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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坐十七点五十分于千岁起飞的全日空第730号航班的话,木山拓三应该十六点半左右从札幌消失踪影。他从仙台坐上“山彦194号”以后,先毒死小渊泽茂,再继续乘车前往东京,第二天早晨再坐早班飞机……
不对,这样的话,谁去杀“朱鹮418号”上的岩田富美子呢?
对了!东北新干线和上越新干线不是在大宫合流吗?木山拓三可以在大宫从“山彦194号”上下来,换乘“朱鹮418号”……
一查时刻表,才发现这样的推理不能成立。“山彦194号”到达大宫的时间是二十二点零九分,到达上野站的时间仅仅是二十一分钟以后,而岩田的推定死亡时间是到达上野站之前一个半小时,时间对不上。
再一看“朱鹮418号”到达大宫的时间,木山拓三在大宫从“山彦194号”上下来换乘“朱鹮418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朱鹮418号”二十二点零五分到达大宫,在“山彦194号”到达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别着急,还有木山拓三的老婆木山法子呢。这起杀人案是夫妇合谋,木山法子在“朱鹮418号”上毒死了岩田富美子!
眼下虽然还不能确定,姑且先这样设想吧。木山夫妇分别毒死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以后在上野站会师,然后在东京的某个饭店过夜,第二天早晨,木山拓三坐飞机返回札幌,木山法子坐新干线回到盛冈。
东京羽田机场飞往千岁机场的飞机很多,最早的一班是早晨七点起飞的全日航501号航班,到达千岁机场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五分,九点多钟赶到札幌市南三条久藤的不动产公司还是来得及的。
总之,根据吉敷竹史的推理,木山夫妇八月十八日的行动大致如此。现在就等札幌警察署牛越佐武郎的调查报告了。如果调查报告的结果跟自己的推理对得上号,就可以继续往下进行了。想到这里,吉敷竹史站了起来。
突然,吉敷竹史看见一个女人,悄然站在蝉声阵阵的绿树下,呆呆地眺望着盛冈市区,细长的身材,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梳了一个马尾巴。吉敷竹史从发型判断出这个女人是木山法子,自杀身死的中学生木山秀之的母亲。木山法子一个人那里伫立着,一动也不动。吉敷竹史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木山法子没有注意到吉敷竹史的存在,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吉敷竹史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
木山法子走向遗址公园后门,从关着狗熊兔子等动物的笼子前经过,穿过广场,向中津川方向走去。
中津川河滩青草茂密,稀稀拉拉地可以看到几个钓鱼的人。木山法子顺着石头台阶走下河滩,走在绿色的草地上,慢慢向中津川下游走去,身后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吉敷竹史远远看着木山法子飘动的长发,也走下河滩。
木山法子继续向下游走去。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到另一处台阶,顺着台阶走上岸边的道路,没走几步就拐弯进了一个小胡同。
吉敷竹史赶紧追上去,利用墙角挡住自己的身子,看准了木山法子去的方向,继续跟踪。
木山法子拐了好几个弯,走到一个小工厂模样的灰色建筑物前,推开大门探进身子去,好像在向里面的人打听着什么。
突然,从木山法子身边跑出来一个穿着方格裙子的小姑娘,朝吉敷竹史这个方向跑来。小姑娘留着五五分的齐耳短发,如果不是穿着裙子,谁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
木山法子转过身子,好像向那个小姑娘喊了一声“等一下”,然后追了过来。
吉敷竹史藏在电线杆后边,看见小姑娘从自己身边跑过去了。本来以为木山法子会追过来的,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过来,看来她觉得追不上,放弃了。吉敷竹史探出头来,看见木山法子在胡同里站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了。等木山法子走远了,吉敷竹史才从电线杆子后边出来,走到那个工厂模样的灰色建筑物前面。
果然是一个小工厂。白漆的牌子上写着“鸟越镀金厂”几个大字。
“镀金厂?”吉敷竹史的脑海里瞬间一亮,闪出一个名词——氰酸!镀金工厂里一定有氰酸!而且镀金工厂对氰酸的管理并不是非常严格的。
吉敷竹史透过木板围墙的缝隙往工厂里看了看。晾在院子里的白色洗涤物随风飘动着,下面可以看到黑色的铁桶。桶盖边上露出透明的塑料布的边缘,上面沾着一些白粉。
吉敷竹史确定那白粉就是氰酸以后,转身去追木山法子。穿过胡同追到大街上的时候,正好看见木山法子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开走了,吉敷竹史想再拦一辆追上去,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只好放弃跟踪。都这个时间了,她除了回家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吧。
吉敷竹史决定先回盛冈警察署去。
04
回到盛冈警察署的时候,菊池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
吉敷竹史先把盛冈一中二年级二班的花名册拿到手,查找起“鸟越”这个姓来。果然查到了一个姓“鸟越”的,鸟越由佳里,家庭住址是:盛冈市大泽川原四町目。
吉敷竹史把盛冈市地图展开,很快找到了大泽川原四町目。这个地方位于中津川和北上川合流处,跟刚才见到的“鸟越镀金厂”位置相同。
“您知道鸟越由佳里这个学生吗?”吉敷竹史问菊池。
“鸟越由佳里?这个学生怎么了?”菊池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吉敷竹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菊池。如何在盛冈城遗址公园见到了木山法子,如何跟踪到鸟越镀金厂,还看见了一个很可能就是鸟越由佳里的小姑娘……
“木山法子去看鸟越由佳里了?”菊池问。
吉敷竹史没有这样想。虽然他的想法还不成熟,但他看到镀金厂这几个字的时候,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是“氰酸”两个字。在“山彦194号”和“朱鹮418号”上使用的氰酸,很可能就是从鸟越镀金厂拿出来的。吉敷竹史怀疑木山夫妇是毒死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的凶手,那么,木山法子到鸟越镀金厂去,很可能跟氰酸有关。
“我不认为木山法子去鸟越镀金厂是为了看由佳里。”吉敷竹史说。
“由佳里是她的女儿啊,她是想见她的女儿了。”菊池说。
吉敷竹史感到意外:“此话怎讲?”
“听说由佳里是木山法子的亲生女儿。”
“什么?”
“我也只是听说。”菊池解释道。
“听说?”
“人们都这么说。”
“有根据吗?”
“嗯,好像有证人……”菊池吞吞吐吐地说。
吉敷竹史不再追问,等着菊池继续往下说。
“鸟越家是木山法子的娘家。”
“娘家?”吉敷竹史不由得大声叫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木山法子把氰酸搞到手就更容易了。吉敷竹史更加怀疑木山夫妇就是毒死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的凶手了。
“是的,是她的娘家。她的祖父祖母那一辈就开始经营这个镀金厂了,现在是她的父母在经营。法子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姐姐叫和子。和子招了个上门女婿,将来好继承这份产业。说来话长,十几年前,法子去东京闯荡了一阵,回来的时候怀上了孩子,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谁。”
“哦?”吉敷竹史开始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后来呢?”
“反正是东京人的孩子。”
“没做人流吗?”
“太大了,想做也不了了,而且法子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就没做。看来法子是真喜欢那孩子的父亲,谁劝都没用,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于是就生下来了。这孩子后来取名叫鸟越由佳里。”
“哦……”吉敷竹史陷入了沉思。没想到法子的人生经历还挺曲折。
“可是,当时法子还没结婚,没结婚的女孩子怀孕生孩子是不能令人容忍的。所以呢,法子的肚子显了,父母就不让她出门了,一直到悄悄地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生下来以后,就说是她姐姐和子的孩子。那时候,和子的女儿广美还不到一岁,紧跟着又来了一个妹妹。”
“两个孩子的年龄差还算合理吗?”
“还算凑合吧,一年之内生两个孩子的情况不是也有吗?所谓挨肩儿的。”
“哦。”吉敷竹史想起了那个从木山法子身边跑出来的小姑娘。法子本来想追来着,到底还是没追。原来那是她的亲生女儿由佳里啊。原来只听说木山夫妇只有一个独生子木山秀之,这么说法子还有一个女儿由佳里!
不对呀,吉敷竹史忽然觉得这事有点儿蹊跷。既然由佳里是法子跟木山拓三结婚之前生的孩子,怎么会跟木山秀之一个班呢?她至少应该比秀之高一年级才对呀!
“当然了,不管怎么保密,还是被人们知道了,城市小,有点儿什么事很快就传得满城风雨,而且……”
“您等等!菊池先生,为什么法子的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年级呢?而且还是在一个班,他们至少差一岁啊!”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了。鸟越由佳里生下来以后身子就特别弱,该上小学那年突然得了肋膜炎,躺了好几个月,所以上学就晚了一年。”
“哦……”
“法子生下由佳里不久,就经人介绍认识了木山拓三。这木山拓三也知道法子生过孩子的事情,但他说他不在乎,只不过不同意认由佳里作自己的女儿。于是由佳里就留在了鸟越家。法子跟木山结婚以后,马上就怀上了秀之。秀之跟由佳里才是真正的挨肩儿,不过是同母异父。”
“嗯……”
“由佳里因为生病晚上了一年学,结果这同母异父的姐弟就同年级了。上小学的时候还不是一个学校,谁知姐弟两个同时考上了盛冈一中。小地方,中学也没那么多。编班的老师呢,又不知道这个秘密,结果姐弟两个很偶然地成了同班同学。”
“原来如此。”命运这东西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