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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核派不会这么想。”
“就是啊,所以,个人的主义和主张没甚么意义,脚下的地面是甚么颜色,就决定了一个人的颜色。”
“有道理,地面的颜色。”关根想了一下后问:“这次的歹徒脚下不知道是甚么颜色。”
“鬼才知道,搞不好是闪光色。”
室伏开着玩笑,脑海中回想起巨大的运送卡车行驶在深夜国道上的情景。沿途都看着写有“行进中请勿超车”的牌子,和车上所载物品是核燃料的标示,紧张地跟在后面。有时候车阵会绵延五、六百公尺,那些反核人士中,有人会一口气超越车阵,所以,他们有时候会开跑车追踪──
这时,室伏猛然停下脚步。
“跑车……”
“怎么了?”
“刚才川村出示照片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大男人去原野时,会带跑车模型吗?”
“不知道,我也不懂。”关根偏着头。“应该不太会吧。”
“会不会是遥控车?”
“啊,有可能,如果是遥控车,就有理由带去原野了。”
“好。”室伏立刻一百八十度转身。“我们回去。”
“啊?”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即使室伏这么说,关根似乎仍然无法理解。
当他们走回去时,川村贵男瞪大了眼睛。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看起来更年轻了。
“刚才的照片可不可以再给我看一下?”
“可以啊,看多少次都没关系。”川村说着,拿出了照片。
“田边先生在照片上拿了一辆跑车,”室伏指着照片问:“这是不是遥控车的模型?”
川村似乎很意外,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立刻笑着点头。
“没错,他在死前不久迷上了遥控车,那次也让模型车在地上跑,乐得像小孩子一样。”
“听你的口气,你没在玩遥控车吗?”
“我不玩,我不懂那种东西,况且,也不是那种年纪了。”
“田边先生是因为甚么原因开始玩遥控车?”
“呃,甚么原因呢……”川村想了一下,抬起头说:“应该是有人邀他。”
“有人邀他?谁邀他?”
“他好像有遥控车的同好之类的,佳之说,那是他的师傅。”
“喔,原来是师傅。”室伏看着川村的嘴,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叫甚么名字?”
“呃,我没见过……”川村用拳头轻轻敲着侧头部,小声嘀咕说:“好像叫……齐川,不,好像是犀川。”
“犀川?石川县的那个犀川吗?”
“我不知道字怎么写,只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
“犀川喔。”室伏在记事本上写了犀川两个字,打了一个问号。
“听佳之说,那个人已经迷到了一个境界,算是遥控车的御宅族吧。家里放满了简直能够以假乱真的飞机和直升机模型。”
“甚么?直升机?”室伏张大眼睛。
“对啊……”川村点头之后恍然大悟。“不,再怎么像真的,毕竟还是假的。真正的直升机和模型不一样啦。”
“你还知道那个人的其他情况吗?”室伏不等川村说完就问道。“他的工作,或是住在哪里,大致的年纪之类的。”
“不,详情我就不了解了,但搞不好是在工作上认识的人。”
“工作?核电厂的工作?”
“我好像听他提过,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谢谢,川村先生,你今天都会在店里吗?”
“对,我会尽量在这里。”
“拜托了,如果你要出门,可不可以麻烦你打我刚才给你的电话?”
“好,但我应该不会出门。”川村似乎从室伏的态度中察觉事态严重,露出紧张的表情。
走出豆腐店,室伏立刻走去田边佳之的老家。关根也快步跟了上来。
“那个遥控车迷是歹徒吗?”
“现在还不知道。”室伏简短回答后,默默地赶路。
田边一雄看到刑警再度上门有点手足无措,但并不觉得困扰。室伏站在门口,问他认不认识叫齐川或是犀川的人。
“犀川……不,我没听过。妈,你有没有听过?”一雄问一脸担心的泰子。
“没听过这个名字。”她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
“请问你们有大东重机的员工名册吗?”
“名册吗?有吗?”一雄再度问泰子。
“没这种东西。”泰子一脸歉意地说。
室伏点点头,看着关根,关根立刻心领神会,问一雄:“可不可以借一下电话?”
“好啊,没问题。”
“在这里。”泰子站了起来。
关根说了声:“对不起,打扰了。”脱下鞋子进了屋。
“那个人怎么了吗?”一雄问。
“现在还不知道,”室伏不置可否地回答后又旧话重提,“对了,关于那份名单……”
“名单?”
“连署名单。”
“喔。”一雄露出愁容。
“还是不能给我们看吗?”
“必须征求每一个人的同意才能给你们看。”
“可不可以请你通融一下?”室伏深深地鞠躬。“我绝对不会拿去影印,只在这里看,也不会带走,这样也不行吗?”
“你这么说,我也很为难。刑警先生,我刚才也说了,连署人数超过八万名,也没有输入电脑,根本没办法搜寻。”
“没关系,我们很习惯从大量名册中寻找我们要的名字。”
一雄叹了一口气,但室伏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因为他仍然低着头。
“是真的吗?”一雄开口问道:“那个人真的很可疑吗?”
“目前还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很值得一查。”
一雄再度叹了一口气。
“请你抬起头,这样不好说话。”
室伏仍然弯着腰,抬起了头,“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一雄低头不语。这时,关根走了回来。一雄看了看关根,又看着室伏,抱着晒黑的粗壮手臂,微微缩着下巴。
“等我一下。”说完,他走进了屋内。
“谢谢。”室伏对着他的背影再度鞠躬。
关根小声地说:“已经联络了总部,请他们调查大东重机的员工中,有没有叫齐川或是犀川等类似的人。”
“嗯。”室伏回答。如果可以在大东重机的员工名册中找到,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一雄走了回来,右手上拿着笔记本,但看起来不像有八万人的资料。
“我刚才也说了,这里没有所有连署者的名单,如果你们非看不可,我会试着拜托县民会,因为全都交由他们进行管理,但我想你们可以先看这个。”
“这是?”
“这是今年年初,在劳动会馆集会时的出席者名册,总共有四百个人出席,但这些人都积极参加连署运动,所以在眼前的情况下提供他们的名单,他们应该可以谅解。”
“借我看一下。”
室伏接过笔记本,上面用原子笔密密麻麻地写着姓名和地址,第一页最上方是田边泰子、一雄和一雄的太太的名字,接着是帝都大学的吉仓助理教授。
“请进屋来看吧。”
一雄的好意让室伏感到惶恐,他行了一礼后,脱下了鞋子。
25
锦重工业航空事业本部福利中心二楼──
高坂进入现场指挥总部,发现刑事部的木谷部长独自在看电视,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廉价扇子,有点像跳盆舞时用的那种扇子。
“那里的情况怎么样?”高坂看着电视问道。
“歹徒发了传真,同意我方救援,自卫队的救难队很快就要出发了。”
“真是太好了。”
“现在还不能安心,你知道救援方法吗?”
“有稍微听到。”
“听这里的技术人员说,简直就像在开玩笑,但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方法。”
“那只能向神明祈祷了。”
“看来最好是这样。如果救援失败,直升机坠落在新阳上,问题就大了。”木谷按了手边遥控器的开关,关上了电视。“歹徒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好像在说,如果想救小孩子的性命,就自己去救,老子不妨碍你们就是了。日本人真的都是滥好人,居然还美化歹徒的这种态度,刚才记者在街头采访,有些脑袋不清楚的年轻人居然说歹徒太酷了。”
高坂听着木谷的话,觉得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但不希望木谷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所以没有接话。
“对了,有没有查到甚么?”木谷似乎终于发现高坂右手拿着一叠纸问道。
“目前还无法下结论,但发现技术本馆的出入人员登记表的记载事项,和当事人的证词有出入的情况。”
“有出入?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高坂的报告,木谷露出锐利的眼神。
“登记表上虽然登记了名字,但当事人说,那天他并没有造访航空事业本部。”
“这个人是谁?”
“他叫原口昌男,是锦重工业重机事业本部的员工。”
高坂把手上那叠纸放在木谷的桌上。那是A4大小的影印纸,长方形的框框内有一整排名字,每一页登记了二十个人。姓名前是日期,姓名后是所属部门。那是锦重工业技术本馆的事务所保管的出入人员登记表的影本。
高坂翻开第五页,指着中央的部份说:
“这里第一次出现原口的名字。”
那一行写着──“6/9原口昌男 重机事业本部生产技术一课 内线 2251”。原子笔的字迹很优美。
“六月九日,两个月前……”木谷喃喃说道。
“之后,七月十日也出现了原口的名字。”高坂继续翻了几页,翻到七月十日那一天,下方出现了原口的名字。
“笔迹相同。”木谷比较着两个名字后说道。
“当事人也否认那一天曾经来过,他说这一年内都没有来过航空事业本部。”
“可以相信吗?”
“目前正在寻找证据,我认为值得相信。”
“是喔,”木谷重重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脑后。“有可能是歹徒吗?”
“目前还无法断言,但显然这两个月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