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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航盯着紫阁看了半响,看得红晕一点点地在他面颊上染开来。
喜悦在子航心里弥漫,原来,自己并不是唱独角戏啊。
「原来你这几天是为这个不开心啊……」子航拖着长长的调子说。一把抓住那个作势欲逃的小笨蛋,「过来!我跟你说,我和高小姐,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同事?是什么?」
「像你们那个年代,同朝为官,就是同事,我们只是在一个学校里教书。」
「啊?」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订亲,现在你懂了吗?」
「但……」
「一起跳舞,只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一种礼仪。」
「但男女授受不亲……」
「那男男就不会授受不亲了吧?」
「什么?」子航心里的喜悦在一分一分地扩大,像水里的涟漪,一颗心快乐得要跳出来似的。
「紫阁殿下,我有无荣幸邀请您一起体会一下这种礼仪?」子航把紫阁从地上拉起来,轻轻地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地随着音乐滑着步子,手上感受着男孩骨骼碎碎地颤动,紫阁密密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情绪,倏地开启处,一双明眸秋水荡漾。
「殿下,现在可不可以再来试试另一种礼仪?」
等说完,子航把嘴唇印上去,手下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子航一寸寸地在他唇上辗转,感觉着他一点点地软化,把他拉得更近。
所谓幸福,欧子航模模糊糊地想,不过是因为你来到我的身边。
元旦过了不久就是春节,以往,子航总是一个人过,有时到范如成家里去坐坐客。两年前还去了趟加拿大看父母和哥哥。春节现在也成了国际化的东西了,可是子航总觉得外国人是把春节当戏台子上的戏来看,就像中国人过圣诞,怎么都有不入戏的感觉。
可是今年不一样,子航格外的盼望年三十的到来,那种久违了的儿时的雀跃心情里更多了一份甜蜜。大包大包的好吃的买回来,把冰箱塞得满满地,居然还贴了春联,紫阁写的。
年三十那天,子航做了火锅,热气腾腾地。隔着热气看着对面紫阁朦胧的眉眼,说不出的快乐。子航倒上两杯葡萄酒,说:「来,紫阁,尝尝这个。」
看着紫阁用很奇怪的手势端着酒杯,哈哈大笑,绕过桌子,站到他身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摆好位置。紫阁的手指冰凉冰凉,手心却是热的。
他转过头来看子航,看他端正地眉眼,看他温和的笑容,他清朗的眼睛,原来穿过千年的岁月自己也可以和一个人如此地接近。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闲闲地说着话。
紫阁的手总是冰冷,子航把暖气开得大大的,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子航问:「你们那个年代,过年会是怎么样的?你是皇子,轻易出不了门吧。」
紫阁说:「大阙朝民心安定,几乎是夜不闭户,我们还是经常可以出门的,每一年过年,王兄会带我出门逛集市,还有灯会,有一年我们还带上了易了男装的姐姐,后来不知为何让父王知道了,狠狠地罚了我们哪。」
紫阁低头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在我们的年代,年三十的时候,女孩子们统统带上做好的绣球,遇上心仪的男子,暗自转递了绣球,男子如果也有意,过了年,就会上门去求亲。」
子航也笑,说,「紫阁紫阁……」
紫阁说:「哎哎哎,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子航看着他的俊美的轮廓,似笑非笑的眼睛灿若星辰。「紫阁,真的,我一直想问你,你们古代人娶妻生子都很早,你,有没有王妃?」
「你真的想知道?俯耳过来。」
子航把耳朵凑上去,紫阁口中的热气细碎地扑过来,「没——有。」
子航一把抱住他,真的?
紫阁双手撑在沙发上,把腿伸得远远的,神情里带了三份俏皮,真的,是真的。
「我出生的时候,颇为不顺。十岁那年,又得过一场大病,几乎救不过来。父王请国士替我批命,国士说我在二十岁以前不可以成婚,我会有一段奇遇,但没有能料到竟是这样的奇遇。」
子航轻轻拍拍紫阁的头,紫阁来了几个月了,头发也长长了些,柔顺地贴在颈项间,「是,是我有幸。紫阁,你的母亲很美吧,你很像她?跟我多说说,很想多知道点你的事。」紫阁转头看过来,这个人啦,总是这样的温柔,让人即使在冬季也觉得一直暖到心里去。
「我母妃在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
子航不禁唏嘘,一个小孩子,在冷清的宫殿里,虽有慈祥的父亲,友爱的兄弟,却倒底是没娘的人,夜里无人的时候,生病的时候,便不会有那一副温暖的怀抱时时刻刻地在守候。
子航不禁拥紧了紫阁。
紫阁说:「不要紧,其实我从没见过她,便不是那么难过。」
子航贴贴他的额头,「是的,现在更不要紧了,你有我。」
子航接着说:「紫阁,我们用一年的时间来让你熟悉这个年代,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你可以专心地画画,问或也可以帮沈教授做做研究,我可以安排你去学校的历史系做旁听生。我还要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紫阁靠在他的肩上,一点点的水气濡湿了睫毛,他把眼睛调向别处,说:「你的父母,可以接受我们这样吗?」
子航的语气温和依旧,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阻挠一定是会有的,但是,我会努力,这一年,也是给我自己用于争取的时间。」
「你,不会有遗憾吗?」
子航哈哈大笑起来,揉乱紫阁的头发,「遗憾?不不不,有多少人有幸和来自古代的王子相亲相爱?不,紫阁,我不遗憾。我是,三——生——有——幸!」
第四章
初三那天,子航带紫阁去夫子庙。
N城人在过年的时候总爱去夫子庙,那儿吃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这些年虽说玩的地方多了,可这年俗倒是没有变。
欧子航很多年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去夫子庙了。还记得小时候过年,爸妈带着自己和哥哥去那儿,吃一肚子好吃的;买一种塑胶做的大刀,红与绿的颜色,十分的粗糙伧俗,兄弟两人一人一把,却是无比的开心,在简陋的表演厅里看一个老魔术师表演魔术?,腿脚冻得麻木了也舍不得走。遥远的记忆,混着细细的欢乐,一点点地浮出心底,急着要与人分享。
子航看着身边的男孩,紫阁穿着深色的裤子,雪白的羽绒服,带着彩条纹的围巾,身长玉立,表面上看,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像一个现代的男孩子了。
夫子庙仿古的建筑群,热气腾腾的气氛,让紫阁有一种亲切感,他不再像以往那样紧紧地跟在于航的身后,有时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甚至会冲动子航的前面去,再倒退着走,笑嘻嘻地望向子航。
子航伸手把他拉过来,「哎哎哎,跑丢了,看还有谁会收留你。」
紫阁笑,「是,先生。到哪里找你这么好的人呢?」
子航揉揉他的头发,「这么甜言蜜语的,请你吃好东西去。」
在麦当劳门口,紫阁看着红鼻子黄头发的麦当劳叔叔说,「大家排着队,就为了吃他做出来的东西?」
子航说,「可不是。」
「啊,他可真难看。」
「可是大家都喜欢他。」
紫阁眯着眼睛做一个可爱的鬼脸,「哎,你们现代人真是恶趣味。」
紫阁对于人们通通用手抓着食物吃十分地不解,犹豫地看着面前的鸡腿不知如何下手。
子航微笑着鼓励他:「这个,只有用手抓着吃才有滋味哦,来,试试看。」
紫阁说:「阙王朝有一类行吟诗人,常年在外游荡,所做诗句为青楼女人所热爱,传唱于市井间。我王兄便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是他少年时外出历练时遇到的。据说他们行为不羁,吃饭时便常以手抓食。看来的确是有意思的事。」说着,抓起鸡腿咬了一口,笑起来。
这一桌的两个人,太过醒目,已有不少的女孩子含笑望过来,甚至大胆地与他们招呼。
从麦当劳出来,两人又去了大成殿,有个民间团体正在表演,围了很多的人,不少男人把孩子扛在肩上。一转眼的功夫,不见了紫阁。
子航的汗刷地就下来了,一眼望去,密砸砸的人群,哪里有那个清瘦的人影?
无比的恐惧,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带来灭顶的窒息的痛。
原来我已经如此地爱你。
远远地看见麦当劳那个金黄|色的大大的M,心中一动,快步赶过去。
麦当劳门口,那个红鼻黄发的假人身边,果然坐着紫阁。
子航忽然觉得短短的几步路真的如同千年般漫长。
脱力地坐下来,子航搂住紫阁的肩膀,一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紫阁把头枕上子航的肩,平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众目之下做出如此举动的。
两个人相拥着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近前叫着子航的名字。
是子航同系同办公室的一个叫钱正霖的讲师,跟妻子也来玩,看见于航和那个据说是他表弟的男孩坐在一起,看在钱正霖的眼里颇有些怪异。
两下打了招呼,平时子航跟他也没什么深交,便各自走开了。
钱正霖的太太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对老公说,你觉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些不妥?
钱正霖说,你也看出来啦?真正是有些怪。
夫子庙的周边有一些买仿制文物的小店,过年的时候人格外的多,子航领着紫阁一个一个看过去,在一个小摊子前,紫阁停下来,看着一个褐色和米黄|色花纹的矮矮的坛子不作声。
老板过来,「喂,小帅哥,看中了么?你倒是有眼力啊,这是新来的仿制品,仿阙朝的样式。大阙朝,你们学校里学过吗?」
紫阁抱着膝蹲着,笑而下答。子航听着亮了眼睛说,「哦?这是阙朝瓷器的仿古品吗?要多少钱?」
紫阁突然站起身来拉着子航要走。
老板说,「百块,好东西啊。」
子航更有兴趣了,却被紫阁拉着走。老板在后面跟着喊,「真的想要,算你便宜点啊,喂喂!」
紫阁把子航拉到街角,「不要买了,那个东西,它……」
子航说,咱们书房正好缺个花瓶,弄这么个东西倒挺别致,而且,「看见你自己年代的东西,虽说是个仿制品,难道你不喜欢?」
紫阁咬着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