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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鬼胎蹲在火盆前面,把那些钱都揽在怀里,嗓子里面发出了沉闷的一声:“这些钱都是我的。”
我紧张的答应他:“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鬼胎恶狠狠地瞪着我,然后冲我咆哮:“都是我的。”
我两手向下压,感觉自己在对付一条疯狗。我紧张的说:“钱你拿走,把我双放了,行吗?”
说到这里,我指了指病床上的无双。
鬼胎回头看了看,呲了呲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我要报仇……”那声音,刺耳无比,难听无比。
我大着胆子反驳他:“你报你的仇,和无双无关啊。”
鬼胎仰天吼道:“你们都得死。”
然后,他整个身子向前一窜,猛地冲了过来。这速度实在太快了。而我的身子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我心里一凉,这下完了,大大小小的鬼都见了不少,结果最后被一个胎儿弄死了。
我刚想到这里,忽然一个人影一闪,挡在我身前,把那鬼胎挡住了。正是之前收钱的老人。
鬼胎狂吼着,声音极为愤怒。
然后,我听见那老人缓缓地说:“你不要动怒。我看的出来,你心里有怨气,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无辜的人,你害他们干什么?”
鬼胎根本不听这一套理论,不停地冲撞着老人。他身上的黑气慢慢的蔓延过来,渐渐地向我的身子包围。
我的脚最先接触到那一团黑气,瞬间,我感觉到一麻,那只脚就开始发黑了。
那老人回过头来,向我喝道:“你去一边躲会,这些死气你受不了。”
我闻言,连滚带爬,逃到病床旁边。不停地揉搓受伤的那只脚。似乎是因为发现及时,又或者我不停地揉搓,血脉流通。那些黑色渐渐地消退,我的脚终于恢复正常了。
老人还在和鬼胎纠缠,不停地摔倒,又爬起来,而且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劝说。鬼胎不停地怒吼,殴打,而那老人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一直慈眉善目。
我躲在一边,不由得有些感动。
这时候,偶然的一低头,我看到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病人。分明就是和鬼胎纠缠的老人。
我心中一动,难道,老太太已经死了?
这时候,鬼胎像是累了,不再怒吼,反而出手更重。他恶狠狠地瞪着老人的魂魄,也恶狠狠地瞪着我。
老人全身是伤,几乎要倒在地上了,但是她仍然死死地拽着鬼胎,始终没有松手。嘴里还在翻来覆去的讲道理:“孩子,咱们不求以德报怨,至少不能伤害无辜啊。你这么干,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鬼胎哪里听得进去这个,咆哮道:“他们都得陪我死。他们全都对不起我。”
老人和蔼的问:“他们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跟我说说?如果他们做的不对,我帮你出气。”
第七十三章 口供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同情。我们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她能这样帮我,真是难得。
我躲在床边,心里暗暗自责,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尚且和鬼胎纠缠,被打的遍体鳞伤不曾退缩。我年纪轻轻,也算得上孔武有力,我躲在墙角算怎么回事?
一时间,我心中胆气横生,头脑一热,就想要冲过去,然而,看看那团黑气,我又退缩了。我不是鬼胎的对手,一个照面就得死了。
我正在纠结的时候,老太太终于坚持不住了,被鬼胎重手揍了几下之后,终于贴着墙,软软的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鬼胎解决了老太太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我看见他面目狰狞的走过来,不由得连连后退,然而,这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了,我贴在墙角,死路一条。
心灵鸡汤说,上帝为你关上门的时候,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我看了看旁边的窗户,开着倒是开着,但是上面焊着铁栏杆。
现在是下午,外面虽然没有阳光,但是至少有阳气。只要我把窗帘拉开,鬼胎应该会不战自退。
我的手抓住了窗帘,就要拉动的时候,心里却又犹豫了。我看见那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脐带一样,把两个无双连在一块。我现在伤了鬼胎,恐怕无双永远都不会醒了吧。
鬼胎越走越近,我看看躺在床上的无双,又看看站在床边的我。
这真是个你死我活的世界。
我的手抓着窗帘一阵阵的发抖,有时候选择恐惧症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而鬼胎已经走到我面前了。他玩味的看着我,居然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一样,满面嘲讽:“你选哪一个?”
我满头大汗:“我选,我选……你等等,让我想想,我选……”
我还没有做出选择,鬼胎就猛地冲到了我眼前,一团黑气瞬间把我包围了。
完了,我闭上眼睛,心里发空,两腿发软。临死的那一刻,脑子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什么前途,什么使命,什么人生……完全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闭上眼睛等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犹豫的睁开眼睛,看见黑气包裹着我的身体。然而,在我的身子周围,有一团红色正在蔓延,把我和鬼胎隔绝开来。
我低头看了看,那团红色是从我背后蔓延出来的。应该是鬼娘子。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订血契也不是没有好处啊。关键时刻捡了一条命。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想救人就听我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声音说道:“把桃木剑捡起来。”
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那团黑气没有办法奈何我,只能在身子周围做出各种恐怖的形象,吓唬我,威胁我,各种狰狞的面孔层出不穷。
开始的时候,我心惊胆战,两腿打颤。走了两步之后,我发现这黑气也不过尔尔,根本没办法突破红色的屏障。
于是我放心的从这中间穿过去。然后,俯身把桃木剑捡了起来。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拿着桃木剑走到无双身边。
我默默地照做。
然后,那声音又说:“慢慢的向这缕黑气砍下去。”
这黑气连接着无双和鬼胎,像是他们两个中间的桥梁。很纤细,但是我知道,重要无比。
我摇摇头:“砍下去无双就完了。”
那个声音说:“所以让你慢慢砍下去,我让你停你就停。”
我举着桃木剑,一点点的接近那团黑气。
一直在旁边冷笑的鬼胎忽然停住声音了。阴森森的警告我:“你不想救她了吗?”
我想说话,但是身子忽然不听使唤了。然后,我感觉我被一种力量操纵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我嘴里发出来:“不管了,今天先把你杀了再说。”
然后,我手里的桃木剑向那缕黑气斩过去。
气势凌厉,下一秒绝对能把它一挥两段。
这时候,鬼胎明显的慌了。整个身子放弃了我,全力向无双身上逃过去。
正在这时候,纸扎吴从桃木剑里面钻出来了,身手把鬼胎挡在外面。
鬼胎大骇,远远地退了两步,满脸狰狞的看着我。
我心中一阵畅快:“紧要关头,纸扎吴终于还是出现了,有他在,这件事估计没问题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我手里的桃木剑仍然一点点向那黑气划过去。看样子,非要把鬼胎弄死不可,即使无双永远都醒不过来也顾不得了。
我心里连连摇头,使劲的与这股力量抗衡。然而,没有半点作用,手里的桃木剑已经接触到黑气的边缘了。
鬼胎脸色大变,一言不发的看着看着我们几个。终于,他喊了一声:“你们想怎么想?”
我在心里大声的呐喊:“鬼胎服软了,快跟他谈判啊。”
然而,那股力量却没有让我开口,手里的桃木剑继续削过去。
我知道,操纵我的八成是鬼娘子。我在心里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编。
我知道,因为无双曾经用桃木剑划伤过她,所以她一直怀恨在心。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公报私仇,而且是用我的手。
我欲哭无泪,愤懑难平,可是偏偏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桃木剑已经接触到黑气的边缘了。鬼胎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像是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这时候,墙角方向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小伙子,你们别为难这孩子。让我和他说说怎么样?”
我心里连连点头,这和事老来的太是时候了。
然而,鬼娘子依然控制着我,桃木剑一点点的划过去。那一缕黑气已经消失了一半。与此同时,无双体内残存的黑气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开始四处蔓延。
我看见她的脖子,脸,双手,都开始发黑,而且越来越浓。
原本躺在墙角的老人慢慢的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一个劲的劝鬼胎:“快认错,快向他们认错了,万事好商量。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让我给你品评品评。”
鬼胎仍然在凄厉的嚎叫。那张脸已经不再是无双的形象了,而是未成形的胎儿。
终于,就在黑烟要断掉的时候,他凄惨的说了句:“我投降了。我投降了。别杀我。”
顿时,我身上的力道一送。桃木剑重新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了。
吴老头一脸得意的走出来,把鬼胎逼在一个墙角,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无双?”
鬼胎满脸不甘,看了看床上的无双,又看了看我,说道:“因为他们两个想救所长,他们两个都该死。”
吴老头点点头:“我知道你和所长有恩怨。不过,你不妨说出来,让我判断一下谁是谁非。如果是你不对,今天我放你一条生路。咱们从此互不相欠。如果是所长不对,我帮你讨回公道。”
这话,不久前墙角的老太太也说过一次。后果是被鬼胎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子啊纸扎吴嘴里重复了一遍。鬼胎居然俯首帖耳,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心里不由得感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