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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见也好。〃
我点头称是,这才道别离开办公室。
出了教学楼,我看见王宇正和他的导师说些甚麽,见了我点头示意我等他一会儿,也就站住了。不一会儿他跑过来,打个招呼一起走。
〃今儿怎麽出门了?〃王宇笑呵呵的。
〃王老给看论文。〃
〃没被挑剔吧?〃
〃还好。〃我一想到还要看一堆东西就头疼。
〃王老严谨是出了名的,他对学生要求特严,我大学时候唯一一个下九十的课就是他老人家的。〃王宇说着满脸苦笑。
〃你得了吧,还想门门一百啊?〃我打趣的笑了。
王宇坦然一笑:〃那也没。〃
〃那你呢?我看刚才那位是侯老师吧?〃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是啊,交代我把他本科学生的期中论文看了。〃王宇耸耸肩,〃老侯挺能使唤人的。〃
〃你做了他还不是要再看一遍?〃我安慰他,〃你帮他把这些做了,他才能空出更多时间来栽培你嘛。〃
〃行了行了,好听的话我也会说。〃王宇也就笑了,〃对了,老侯今天跟我说,李渔似乎想找他做毕业论文的导师。〃
〃哦,是麽。〃我漫不经心的答了。
王宇看我一眼:〃老侯说他不想带,他这边已经有五个本科生了,今年还有两个研究生要毕业,不符合院里的规定。〃
〃哦。〃我低着头走路。
〃不用这样吧。〃王宇叹口气,〃老侯人还是不错的,说想问问院里能不能通融一下。你也知道,李渔回来晚了,院里老师也有限,就算不能跟着老侯,院里还是会有解决办法的。〃
我默默听着,没有回答。
王宇又道:〃李渔也是明白人,这两天都忙着往院里跑,基本上老师他都找过了,好歹也是学生干部,老师不会太为难的。导师总会有的,只是可能不那麽热门罢了。〃
我停下脚步来:〃我是李牧。〃
〃我知道。〃王宇看我一眼。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叹口气。
王宇拍拍我肩膀:〃我知道你尴尬,可是到底是两兄弟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怎麽都是一家人。〃
我沉默着不动,王宇又道:〃我就说这麽多,日子是你的,兄弟是你的,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完竟自己去了。
我看着他走远了,脑子里空荡荡的。
日子是你的,兄弟是你的。
王宇的话响在耳边,我摇摇头,谁说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摆明王宇是不好多说,院里有规定,老师们也不能做滥好人啊。李渔这次的麻烦还是不小的。他那麽聪明一人怎麽可能想不到这些。既然这麽选了,也该想好退路啊…我现在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更何况,他也没说要我作甚麽…
隔了好久才抬腿往回走。本想去图书馆的,可走着走着抬头再看的时候,已经站在李渔寝室门口了。
第四十一章
我看着门上的号码,沉默着,犹豫着,不知道为甚麽会走到这里来了。
李渔回来已经有一阵子了,我没有刻意想过他。
他在外面过得如何,他为甚麽回来,他回来有甚麽打算,他来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说……似乎有很多的事情可以说、可以问,但是我没有去说和去问,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他。
尽管已经过了这麽久,但我仍然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他。
曾经,他是我最宝贝的弟弟;曾经,他是我愿意用整个生命去保护的弟弟;曾经,他是我甘愿守护宠爱一生的人。
甚麽变了?甚麽都变了。
我不愿意去回想那些日子,因为我没有勇气再去承受一次打击。梦想破灭的瞬间就该收手,我放纵了自己去寻找一个不可能的梦想,所以伤害了很多人。我自私的退回到自己的壳里,但是他又把我揪了出来,让我赤身露体的暴露在阳光下面。
没有给我,也没有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我很难用一两个字来形容我和他的所有,我只知道,他不可能和我是陌路。不是陌路是甚麽?我无法回答。
可是我的本能让我无法回避的是,他有甚麽,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能做的,究竟是甚麽?
不知道。可能,我根本甚麽都做不了。
我沮丧的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门开了。
李渔的眼睛出现在门后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肩膀上露出一段红色的背包带子,像一个倔强的指环,紧紧扣在上面。他显然没有想到外面会有人。他的眼睛里有些吃惊,一只手搭在半围拢的围巾上。
“哥?……”
我脸上顿时烧起来,尴尬的笑笑:“啊,我……”
“哥你怎麽来了?”李渔的眼睛明亮起来,笑着拉住我,“进来进来——”
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进去了。
寝室里面很乱,大四的男生寝室,你可以想象。
李渔走在前面,从他扯下围巾扔到铺上的动作,让我揣测也许今天他心情还不坏。我小心的走过去,还是碰掉了他们地上堆着的一摞摞书。我慌忙弯下腰来捡,李渔也正好回身低头,我们的头撞在一起,隐隐有些疼。
“对不起——”异口同声。
我们都愣了一下,李渔先回过神来,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哥你坐着吧,我来收拾。”
我捂着额头坐到他的铺上,取下围巾放在一边,无意识的看着他蹲在一边捡地上的东西。
李渔明显瘦了很多。
围巾下面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脖颈。我看到了暗青色的血脉,细细的,隐约的流动着。他的手指缓慢的移动,捡起一本书,放好,再捡起另一本,堆上去……
我恍惚的想起大一才报到的时候,是我蹲在地上帮他收拾东西。他爬到铺上打了几个滚,然后翻身坐在铺上快乐的晃着腿,大声问我要不要吃西瓜。
并非很久的事情,只是太久没有回想,因此显得模糊。
“哥,你找我甚麽事儿?”
我定了定神:“我,我今天见到王宇,他说你想……”我很轻的说话,看不见他的脸,我无法想象他的表情。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快乐的笑起来:“谢谢你关心,我很好,这个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他转过头来,眼神明亮,“我找院里领导谈过,他们说我的学分都可以折算过来,参加论文答辩过关就可以拿到学位证。至于保研,如果有导师愿意接收我,还是可以商量的。”
“找过老师了麽?”
“找过几个。”李渔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拿了杯子给我倒水,“郑老师那里名额已经满了,黄老师说他考虑一下,可能是我以前逃过他的课,他有点儿不喜欢吧,呵呵。”
我有些难过:“院里老师挺多的……”
“谁说不是。”李渔笑着递过杯子来。
我喝了一口,觉得也没甚麽好再说的,准备起身告辞:“你有准备就好。刚才你是准备出门吧,那我不耽误你了。”
李渔一把拉住我:“哥,你不要走。”
我缩回手来:“我……”
“你就没甚麽想问我的麽?”李渔看着我的眼睛,“或者说,你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
“不是的,不是的……”我心里疼痛起来,“李渔,我们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你知道。”
“回不去了麽?”李渔自嘲的笑笑,“那麽我们不要回去,往下面走就好啦。”
“会这麽简单麽?”我也笑了。
“说个很滥的比喻,就像坐火车一样的过一生,中途会不停的有人上下。”李渔叹口气,“只是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到终点。可惜,不过是转了个弯,你就不见了。”
我低下头来:“李渔,我也不想。”
“那麽,我也下车好不好?”李渔看着我,“我下去找你,在车站上到处找你。然后在火车开动的瞬间才发现其实你根本没有下车。”
我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下车了。”
“你只是想要我以为你下车罢了。”李渔叹口气,“我去了澳洲,在你去过的那个学校念书。我专门申请住在你住过的那个寝室。我住了整整一年,我只是想知道,当年你是怀着甚麽样的心情离开和生活。”
我看着他:“然后呢?你找到了麽?”
“没有,我没有。”李渔摇摇头,“我只知道,离开你越远,我越想念你。”
我失笑:“不要因为觉得会失去所以产生错觉,把占有当成爱。”
李渔坚定的说:“我的确错了,哥。”
我愣了一下:“甚麽?”
“我说我错了。”李渔低下头来,“我一直以为哥哥是我的,一辈子不会离开我,一辈子不会不理我,一辈子都会守着我。我没有长大,我幼稚。”他慢慢抬起头来,“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哥哥长大了,我却没有,所以我没有能够体会哥哥的心情,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
我难受起来:“过去的,就……算了吧,不要想太多……你现在好好的,比甚么都重要。”
“我给你寄了一盒磁带,我猜想你多半没有收到,也可能收到了根本没有看。”他自嘲的笑笑,低声又道,“然后在去墨尔本的路上,我结识了强纳生……我叫他李慕华,知道他会来我们学校,所以我请他帮个忙……”
“其实你不用做那麽多事……”我叹口气,“你自己好好的吧。”
“但是,哥哥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抬起头来,看见李渔的眼眶红了,有些盈盈亮亮的东西开始充盈。我觉得自己喉咙沙哑,说不出话来。李渔一字一顿的说:“哥,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想摸我的脸,我侧过头去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外面的空气清冷干燥,呼啸的风在这个瞬间带走了我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