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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悟 by 小秦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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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让你也混不下去。”
  停顿了一刻,候采妮一抚卷发,离开。
  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修饰这个尴尬的局面,李慎只能无言地看她一根一根的烟点起,她不必说出口也不容忽视的悲哀,浓而重地搁置在她纤细的肩膀。
  “……我古云蔚的儿子,不是同性恋,不是变态……”说这话的人,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不被人知道的颤抖,“……他不是孬种,真的不是……”
  听见了,心冷凉冷凉的,李慎无端生出一丝惆怅。
  原来,男人爱上男人,是变态的。
  受不了胸口那股混乱,李慎别开眼想把视野投掷窗外,不经意的,瞥见在二楼的扶手处,一道清瘦的身影摇摇欲坠,一个毫无血色的、惨白的人站在那儿,他深远的眼神有痛有恨有悔……终於,剩下的是对母亲的愧疚,极致的心疼。
  ……
  夕阳光晖之下,李慎漫步游走,他走走停停,最後在一棵榕树旁,一棵很像小时候他们三个人常一起去攀爬的榕树,他仰起脸面向晚霞密布的天空,放荡不羁的心,知道了什麽叫沈重,耳际,缭绕不散的,是他和江世孝的对话。
  “这个世界对同性恋是没那麽宽容的。”
  几乎和床铺一样雪白的世孝,惨然地笑著,靠著枕头,对他说:“只是我们身处在这里面,把一切都理想化,美好化,认为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并且为此和亲人争执,吼著说出伤害她的话,却不知道,在我转过身看不到的地方,她为我承担了什麽,那些嘲笑和讥刺,还有来自於我的伤害。”
  “世孝,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李慎艰难地找到了这句话,他说出口,薄弱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虚弱地回答,世孝瞳中迷惘的焦距对著他,却好像越过了他,盖著单被,缠著绷带的手腕,他的声音轻缓又深刻,道:“…我和宇擎都做错的是,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他走了也好,扔下我走了,或许才是对的…”已经不是在和李慎交谈了,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对自己说,“…他是独生子,父母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为了我的事,他父亲失去了工作,他母亲也进了医院,而我却还要求他扔下一切跟我离开,我…真的好傻,好自私……”
  “……他没办法说出的最後那句话,就让我来说……”透明的液体在眼眶中滚动,忍住不眨眼不让泪落下,凄切的笑意不变,低诉:
  “王宇擎,我们,结束了。”
  如果分离是唯一的解脱,最後的话,由我来说。
  真心,并不能让禁忌的爱情变得理所当然。
  父母长久的期望,慈爱的关怀,朋友的相伴,自己现有的生活,前程和未来,一个有妻有儿的正常的、幸福的家庭……这一切的一切,如果都用来交换一份爱,那份爱,沈得没几个人背得起。
  他的语词,他的嗓音,他的笑容……都像烧得火红的铁石砸在李慎心坎上,坑坑洼洼满是痕迹,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相爱的,会造成伤害;男人应该和女人相爱,因为这才是正常的。
  这一天,李慎如此深信不疑。
  不能爱。
2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林睿此时此刻的写照。
  当他被两个保镖半强迫地逮回了李家,见到排满他家门口的一整列黑色德国轿车,原本的那一点点侥幸心理也幻灭了,会摆出这种黑社会大佬排场的人不多,他祖父──威斯德格林兰就是其中一个。
  林睿的另一个名字是希斐尔德格林兰,出生在贵族世家,他祖父可以说是他们整个家族的主宰,法国的贵族数量比较多,贵族间的贫富差距也很大,少年时期就看破‘贵族’这个名衔混不到什麽饭吃的威斯先生,很理智的选择了从商,几十年打拼成就了赫赫有名的墨斯本集团,贯彻商业各个领域,只要是能赚钱的,都有它的影子。
  那麽,墨斯本集团的总资产是多少呢?
  关於这个问题,那就得请全球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来查查帐、估估算,连同旗下所有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编制一份合并报表,如果胆子够姜的,不妨把灰色收入也估一估,只要还能活著走出集团的大楼,也就无所谓了。
  而许多年後的林睿,也从他祖父身上体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无奸不成商,不狠不得世间财,确实在商海里滚得干干净净的,就不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於是,在这麽的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只能在金融杂志上看见的、传奇得近离奇的威斯先生,悠哉游哉地出现在李家,带了若干个保镖,著实让李父的心脏险些提早退休,听了李母的解释他才明白过来,可他好不容易安定的脑神经,被威斯的一段话给整得差点错乱,威斯先生以英文说道:
  “希斐尔的父亲,我唯一的儿子──帕特,在上个礼拜酒醉驾车自己撞死了,我查过最後一个跟过他的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所以,现在只有希斐尔继承了我的血脉,我要把他带走。”
  两鬓雪样斑白,上了年纪的体魄不见衰老仍见健壮,老人说的每一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嗓音不大却有惊人的魄力融贯其中,他叙述他儿子过世的消息就跟谈天气一样,目光平常,李广平和林馨两夫妇比起他还有点人味,至少错愕著,血气尽失的没法给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在凝重中过去,威斯老先生自在地抽著雪茄,俨然就是个主人家的架势,反倒是在他旁边位子冲茶的李广平,很是不适忐忑,那些保镖一瞬不瞬的盯望更叫他有如芒刺在背,所有人一致静得连呼吸都不明显,只有烧开的水从壶口冒出白烟──林睿回来见到的情景,他久违的祖父,一个他无法使任何小动作的人。
  “祖父。”选择走到母亲一旁,林睿隔著一张茶几直对威斯老先生,礼貌可不太热络,“好久不见,您好。”
  “好久不见,希斐尔,我亲爱的孩子。”威斯给出了笑可也不太慈蔼,他抽了一口上品雪茄,见人齐了,直接就对林睿说:“相信我的保镖也和你说了,你明晚就收拾好必带品,注意垃圾别带,我後天早上七点来接你。”
  料想之中,林睿一丝不意外,他不表态也不给正面回应,只是刻意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林馨,母子之间头次这麽心有灵犀,林馨拍抚了下他的手,中断了深思,还是很尊敬地对威斯老先生道:
  “请容许我称呼您为威斯先生,希斐尔是我的孩子,我不认为你有权力带走他。”
  “馨,我想你是太久没和我接触了,不然你该知道你最不应和我谈权力。”威斯老先生不温不火,只是言词又比麦芒还锐利,“我亲自过来接希斐尔就不可能空手回去,给足了你们夫妇面子才知会一声,我不给面子的话,你们连知情权都没有。”
  李广平的脸猛地就阴下来,他才一张嘴,林馨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安静,然後她勉强一笑,说:“多年不见,您还是这麽专制。”
  “有本事的人才能专制,不是吗?”
  “或许吧。”对他的论调,林馨小拧著秀眉,道:“可是,我当初和帕特离婚的时候,您亲口答应过,希斐尔的抚养权归我。”
  “你也会说是‘当初’,当初帕特还没死,他现在死了,促使我答应你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明白不?我亲爱的馨。”老先生是一味的心平气和,解释著,不给任何余地。
  “我不会答应的。”似乎明白说理没作用,林馨的双眸闪有决心的光辉,她斩钉截铁地说:“希斐尔是我的儿子,他跟我们生活了这麽多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呵呵,我这次出现只是告知你们,可一定也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听闻了天大的趣话般,威斯老先生哑然失笑,“你们根本没人阻止得了我。”
  “是麽?但这里是中国,是法制社会,如果你强行带走他,我们就报警!!”
  林馨开始有些激动,这情景林睿知道希望不大了,他攥紧了双手,不可以冲动,要冷静,冷静……可再怎麽冷静,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怎麽做。
  “不必吧,我是个正当商人,你报警是让警察来表扬我吗?”威斯老先生一反问,他指缝夹住的雪茄燃出一小节灰,他瞟著,淡笑道:
  “馨,惹我不高兴了,你相信吗?我在三天内能让你丈夫的公司倒闭,让你们地区政府强制征收回我脚下这块地,让所有的酒店、旅行社不敢做你们生意,你们哪个亲友敢收留你们一家,我让谁找不到饭吃……你信吗?”
  动弹不得,林馨想说不信,但是她心里明白,他做得到,这个以玩弄权势为乐的人。
  威斯还是一如既往,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仿佛让他非常开心,尤其是在他手上的雪茄灰蓄长时,林睿过去端了桌面的烟灰缸,举到他面前时,他的愉悦里加入了嘲弄。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祖孙二人都这麽想,一个不甘,一个讥笑。
  林睿认了低威,抬起的手没放下,他努力调适情绪,说:“祖父,我不想回法国。”
  真的不,他不能把哥哥带进那个家族,也不想在这时候和哥哥分开。
  失望透顶地摇一摇头,威斯老先生没有接受孙子的示弱,他夹烟的手悠地往左一伸,在他身後的一个保镖立即将手掌摊开在烟下,让老先生弹弹烟灰,更甚的是,在威斯把烟头摁在他掌肉的时候,保镖也没有半点退缩,生生受下了──
  林睿一僵,神色一冷,连掩饰也没有,那纯属多余。
  “祖父,您别逼我。”
  “逼你??不,希斐尔,你太抬举你自己了。”威斯老先生望著他,不怒而威,惋惜讽刺又严肃地说:
  “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最了解我的人,对你有很大期望。可是你看看你,除了一个不算愚蠢的脑子和会耍点小聪明之外,你还会什麽?还有什麽?一个连根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的人,有哪点值得让我用‘逼’字?”
  对他来说,根本就任他鱼肉。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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