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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想到一种解释:当天晚上没有任何让人烦恼的事情,您对于刚刚犯下的罪行并不在乎……也就是说,您射杀彼得·摩尔是有预谋的。
“上个星期天,当我们盘问您的时候,您听说斯坦利·科斯闵斯基死于救护车的交通事故。您不停地转动钢球,与您射杀彼得·摩尔时的做法正相反——我从来没有见过您的动作如此猛烈!这个动作背后有一个重要的理由!斯坦利·科斯闵斯基的死亡让您极度激动。我们现在明白您激动万分的原因:科斯闵斯基是您的秘密武器,是您的王牌,是您的最重要的定时炸弹,他的证词会毫不留情地让闰桑姆先生成为警方的目标。警方会指控闰桑姆先生谋杀了戴维德·柯亨——科斯闵斯基能够提供充足的证据,警方还会指控闰桑姆先生野蛮地袭击了斯坦利·科斯闵斯基——魔术师本人是最好的人证,而且他能够证明闰桑姆先生有合理的动机……可是,唉,这个重要的棋子死掉了……您的全盘计划都落空了,或者说几乎是落空了。您只好寄希望于我们靠自己的力量推测出真相——当然是不包括您在暗中操纵的真相。”
随后是一阵长久的沉寂。戈登·米勒爵士平静地把钢球放在了桌子上,他站起身,走到了书桌跟前;他打开抽屉,又关上抽屉,然后他走了回来,在他的杯子里倒上了威士忌,一饮而尽。最后,他转向了图威斯特博士,脸上是一个热诚的笑容。
“请允许我向您表示祝贺。您对于‘走廊中神秘消失事件’的重构,您对于我们的恶作剧的推断令人叹为观止——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天神的眷顾……图威斯特博士,我很早就知道您拥有非凡的才能……但是,这一次……我忍不住要问,难道您没有从施拉那里得到某些帮助吗?”
“可以这么说……实际上,她向我提供了我无法获得的细节,完善了我的推理。特别是,我从施拉小姐那里了解到了你们针对敏登夫妇搞恶作剧的原因。我无法凭空猜测出闹剧背后的故事。不过,这也是您的计划的一部分,对吗?您并不希望施拉小姐守口如瓶……”
戈登·米勒爵士的脸部肌肉痉挛了起来,他试图用笑容掩盖起来。他费力地说:
“图威斯特博士,我猜测您特意做出了安排,避免施拉今晚参加我们的讨论?”
侦探点了点头。
多纳德·闰桑姆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仍然死死地盯着他的‘老朋友’。他六神无主,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戈登,为什么?”多纳德·闰桑姆用异样的声音问道。
戈登·米勒爵士仍然努力维持着笑容。他看了看那四只钢球,钢球所折射出来的金属光泽映射到了戈登爵士的眼睛里,他的眼睛直愣愣的,越来越大。突然,他的面孔变成了绛紫色,他的身子僵硬了。
“那个抽屉!”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喊了起来,“他肯定吞下了什么东西!”
戈登·米勒爵士摊倒在了桌子上。在咽气之前,他用最后一点儿力气说出了他的遗言:
“施拉……为了施拉。”
尾声
第二天的下午,报纸上出现了戈登·米勒爵士自杀的消息。在自杀的原因上,各家报纸给出了不同的解释。在各大报纸的头版上出现了这样的内容:
著名的剧作家戈登·米勒爵士因为误杀了秘书而懊悔万分,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一直无法摆脱妻子意外溺水死亡所带来的痛苦,戈登·米勒爵士选择了死亡……戈登·米勒爵士离开了我们,这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个难解之谜。《泰晤士报》则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释:著名剧作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因为他才思枯竭了!
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刚刚读完了《泰晤士报》上的那篇报道。他放下报纸,耸了耸肩帮。
“他们在这个题材上做尽了文章……”多纳德·闰桑姆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鬼脸。
“这总比事情的真相要好,对吗?”图威斯特博士端来了下午茶。
“我一直无法相信。”演员叹息着说,“如此可怕的阴谋都是为了……您刚才说真相?但是,什么真相?如果说他不愿意戴维德·柯亨成为女婿,这我还能够理解……但是我——他最好的朋友……我应该不算是一个特别糟糕的女婿,对吗?”
“闰桑姆先生,我再向您重复一遍。不管是谁,只要他想娶施拉为妻,就注定要死于非命。”图威斯特博士郑重地宣布说,“他无法接受施拉将要离他而去的事实,他执意要把施拉留在身边。闰桑姆先生,您难道不了解那些疯狂的妈妈?她们有强烈的占有欲,如果有女人胆敢接近她们的儿子,她们就会毫不客气地从中作梗。戈登爵士的情况也类似,他把施拉当做自己的私人财产,而且……”
“可是,他根本不是老母鸡的风格!他给施拉完全的自由,让她随心所欲!我从来没有听到戈登下过任何禁令!”
“这是他特有的处理方式。他不愿意让施拉感觉到是一名‘囚犯’,但是又坚决地要干预施拉的‘婚姻大事’。所以他会在暗中操纵,以便达到他的目的。我举个例子,您还记得吗,他对于戴维德·柯亨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他完全不赞同戴维德·柯亨和施拉小姐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曾经向施拉小姐表达过一丝一毫的不满吗?在和戴维德·柯亨打交道的时候,戈登爵士一直表现得很热情,对吗?”
“好吧……可是,我还是无法接受!再说,施拉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说真的,我很难接受您的说法!不过,在另一方面……今天早上,当我告诉施拉戈登的死讯的时候,她的态度也非常古怪。当然了,她深受震动。但是我觉得她……怎么说呢?……好像是松了口气……”
“瞧,就是这样的!”图威斯特博士打断了演员的话,他往茶杯了倒满了茶,“闰桑姆先生,请原谅我冒昧地给您一个建议:从今往后,在施拉小姐的面前,您要尽量避免提及这件事情——让知情人永远地只限于我们三个人。最好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这么说很有道理。”演员低声地嘀咕着,“其实,这正合我意——我希望整个故事都不为人知,希望它永远不要传扬出去。”多纳德·闰桑姆用混杂着不满和探寻的目光看着两名同伴。
“我可以做出保证。”图威斯特博士点了一下头,斩钉截铁地作出了承诺,“我的朋友也会这么做,对吗,阿彻巴尔德?”
“嗯?……是的,当然。”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正在傻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的一角,“我正在考虑一件事情……是关于那个离奇的决斗。在决斗的约定中,您和戈登爵士针锋相对,一个人要实施一桩谋杀,并且设法让对手承担罪责……说起来,事情的结局完全符合决斗的约定——戈登爵士实施了一系列的谋杀,而且设下了圈套让您承担谋杀的罪责!而且他胆大包天,竟然说了出来——可以说是明确地把他的意图告诉了您!我说,那次掷硬币的结果是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如果是反面,您就会成为‘杀手’;如果是正面,就是戈登爵士……”
“是正面。”多纳德·闰桑姆把头埋进了双手中。他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了……不管怎么说,图威斯特博士,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感激您……”
“嗯,确实如此,我还没有告诉过您我的收费标准……”
多纳德·闰桑姆和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图威斯特博士。
“实际上,我的价码并不算高……”图威斯特博士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然后他又说,“闰桑姆先生,我只有一个请求,对您来说是一个很小的请求,但是对我却很重要:我要求您许下一个誓言。”
“什么意思?”
“根据我的理解,您很快就会返回美国?”
“是的,我不会耽搁太久的……”
“我猜想施拉小姐会和您同行?”
演员的脸颊绯红。
“是的……我还可以告诉您,我们很快就会成婚……您想知道的是这个吧?”
图威斯特博士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悠悠地点燃了烟斗。
“闰桑姆先生,我所要求的事情就是,您要向我保证全心全意地让施拉小姐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某一天我听到了负面的消息——你知道我在全世界都有耳目——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想尽办法让您不好过。如果真的不幸出现了那样的情况,您可就倒霉了;和我的手段比起来,您最近刚刚逃过的劫难就会是小事一桩……”
多纳德·闰桑姆的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他呆立了好几秒钟,最后拿定了主意。他笑了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声明——这会是他所许下的最宝贵的誓言。
图威斯特博士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警告?多纳德·闰桑姆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一刻钟之后,演员起身告辞。房间里只剩下了图威斯特博士和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
“好啊,您真是好管闲事!”演员刚离开几秒钟,警官就对他254的朋友说,“您不仅去搅和与您毫无关系的事情……其实这并不令我感到吃惊,您一直有这个癖好一喜欢慷慨地给年轻的夫妇们出主意,要么就主动去撮合年轻的夫妇……现在倒好,您开始做出明确的威胁,如果辜负您的美意就要教训他们!”
“阿彻巴尔德,您瞧,我特别关心这个小姑娘的幸福……她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不过,我并不担心,多纳德·闰桑姆会是一个好丈夫。他爱施拉——我深信不疑—一而且施拉也会以真情回报。说到最后这一点,我承认我曾经犯了一个错误。您还记得吗,当我们第一次讯问施拉·弗瑞斯特的时候,我们曾经谈到了他的未婚夫,当时她的态度并没有显示出她深陷情网……这再一次证明,表面现象往往具有欺骗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