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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中午,雨就停了,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空气清新无比,灿烂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暖的。
不知道有没有彩虹,荆楚云起身,想到窗口看一看,一双手臂却揽住他的腰将他拉回锦被之中。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紧紧抱住:“醒了,你的汗没出透,还不能出去。”
出汗,可是我天生不爱出汗,荆楚云翻了身,背对他。
风唯卿把他的手臂也放进被中,掩好被角,柔声道:“楚云,那一招虽然厉害,可是你的内力不足,勉强使用会伤了自己,以后不要用了。”
那一招应该就是魔教的武功,果然精妙绝伦,当时我即便不出手打落那人的长剑,他也不会有事。只是以他的功力也就只能用一招,第二招再用必然经脉受损,可就不是这区区内伤了,恐怕武功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荆楚云暗道:废话,若能不用,我自然不用,当时若知道你在附近,我何必冒此大险?
“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城门口。”
“那酒——”
“我知道那酒不单纯,自然一下肚就用内力逼了出去。不过还是头晕一会儿,那是什么药,如此厉害?”
荆楚云笑了笑:“去问你的霄弟不就知道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风唯卿一把将他的身体扳过来,见他眼波流转,唇角微弯,竟是从未有过的平和温柔,不由呆了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这样,激狂的喜悦却按耐不住地涌上心头,似要涨满溢出。
翻身压住他,一面在他脸上狂吻,一面笑道:“我就问你,就要问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又来这一手,无赖,楚云恼不得怒不得,躲闪不开,只得抱紧他,把脸埋在他颈侧:“好,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原来那不是毒,而是一种能将酒力加强的药物,若喝了酒,那药一下肚,就将体内的酒力激发出来,更加强数倍,瞬间就能让人醉倒。纵然百毒不侵,遇上这样的药物,怕也无计可施。
“你怎么知道唐霄有这种药物?”
荆楚云却不回答,反问:“你为什么点了他的|穴道?”
风唯卿叹道:“你们的心思都比别人多了几个弯,我是不得不防啊。”
听他把唐霄和自己相提并论,荆楚云心中不快,哼了一声:“你倒是防的好啊,我出的谜语你为什么不猜?偏要让那人猜中,白白被他知道那些事。”
风唯卿笑道:“不是我不猜,是不能猜啊。”
“为什么?”
风唯卿轻咳一声,侃侃而谈。他本就好说,原来楚云不理他时也能说个半天,更别说这时了。
“当然是因为你用谜语骂我,我难过还来不及,哪里还能猜?”
谁骂你了,荆楚云瞪他一眼。
风唯卿在他微微翘起的嘴上一啄,笑道:“你看,第一句如影随形,分明是讽刺我时刻跟着你,我当然不能说了。第二句缘木求鱼,是说我木头脑袋,痴心妄想,就更加不能说了,第三句有口难开,是骂我不可理喻,让你看见我就不想说话……”
这人还真能联想,荆楚云哭笑不得:“最后一句呢?”
“最后一句是真的没猜到,那我现在猜好了,半推半就,半推半就是什么意思呢……”
半推半就,想起那天的情形,自己的行为可不就应了这句话吗?难道我真的不知不觉在谜语中将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
荆楚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听他还在念叨,脸却也红了,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显然也想到相同的事,不禁又羞又愤。
风唯卿突然收紧双臂,道:“怪不得你说我笨蛋,我真的好笨啊。”
要说了吗?笨蛋,你要是敢说出来,让我难堪,我,我——
“我不想问的,可是实在忍不住。”
荆楚云揪紧了心,却听他懊恼道:“楚云,你不生气我破坏你的计划吗?你好容易才离开,这么快又被我缠上,不恨我吗?”
荆楚云松了口气,推了推他:“你要勒死我了。”
风唯卿忙松开双臂,荆楚云翻了个身,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缠人,我困了,别理我。”
风唯卿起身:“你睡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却俯身在他脸上重重一亲,才离开。
荆楚云擦了擦脸,暗道:这人是不能对他好的,态度刚刚软化一点,他就得寸进尺。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又突然僵住。
软化?什么时候开始软化的呢?
从他不去探问魔教的武功,只是告诉我不要用?
从他说即使喜欢我也不会因我而伤害无辜?
从他为了我给唐霄难堪?
从他明知那人身受重伤,就算没有中毒,那一掌也没多大威力,还是怕我受伤而下了杀手,对那宝藏也毫不关心?
从他这么快就找到我?
从他知道我过去的事却仍然尊重爱护,没有丝毫轻视鄙夷?
或者更早……
几天之内,青城派的消息就传遍江湖。据闻青城派一夜之间悉数中毒,中的却是唐门奇毒“蚀心散”,幸好剂量用得不够,又恰逢外地的弟子赶回来拜见新掌门,才侥幸活命,武功却都大受损伤,几年之内怕也无法恢复。听说下毒的是一个二代弟子,那人被擒后指认毒药是纪韬光所给,还大骂纪韬光卑鄙无耻,说是随后便来接应,却始终没来,以至他在那儿傻等才失手被擒。
青城掌门松风道人一怒之下,将所有俗家弟子废去武功,逐出青城,又以清理门户为名,将纪韬光的亲信全部剿杀。并派人追杀纪韬光和唐礼。
但是也有人说那件事是松风道人故意设的圈套,意在排除异己。试问唐门毒药何等厉害,纪韬光又是何等人物,若有心杀人怎会出此纰漏?何况那个二代弟子说的话漏洞百出,他说当时同一位师兄在一起,那位师兄却突然失踪,一直未曾出现。
不久有人作证,当时纪韬光和唐礼远在几百里之外,此事遂成悬案,在江湖中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后,慢慢没人再提。
知道内情的就只剩下荆楚云、风唯卿和——唐霄。
因为楚云的内伤,他们不得不在锦城多住了几日。
也终于能真正到君子楼好好的吃一顿饭。
那日中午,风唯卿拉着楚云的手走进君子楼,想到好几次想到这里吃饭,却发生这样那样的事,都未能如愿,今日终于站在这里,不禁大笑起来。
荆楚云看到伙计们都好奇的看向他们,不禁气恼,狠狠掐了他一下:“笑什么?”
风唯卿目光烁烁,看着楚云笑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进入闻名遐迩的君子楼,又见到心中的君子,哪能不高兴呢?”
什么心中的君子,而且那句话应该是女人说的,这人一兴奋起来,说话就没个边际,荆楚云还未开口,就听有人道:“大哥是说我吗?我见到大哥也很高兴啊。”
荆楚云皱眉,这人真是阴魂不散,还自称君子,脸皮可真是厚得紧。看看周围,今日的君子楼气氛有些怪异。
正如在明月馆住的人不多一样,来君子楼吃饭的人也不多,但是像今日这样根本没有客人也很反常。恐怕是有人全部定下了。
突然想起,除了唐霄住的竹轩和自己住的梅轩之外,似乎其他两轩今日也有人定下了。
不知来的是何人?
风唯卿道:“霄弟也在,你坐哪里?”
唐霄道:“我在二楼,大哥一起来吧,听说今日君子楼客满,若非我早就订好座位,恐怕这顿吃不成了。”
正说着,掌柜刘简过来道歉,说是自己搞错了,唐公子定的房间早有人定下,请他们改日再来。
风唯卿也不禁皱眉,蜀中都是唐门的势力,什么人能让掌柜的不惜得罪唐门的人?
唐霄脸色变幻了一下,道:“我日日在这里吃饭,这个房间他们什么时候定的?”
刘简只是道歉,请四少爷原谅,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却绝不妥协。
风唯卿道:“就算那个房间有人订下,给我们换一间好了。”
刘简面露难色,摇摇头,唐霄娇纵惯了,哪里受过这等冷遇,往大厅里一坐,气鼓鼓地说:“我倒要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风唯卿看了看楚云,拉他坐下,风唯卿除了身边的人什么都不在乎,荆楚云是什么都不怕,又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纵然经历过很多事,少年心性未脱,哪里耐得住好奇心?
刘简无奈,只得为他们准备茶点,三人就在大厅坐下,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唐霄道:“好容易能和大哥在这里聚一聚,竟被这些人扫了兴致,真是的。”
风唯卿笑道:“我大概和这君子楼无缘,每次想来吃饭都会有事?”
荆楚云要笑不笑地说:“那是因为你不是君子。”
唐霄大声道:“若说大哥不是君子,那天下就没有君子了。”
风唯卿大笑,正要开口,却听有人道:“我倒要看看这位君子是什么人,能让唐门四少爷如此看重?”
话音未落,一人缓步迈入,只见他容貌俊秀,神态温和,笑容可亲,奇怪的是一身衣料华贵的长衫,却偏要在肩头打上几个补丁。
唐霄站起身来:“原来是你定下这君子楼,怪不得。”
“不是我。”来人摇头笑道:“听说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少年高手,一招就破了青城派的剑阵,烦劳四少爷替我引见。”
唐霄道:“大哥,这位是丐帮长老,少帮主——莫可问。”悄悄在风唯卿耳边加了一句,却偏偏又让人听到:“也是天下最爱臭美的乞丐。”
风唯卿笑道:“原来是丐帮少帮主,我——”
唐霄抢先道:“大哥的名讳其能轻易让别人知道,莫长老称呼风少侠即可。”
荆楚云暗道:这唐霄一向少年老成,这时却故意给这人难堪,看来曾经结怨。
莫可问也不留情,冲唐霄淡淡一句:“我记得唐四少爷的大哥是唐礼,这位少侠应该不是唐门的人吧?”
唐霄笑道:“丐帮的消息不是最灵通吗?原来不过尔尔,唐礼早不是我唐门的人了。”
见他们斗嘴,风唯卿坐下,不再理会,悄悄握住楚云的手问:“你听说过此人吗?”
荆楚云点头,知道他在想什么,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少帮主不会无缘无故倒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