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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的了吗。
受不了又能如何。
还能怎样,从如来佛祖的五指山里翻出去么,他的世界已经不同,不过是几日就可以将人转变成功,董麒抱住林朝,他的发依然沉黑如乌木,在昏暗灯下一层柔和的光,映到眼里,水气一般,林朝不动,他念恋这份体温,他已经寒气入骨,他可是渡他的人?
“你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都做。”答的那般的坦荡,眼底没有丝毫羞愧,他为什么要感到羞怯,他在努力,努力求生,即便命如插在人发上的饰物,一步一摇,半点由不得自己,他依然是靠着自己求活,如荒漠上的白杨树,风沙肆虐,却仍是那般的笔直,即使肉体受残亦动摇不了内心,那份坚韧。
“搬出去吧。”只想带他离开,如果然可以,董麒宁愿用自己尚未丰硕的羽翅护他周全,尽其所能,林朝从他怀里抬头,微笑,绽开的睡莲花,暗夜里面的一抹红,“如果你想,搬过来住,那名同事他要退租了。”
“好。”答的毫无犹豫,俯下头搁至林朝颈窝,点头,“好。”
他站在他的面前,就像站在镜子之中一样,他丢不开他。
董麒不想解释这样的感情。
很多事情无法解释。
同住上几日,林朝晚上白天打两份工,回来时往往苍白着脸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董麒笑笑,唇边勾起几分的弧度,董麒开始知道,林朝向来浅眠,待到真正累的不行,连浅眠也做不到,一夜一夜的睁着眼睛,董麒陪他,只是抱住他,一整夜,两人都不睡,互拥在床上,房间内只余下呼吸,等到太阳升起。
董麒起身,煮上白粥,翻开米花,是香米的味道,整个房间在那味道里面便干燥起来,阳光穿过薄雾,照射在窗台边上的宝石花上,肥厚的绿色茎叶,也有了透明感,总算有了些许的生机。
林朝从身后抱住董麒,额头抵在他的背上,“今天早上可以不用去。”
“那我留下来陪你。”
“你去上学吧,回来吃中饭。”
董麒笑着揉揉林朝的发,“吃过粥,继续去睡一下,你看看你,走路像在飘。”
“你不觉得这像跳舞吗。”林朝抬起头,笑道,“其他人想学还学不来。”
“你……,其实对于银行的欠款,实在不行就拖吧。”
林朝沉默,他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阳光在他肩上勾出一丝浅色,“不能,父亲一辈子只是默默为我做,这次我要尽力,不能让他走的时候背这么个名声,为人子女,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一双黑眼,黑棋子一般莹莹的柔光,“去上学吧,快要迟到了。”
他在董麒的面颊落下吻,如清风抚过,笑中,眼底皆是疲惫。
董麒查阅自己账户,只能还上大半,却依然准备将其全部取出,这一举动,总算是惊动一直如泰山稳坐的母亲。
她打电话过来,不见惊讶,不见诧异,只是淡淡道,“小麒,你要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是知道的。”
头顶一炸,颇有些像被电击中,他虽无意隐瞒但是知道母亲知道所有时仍是有些猝不及防,咬咬牙,口气硬上一些,“曲承冰告诉你的吗。”
“何需他来说。”一直忘记,母亲与曲承冰是合作者而非被领导者,她的性别有时让人忘记她的强,她的行事低调亦给人以迷惑,但她是知道的,知道所有,甚至可能包括他与曲承冰的事,丝丝缕缕,如站在墙角的蜘蛛,拉开网,轻触便知道有何猎物落上网上。“小麒,听我说,你是我儿子,唯一的。”
“你想斩断我的经济来源吗。”董麒问,他想知道母亲是否会用这招,庸俗却极度有效,无论是他抑或说是林朝,到时候钱字便成指挥棒,永无翻身之日。
母亲在那边一声轻叹,“小麒,我不愿用这个来折了你的傲气。”语调却转冷,“可我也不会放纵你。”
电话就此沉默,转出嘟嘟声,董麒木然无表情,办妥手续将钱全部转出。
思量再三,董麒去问许平晋,可还要人。许平晋先是一怔,他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大玩PS,蜷起的身子像是小孩子般,白衬衣让他少去许多颜色,冷冷淡淡少年人,只是那双眼依然探究的很,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又回过头去玩起游戏,余下一句话,去找叶吧,他负责其他事情。
叶为人和善,未语三分笑,只当是又收了个课余体验生活的学生,热心的指导一二。
林朝却是反对,坐在餐桌对面,冷冷的脸,将支票推还给董麒:“这是我的事情。”
董麒也沉下脸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倔。”
“其一,这钱,一分一毫都并非是你的收入。其二,你现在是学生,你也明白学生应尽的本份,其三,我不想让人看轻了我。”林朝一字一顿,认真的表情,条理明晰,却气的董麒说不了话,冷下脸色,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忙。林朝叹气,侧过身去,“最后,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难做,你和你母亲,始终是一家人。”
一家人……
林朝的心里,亲情不知是否排在爱情前位,董麒站在吧台里,暗暗苦笑,自己与林朝,是否是爱情……
沈沉琛最近也很是不满意,他守在老师办公室外面,沉沉道,最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董麒心烦,刚刚被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是问道怎么回事,成绩一落千丈,枉费了老师的心血与期待。
现在又换沈沉琛过来问他,董麒沉下脸色,推开他,沈沉琛气的要和他打,被人一声吼住,你有病啊,要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前打架吗。
董麒与他狠狠对瞪上两眼,一个人是气,一个人是烦,两人分道扬镳。
不过话又说回来,董麒现在也是后悔,他不该这样对待沈沉琛,他是关心自己的朋友。
叶在董麒身上拍上一巴掌,你都快要趴在吧台上了,这么愁眉苦脸,有谁敢过来。
对不起。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少想八九常思一二。叶递给他一杯酒,很少的一点,他冲董麒眨眨眼,笑道,你还小,还有,别告诉其他人,算是开的后门。
董麒心底被打开些许沉郁,笑了笑。
13。
长街上,柔柔的不夜城,落下的光芒如同深海里面游过的鱼,荧荧的光芒,飘浮过来,众人的步子似迈着舞步,举起的酒杯,摇曳着红黄兰绿紫青橙的光,入喉便是各味,千般的不同,彼此之间也快要揉进去一般,相携在一起,娇声笑语,青紫的光下又是另一副的情Se。
林朝将酒杯放在七号桌上,那里人笑闹成一团,男男女女放肆大胆,猜拳猜的不亦乐乎,五,十五,饮酒似饮水,来不及灌下的酒沿唇角流下,便有人过去抱住拥吻,猫一般的舔舐,怕不要将那肉勾下肚去。
要不要一起来上一杯,一女子挑高莹蓝的眼,在灯光下发出悠悠的兰光,魔魅的诱人,艳红的唇亦吐了烟圈,一阵媚香。旁边人笑着起哄,来来,一起来上一杯。强塞在林朝的手上,亦是艳蓝色的酒,夏日凉风般的色遮不住烈性,女人的手伸过来,缕空的黑色衣袖下露出一抹雪白,依然是调笑的口吻,喝吧,今天我生日。
那我就借花献佛,祝你生日快乐。林朝递回去,笑中夹入无辜,反倒是令他们说不出来话,轻轻松松便转身而去。
他已经迈入这长街之中,这里人人都是在笑,红绿颜色,精彩纷呈。
而且交易起来也是简单,规矩只有一样,便是用你所有换你所需,勾肩之余袖下摆弄三五七分,便可以完成一笔交易,多少人冷眼笑看,多少人又热切参与。
初来时,林朝不明白,明亏暗当也吃过不少,时间久了,便只剩下一副浅笑的脸面,柔柔的,心机动在不知不觉中,小心翼翼保自己周全,曾经也会有人转托过这里的老板问过他身价几许,林朝沉默,对面的诱惑,是坑,是毒,亦是五光十色的美景。
终是摇头,答道,我不需要如此。
老板也只是笑笑,等到你需要的时候,仍是可以。
多么直白,又是多么的坦然,一切好似都可以拿上台面,放在阳光下面秤秤叫卖,明码实价,你情我愿。
林朝心里仍是苦笑,这里,习惯便好。
一转身,未曾想过,另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极熟悉的人。
却让林朝想要转身跑开,许妈妈站在旁边,这长久来,她憔悴上许多,灰暗的脸色让林朝想起尚在不久前看的那部电影里的男主角,东,旁人皆用惊诧眼神看她,她的穿着,打扮与年纪不是属于这里。
“伯母。”林朝垂首喊道,许妈妈环视四周,“小林,可以和你谈谈么。”
“我在上班。”下意识的便想要躲开她,亦觉得无话可谈,他与许平轲早已分离,不会再见,他甘愿将自己消抹在许家的生活之外,许平轲会在另一片天地里展开生活,而许伯父伯母亦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再遇上名为林朝的人。
可如今,又为何要找上门来。
许妈妈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不堪,她只是固执的站住,道,“我等你下班。”
林朝无奈,只能和领班打声招呼,与许妈妈站在酒吧后门,今日月明,十五日的圆盘挂上天空,将人照的无处循形,他靠在墙上,看着许妈妈,从喉间压出话语,“最近伯母还好吗。”
“还好,只是你看起来不大好。”
“我很好。”
终日飘荡在这长街之上,落不着根,花说,人没有根,所以活的很辛苦。只能随风飘动,不知所踪,他又何曾不是如此,如若算名先生过来,会不会说你的名字不好,林朝林朝,朝颜露水,只能有片刻的时机美丽动人,却是半点由不得自己,抓散了,只不过也是因为本就是散乱的珠,叮冬落下。
许妈妈摇摇头,手伸过来,细细的在林朝脸上抚过,那双手是母亲的手,温暖干燥,快要让人落下泪来,林朝咬着唇,笑了笑,他似乎早已忘记泪是如何流下,当时许平轲离开未曾哭,父亲死时未曾哭,退学时也未曾哭,累的不行也不曾哭,整个人早已木然。
许妈妈垂首道,“许平轲是许家放在手心里一块宝,家里人对于他抱上多少的希望,他从不曾受过任何的委屈,向来百依百顺,予求予给,从不曾有过半点含糊,可是唯有这件事,……平轲不愿意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