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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东声音哭丧:“是!林凯死了,在宿舍里,自杀死的,警察都来了,你也快来吧!”
杜薇迅速跑进宿舍,奔向前窗。果然,前面那栋十二号男生楼下停着三辆警车,有七八个身手利索的警察正跳下车,急速向楼里跑。林凯的宿舍在那栋楼的714,跟杜薇的房间窗户正对。
她看见了孔东正趴在窗台上,用力向这边挥手,嘴长得很大,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杜薇??杜薇,快来!快来……”
杜薇咬着牙,连做了四次深呼吸,转身向电梯跑,连宿舍门都顾不得锁了。
电梯没来,她推开步行梯的门向下连蹦带跳地冲过去。从七楼下到校园,再从平地跑上七楼,她的嗓子干得要冒火,手里一直抓着电话,根本没来得及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林凯死了”这四个字。
警察比她早到了三分钟,已经拉起绳索隔离开现场。
714门口围着很多看热闹的男生,此刻已经鸦雀无声。孔东在窗台前回头,无言地向着杜薇傻笑,脸色蜡黄,嘴唇一个劲哆嗦着。
林凯坐在侧面电脑桌前的转椅上,仰着头,脸向着天花板,神色平静,不过已经没了呼吸。他仍旧穿着杜薇刚刚见过他时穿的衣服,背包扔在转椅脚下。电脑开着,屏幕保护已经启动,很多恐怖小说的封面飞来飞去,各种各样的恐怖镜头一一闪过。
杜薇喘匀了,大声叫:“孔东……孔东,这是怎么……回事?林凯到底怎么啦?”
几个警察警觉地回头看她的脸,其中一个黑着脸说:“别吵,别耽误警察办案!”同时推搡着几个企图进宿舍门的男生,大声嚷着:“走开走开,别破坏了现场!”
孔东手里仍旧抓着电话,浑身打颤:“我进来……林凯就这样了……我还以为他在跟我闹着玩,结果、结果我一推他,就仰在椅子上不动弹了。
杜薇捂住自己的嘴,看着林凯线条明朗的侧面半边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宁愿相信这是梦,一场噩梦。半小时前,她还跟林凯对坐在麦当劳里聊天。半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检查现场的结果令人失望:“林凯自然死亡,无明显死因,并且现场更没有凶杀、搏斗的痕迹,初步推断,林凯有家族遗传的奇怪病史,会在某种情况下突然暴毙。”
对这样的结论,杜薇无法相信。林凯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同时热衷于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的训练,是校运动会为系里拿分的关键人物,不会无缘无故死亡。
“没理由啊!半小时前我们还在一起??”杜薇在警察询问证人时,根本不相信他们想当然的所谓调查报告。
孔东也不信,从他的眼神里杜薇就能看得出。
警车离开之后,杜薇马上接近孔东,拉着他上了电梯,一路爬上十二层的天台。
夕阳西下,暮色四沉。学校西面不远处是一片起伏连绵的山丘,校区环境清静优美,绿意满眼。
“孔东,你不相信林凯是自然死亡?”杜薇开门见山。他们都是林凯的朋友,出了这档子事,谁心里都不好过。
孔东胖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头没脑地说:“是他杀,给人勒死的。”
杜薇跳起来大喝:“刚才你怎么不跟警察说?”
孔东无可奈何地:“我想说,可当时的情况说出来,警察能信吗?连我都不太相信,别说是人家。我说出来,不但警察不信,还在系里落下个大笑话,多没劲!”他把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满脸苦笑。
“那??现在你准备说吗?能对我说吗?”
“能!你是林凯唯一喜欢的女孩子,他的任何事你都有权知道。”
杜薇心里一热,做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盯着孔东的脸。
下面,是孔东的叙述??
孔东进门,林凯正在用电脑,手里抓着鼠标。他从脚步声里就知道是孔东,根本头都没回,就问:“回来啦?今晚的足球比赛还??”
就说了这么多,随即双手抠向喉咙,肩膀用力挣扎摇晃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勒住他的脖颈。他哑着喉咙叫:“救……命,救……”
孔东跳过去,抱住他的肩膀。他的脖子被一根“皮带”勒出一条两指宽的印痕……
“两指宽??”孔东伸出食指、中指比划着,接着又苦笑:“不过,我看不到皮带的具体样子,因为他脖子上根本没有皮带,只有似乎是虚拟的一根皮带在勒他。结果,他就翻着白眼死了,我抓不到皮带,只是感觉当时的情况,是有‘皮带’在勒他……”
在孔东红着脸语无伦次的解释下,杜薇明白了:“你是说有个看不见的人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皮带勒住了林凯的脖子,把他置于死地?”
“对、对、对,就是这样!啊还有,我之所以这么猜测,还有一个原因,林凯被勒住时,他脖子上的肌肉出现了一行字,字是反着的。警察到的时候,字慢慢消失了??”他从裤袋里摸出半张纸,是从练习簿上随便撕下的。上面是铅笔潦草写下的九个字,只有简单笔画,而且根本不是正常的华语汉字。
杜薇皱了皱眉,孔东赶紧解释:“字是我一边看一边描下来的,那种情况,又急又害怕,手也在抖,已经是我能发挥的极限了??”
杜薇耸耸肩膀,放开了紧皱的眉,的确,孔东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得上镇定了,换了自己除了撒腿就跑,做不出其它任何动作。她能认出其中三个字,是“日、月、年”,只有这三个字最清楚??“这是‘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对不对?”
孔东点头:“对,我的第一猜测也是这样!”
天渐渐黑了,杜薇不免黯然。林凯离奇死亡,线索只有这半张纸,那么,他的死会不会跟钟楼有关呢?
“哎,孔东,林凯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进钟楼的事?”她问,跳下护栏,风很大,吹得衬衫乱飘。操场边的路灯亮了,吃完晚饭的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向校外走,大部分人走的是校园的南大门,直接通向S城的灯光夜市。
他们站立的天台要比女生楼高两层,所以,目光可以直接越过女生楼,看到暮色里的钟楼。钟楼黑漆漆的,每一个窗口都像一张恶狠狠张着的大嘴。事实上,几乎没人选择走经过钟楼的那条路进出学校,那条路在夜色里显得非常冷清。
一想起自己的噩梦,杜薇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用力抱紧了胳膊,喃喃地自问:“到底那钟楼里有什么?让林凯这么紧张?”这时候,她并没有把林凯的死跟钟楼联系起来,即使从孔东嘴里听到他的死因竟然如此奇怪。
听不到孔东的回答,她扭头向孔东看去,见孔东的目光也一直向钟楼方向望着,不过姿势非常奇怪。因为他的身子是向着南边,钟楼却是在正北方向,也就是说,他正把自己的脖子扭动一百八十度向北。
一刹那间,震惊传遍杜薇的全身,嘴巴大张着,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孔东的脖子因过度扭曲而青筋暴跳,只看见他的侧面,脸色青白,眼睛眉毛绞成一团。
“孔东……孔东??”杜薇猛然叫出声来,像被噩梦压住了,手半举着,双脚却像给钉在地上一般。
“我……我……我……快叫警……叫警察……”孔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比从牙缝里挤出来更艰难。他的手狠狠抓着栏杆上裸露的一截钢筋,手背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
杜薇一下子拔出了刀,因为她感觉孔东此刻似乎正跟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努力抗争,而那股力量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凌空拽到栏杆外面去。这是十二层天台,下面是操场边的水泥路面,掉下去,肯定是摔成肉饼。
越来越沉重的暮色笼罩着这时的天台,孔洞的眼珠凸了出来,像是他最擅长的滑稽表演一样。一瞬间,杜薇有种不现实的感觉:“这是梦,一定是梦!是噩梦!天哪,谁来叫醒我?快来叫醒我……或者只要闹钟一响,梦就结束……啊,闹钟怎么还不响?”
“谁??谁?是谁?”刀刃弹出,杜薇跳上两步,一手去抓孔东的衣襟,一手握刀在孔东脖子上挥舞。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注意他的脖子,或许是听了孔东转述林凯死亡时的情况吧!
刀挥出,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叫……警……察……”孔东用尽力气说了这三个字,手一下子脱开了栏杆,整个人翻出栏杆之外,挂在半空。他的手用力抓住脖子,像要抓住一条绳索似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诡谲的笑容,两腿吃力地乱蹬。
杜薇整个人都呆住,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她够不到孔东的手,却明显看到孔东脖子上凸现出来的字迹。九个字,全部是反着的,其中有“年、月、日”三个清晰可辨。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她带着哭音大叫,眼泪不听话地涌出来,噗通跪倒,用力拍打着栏杆:“天哪!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饶了他吧!求求你饶了他吧??”她此刻的思想比在噩梦里更混乱。
一阵风,缓缓地从栏杆外吹过来,冷森森的,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又停在她脸前。
杜薇能感觉到那阵风就在脸前半米远的地方,漂浮变换着,像恐怖小说里失去身体的会飞的人头。
“求求你,饶了他吧!饶了他??”
“杜薇,叫警??察……”这次,孔东的声音顺畅地大叫出来,但紧接着,他的身体急速下坠,突然消失在杜薇的视线里。
杜薇一刹那间蒙住了,视线里一片空洞,只有越来越黑的天色。
十秒钟后,她清醒过来,几乎是弹射起来,扑到栏杆边。她看到了孔东落地前最后一幕??手脚奇怪地伸展着,像一只刚刚解剖完成的青蛙,平铺着落地。落地的一瞬间,他的鞋子猛然飞了出去,落在路旁的花坛里。
“孔东??”杜薇撕心裂肺地大叫,跟着飞奔下楼。
孔东倒在很多人包围之下,有个穿成花蝴蝶一样的女生心有余悸地在大喊大叫:“天!我刚出门,这个人从天而降,啪嗒就落在我脚尖前头,咖啡都洒了??”她手里端着一个纸杯,咖啡全部洒在孔东背上。
他的脸俯向地面,姿势古怪,鲜红的血正从身子底下汩汩躺出来。
“孔东??”杜薇又叫了一声,两手用力捂住脸。她蹲下身子,试探着要去摸孔东的脖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