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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一样…是不一样…”不知何时,愤怒在重复的言语中转为沉重伤痛,勾鸣出轨的一幕幕接连不断浮现在眼前,和陌生男人亲热接吻,以加班为借口的彻夜不归,还有那条'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穷鬼分手'的短信。
小时候的那种依赖,如今已经荡然无存。他们接触的人和物每天都在改变,人现实了,在一起时的天真无邪也就失去了单纯。
感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有太多因素搀杂其中,人心是会变的,有几个人活得像他一样,一成不变,无欲无求。原来花花世界很容易把人骨子里的东西引诱出来,以前是他太简单了。
只是这样的变化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他来说太残忍突然。就在刚刚回来的路上,他还在勾画他们重见光亮的美好未来。
“真的不一样…我是喜欢你的…”只可惜勾鸣更多的安抚被萧拓苦涩的哼笑噎了回来。
“别再说了,其实…你心里早该清楚,你喜欢的不是我,是钱。对我,只不过是一种内疚和偿还。”
心头猛地一阵抽搐,勾鸣顿时哑口无言,双眼酸涩难忍,不想再解释什么,欲望和现实的纠缠永远也解释不清,这样也好。
“是,郭树的事我一直内疚,想找机会补偿,毕竟是我惹的祸,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离开你我做不到。不过现在好了,事情解决了,你没事,我也放心了…”冷风吹进眼里干涩的痛,忍不住要刺激出泪水,勾鸣忙调转视线,“所以也该是分手的时候了。”
心里害怕的事实被勾鸣亲口承认,萧拓半晌说不出话。
“我走了,家里的东西,改天再回去拿。”酝酿已久的话吐露完,心里空虚得难受,无法再塌实地呆在原地,勾鸣转身离开,脚下走得愈快,眼睛愈湿得厉害,仰头拼命瞧着夜空,还是止不住不停滑落的泪水。
盯着勾鸣看似洒脱的背影走过斑马线,萧拓眼底越来越烫,不知不觉滚下两道热泪。
被最贴心的人在胸口扎了一刀,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脑中还白茫茫的,伤口却已血肉模糊,说出了真相,伤害了彼此,才感到钻心疼痛。
D酒吧。
变换交错的灯光洒向舞池里疯狂扭动身躯的男人们,高台上领舞的男子只着单薄豹纹内裤,大幅摆动挺翘浑圆的臀部,展现娇媚舞姿。
进门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美,还没走过厅廊,就几次被游逛在门口的饿狼包围,费了不少工夫才摆脱纠缠,没想到酒吧内更是乌烟瘴气,人蛇混杂。
微皱眉头环视了一周,视线最后才锁定在趴在吧台的男人身上,很不凑巧,在他刚要靠近之时,却被另一个男人抢了先,本以为是熟识的朋友,谁想那人从后抱住趴伏不起的男人,动作猥亵,一双手直接钻到衣下摸来探去。被抱的男人大概觉得不舒服,这才撑起半个身子打掉游走的手。
“萧拓。”拦下准备二度进攻的贼手,目似朗星的俊美男人绷起脸,不悦看向双眼迷离、满面通红的他。
在酒吧混久的饿狼见来者叫出了猎物的名字,很快识相地悻悻离去。
“呵呵,终于有人来了,还是你够意思!”立刻开心地勾住男人,萧拓忙把他按到椅子上。
“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盯着死按住自己的那双手,男人目光慢慢上移,低着头的萧拓却看不清表情。
“陪我喝酒。”
与勾鸣分开后,萧拓独自回了家,早起还温馨的小屋,此刻看来却分外冷清。床边的柜中还挂着两人的衣服,桌上的杯子、使过的碗筷也是成双两对,惟独人,只剩他一个。
叠得整齐的被子,似没睡过人,萧拓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勾鸣的暗示,而分手的理由更让他意外、愕然,比当初错手杀人还不敢相信。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完全没有睡意,尽管窗户大敞,仍觉得透不过气,呼吸困难。
萧拓明白,如果心疼了,流泪了,受伤了,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偏偏这个时候往事还一个劲儿地向外冒,那些快乐暧昧与残酷真相想连纠缠,刺激得他再也无法在牢房一样的屋子里待下去。他跑到大街上,找了一家小餐馆喝酒,喝到店铺打烊,又醉醺醺转战其他地方。
被酒精占据的脑子时而晕沈,时而清晰,在神志介于两种状态间的时候,人来到了D酒吧。
潜意识里,这里是他和勾鸣所有悲剧的起点,是把他们引向不同道路的第一个岔道口。
他也要看看,花了钱到底能看到什么样的世界,吸引勾鸣的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
萧拓不停地花钱买酒,越来越迷离的双眼努力盯着舞动的人群,对不断凑上来调戏或谄媚的男人们不屑一顾,体会到最后,却剩止不住的苦笑。
胡乱拨打同事电话请他们来D酒吧畅饮,结果,只到了眼前这一个。
“你别喝了。”推开萧拓欲抓住的杯子,陆淮默架起他半虚软的身体。
“干什么?叫你就是来陪我喝酒的。”挣扎着动了动,屁股还是想坐回椅子上。
“没说不陪你。”扫了眼周围不时投来各色眼光的男人,陆淮默搂紧萧拓,“咱们换个地方。”
“恩?呵呵,这里不是很好吗?”有灯光有音乐的地方,总比那黑漆漆的寂静小屋好。
“但不适合你。”
怔了片刻,欲言又止,憋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来,萧拓只得乖乖靠在陆淮默怀里,脚步沉重地随他走出了D酒吧。
一头扎进停在门口的车中,身上的酒精味完全压过内部淡香,被麻醉一样,萧拓一动不动,目光呆滞。
“心情不好?上班的时候看你还好好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
车子疾驶在无人街区,时间已过了凌晨三点,除了酒吧还在营业,其他地方都打了烊。
征得萧拓同意,陆淮默才把他带回家。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人再也精神不起来,就好像听不到笛声的蛇,无声无息缩回麻袋,团坐在沙发一角,手机械地拉近嘴唇与酒杯的距离,萧拓眼角发红,目光空洞。
“发生什么事了?头一次见你这个样子。”陆怀默调大空调热度,暖烘烘的房间已完全感受不到窗外冰冷。
见萧拓没有反应,就那么睁着眼睛直直盯着地面,陆怀默只好转换问话方式。
“你经常去D酒吧?”
迟缓地摇了摇脑袋,“第一次。”
“怎么突然想起去那儿了?和朋友约好的么?”陆淮默站起身,“要不要去床上睡?”
“我…就是想看看他喜欢的生活…”喝下腹的大量酒精开始发作,晕旋一阵接连一阵,想站也站不起来。“看看…什么样的生活…我给不了。”
“你那个朋友么?”话一出口,陆淮默便知道了萧拓烂醉如泥的原委。
“二十多年…人还不如…钱。”
“你们…”俯视倒在沙发上的萧拓,他手上的戒指仍散发柔和光芒。
“分手了。”
沉默了片刻,陆淮默蹲下身,望着渐渐合上眼的萧拓,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也好。天亮就开始新生活吧。”
轻柔话语飘渺地流进耳中,催眠般让意识沈下,身体被陆淮默抚摸得舒服,萧拓嘴唇翕合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醉酒留下的后遗症,在黑暗的昏睡后开始折磨神志愈渐清醒的人。
忍着头部快裂开的剧痛,勉强睁开酸痛双眼,阳光直射进房间,暖洋洋的。
陌生的睡衣,似曾相识的环境,这样的场景以前好像也发生过。
哦,对了,这是陆淮默家。正好昨晚清醒时思考的事情,现在提出来。
走出卧室,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淮默正在翻杂志,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起了?不多睡会儿了么?”
“唔恩…昨晚…谢谢你。”陆淮默的家舒适明亮,射进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
“别这么客气,我什么都没做。”
“其实有件事我想说。”见陆淮默放下杂志露出一脸好奇,萧拓忙站直身体,绷紧唇角,“我决定辞职。”
19
本应愉快的春节在萎靡中荒度,勾鸣突如其来的分手,完全破坏了和谐的节日气氛。
无法在充满回忆的空间自由呼吸,萧拓在勾鸣离开后,搬出了房子。
新租的地方很狭小,不足二十平米,洗手间容不下第二个人,而所谓的厨房,也并不能发挥其真正功效。萧拓觉得这样很好,反正一个人住,大了也是浪费,选中它的关键还是因为从这走路到报社只需二十分钟。
站在窗边,隐约可以看到DK大厦,他最终,还是没有放弃工作。
现在回想起陆淮默房间的阳光,仍觉得暖融融的明媚。
'为什么?'在听到辞职后,陆淮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因为…'太阳|穴和后脑夹杂着醉酒后遗症的疼痛,萧拓答得有些犹豫。
'是不是觉得压力太大?工作没规律?'
压力不能说没有,但目前对他却作用积极,成就感过后,其它困难都觉得无足轻重了。
'那是不喜欢这份工作?'
当然不是,一直就想到新锐报社工作。
只不过他希望凭自己的真正实力,而不是靠勾鸣因为内疚而弥补的施舍。
'你躲在家里永远都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我很想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因为知道你一直想去新锐报社,就托人找了关系。'
分手说出的真相,句句伤人,二十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让萧拓不能接受。
'不说话就代表都不是喽。'陆淮默站起身,挡住部分射进房间的光线,他很聪明,很快猜到了与勾鸣有关,'不会因为分手了才这么想不开吧?'
没有说话,就算默认了。
'如果因为这个辞职,那真为你不值。'陆淮默揽过萧拓,'其实咱们合作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