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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萧一瞬间落入那个温暖坚固的怀抱,竟觉得莫名的安心,仿佛心底的刺被温柔的手轻轻抹去,留下钝钝的痛…………
“我觉得那所谓爱纯粹是借口,他怎么可以这么折辱他……就算只是朋友看到也会不忍……”
没头没脑的一段话,说的那么悲怆难过,连声音都忍不住哽咽起来。
然后他不再说话了,只是伏在至修肩上,一动不动。
至修渐渐的明白过来,低声问:“是你喜欢的人吗?”
齐宣萧有些迷惑抬起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并不是爱情,但我为他心痛。”
至修捧起他的脸,柔声说:“今天别说了,你去歇着,明天再说好不好?”
齐宣萧也知道自己有些激动,一旦压抑被释放实在难以再压抑,其实事情和至修完全无关,不知为何竟然莫名其妙向他发起脾气来。
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会沉默的承受?
不由的便带了些歉意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至修笑道:“我陪着你进去罢。”
齐宣萧忍不住笑起来,这人竟这么知情识趣。
进了卧房,立时有人来服侍齐宣萧休息,至修只在一边看着,看他宽了衣服睡下去,然后看着他:“你还在那边站着做什么?”
这么明白的邀请,至修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却仍是远远的站着,柔声说:“晚上别想了,好好歇着,我明儿过来看你。”
齐宣萧一怔,原以为他说了这么一句至修自然是求之不得,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就推脱了,话一说完便出去掩上房门,留他一个人,不由的心里便是有了气,又拉不下面子叫他,只好赌气翻身睡了。
只是睡不着,心中本来就很是难过了,偏偏那个人还变的这么莫名其妙。
往日见了面,他只是巴不得粘过来一般,今天倒是这么若即若离,似乎生怕靠近了他,真不知又在发什么疯,一时间想起那一个晚上,他那让他无比震惊的表现,他说的那些话,他认真的叫他竟害怕起来的表情,虽然连对自己都不肯承认,可是那时候他的确是落荒而逃的。
为了什么落荒而逃?
震惊、害怕、不安……大约都有吧,但还有一些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的情绪,淡淡的,若有若无,却是无法忽视。
可是为什么他一回来,至修却改变这么大呢,他以为至修都说了出来,自然会变本加厉的缠着他,一直在为此烦恼,没想到……他反而退缩了,他甚至说:“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仍是确确实实的感到他的关怀,虽然站的那么远,不肯靠近。
正在胡思乱想,齐宣萧听到门轻轻打开了,然后是放的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到了身后,然后一只有着修长的手指的手被子被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齐宣萧一下子翻身过去,正对着至修俯视他的面孔。
幽幽的烛火摇曳中,齐宣萧清清楚楚看到至修俊逸的容颜带着无法忽视的柔情。
见齐宣萧翻身过来,微微吓了吓,随即便笑:“我就觉得你睡不着,带了点东西给你,刚才以为是我多虑了呢,原来你果然还没睡着。”
齐宣萧这才注意到至修一只手里端着一个杯子:“这是什么?”
至修笑道:“一点药粉,最是宁神静气的了,你喝了就好好睡吧。”
齐宣萧接过来,看一看:“你就特的送这个来,我以为你走了呢。”
至修笑:“我在隔壁房里歇一晚,陪陪你也好。”
这样子陪?
齐宣萧撇撇嘴,把那溶了药的水喝下去,把杯子递给他,一边说:“你的药倒是花样不少。”
至修自然知道他所指,不由的尴尬的笑一笑。
齐宣萧又睡下去,见至修便要开门出去,不由的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
至修回过身来:“怎么了?”
齐宣萧脱口而出:“什么叫不要放在心上?”
至修一怔,然后轻轻笑起来:“你自己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顾虑我说过什么。”
齐宣萧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在明暗不定的烛光中尤其清澈柔和,温柔无限。
齐宣萧便笑起来,放开他。
第二十四章
至修一个人慢慢的在花园里闲闲的散步,背着手,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特别烦心的事情一般,跟的人都小心翼翼跟在后头一丈远的地方,不敢说话。
的确有点烦心事,搁在心里两三天了。
齐宣萧虽然第二日就恢复的差不多,看起来神情平静,说话做事都是原来那样子,与那一日截然不同,可至修仍是不能放心,而且心中一直在猜想,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么激烈的情绪,真是第一次看到。
以前和他那么恶劣的关系,就算费尽心思惹的他生气了,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样子,倒是越是生气了那眼中光彩却是越盛,斗志盎然,那个时候不觉得,如今想起来,真真是爱难释手呢。
但这一回…………
他竟然是这么疲倦的灰心,让至修震惊。
一定是个重要人物吧?听他那么断断续续的说出来的东西,虽然不是很清楚事情原委,但也能明白个大概,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没敢问齐宣萧,至修其实希望他再也不要说,忘记了才好。
自己来替他伤脑筋就罢了。
会是什么人呢?又想起那个齐宣萧在梦里也忘不了的人物,可是,不是说那人已经死了吗?
另外还有?
至修头都疼了,这个齐宣萧,真正是交游广阔啊。
又皱着眉头想了半日,至修长叹一声,终于对自己投降,命人:“命晋若流来见我。”
立时有人领命而去。
至修在花间的青石凳子上坐下来,便有人奉上清茶,茶色澄澈,微香。
简直没法子启齿,堂堂恭王爷也要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只怕连下头的人知道了也要背地里笑话他,可是……为了那个人,他竟什么都不顾了。
豁出去了一样。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可偏偏又甘之若贻。
又叹气,早知道会这样,凭是再怎么挣扎到了最后也是得投降的,不知多苦楚,不过,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已经一败涂地了。
只是输的心甘情愿,一点也不埋怨。
正想着,晋若流已经到了跟前,至修待他行了礼便吩咐:“若流,你去查一查定国候这次出京到底去了哪里?那里有些什么人。”
“是!”
至修明显看到晋若流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只装不知道,心里倒是苦笑,不过那里顾得了那么多,只叮嘱一句:“行踪隐秘些,别让人知道。”
晋若流半晌才回答了个是字,站起来就走,毫不客气。
至修撇撇嘴。
正想转回去,就看到赵福儿慌慌张张跑过来:“王爷,王爷……”
至修踢他一脚:“你还有没有个人样子,好歹也是总管,人家都当我恭王府找不出个像样的人了?”
那赵福儿陪笑,喘着气说:“王爷,是定国候齐小候爷来了,奴才请候爷花厅坐着呢,怕怠慢了候爷,才这么慌慌张张来禀王爷。”
至修怔一怔,不由的便舒开了眉头,再踢赵福儿一脚:“还算你这奴才有眼色。”
说着,拿起脚就走,片刻都等不得似的。
脚步轻盈,心中舒畅,觉得今日风和日丽,花园子花团锦簇,真比往日更添秀媚。
第二十五章
齐宣萧在花厅喝茶,穿一件淡青的衣服,姿态悠闲,神态自若,看起来神清气爽。
至修笑容满面迎上去:“候爷今儿得闲了?我还想着午后过去看看候爷呢,没承望候爷倒先来了。”
齐宣萧抬起眼睛看看他,晶亮黑眸中流露一丝笑意:“我可不是来看你的。”
呃?
至修一怔,刚想问他缘由,身后突然有人说:“下官给王爷请安。”
这么突兀,倒吓了他一跳,忙转过身来,见是振武将军陆呈风,立时便明白了齐宣萧的意思。
陆呈风看起来十分憔悴,出京的时候容光焕发,英武彪捍;可谁想到回京时这位昔时千军横扫、斫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汉子,如今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似乎一阵风也能把他吹了去。
不过这也万万怪不得他。
年前边疆又有战事,照陆呈风的名声,挂帅出征本是寻常事,料想三个月必能凯旋。谁知道偏偏横路里杀出一个玥王至宁,非要跟了他一起去。玥王至宁是当今圣上的皇弟,圣上本就有历练他的心思。于是封至宁做主帅,陆呈风为副帅从旁协助。这也是放心陆呈风,想来有他跟着出不了什么大事。谁知这玥王竟然十分刚愎自用,到了战场也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事都非要听他的不可。这下谁也没办法,有谁能大得过王爷?
这好好的战事竟就是给输了。
圣上震怒,陆呈风苦不堪言,偏又不能直说,又被玥王打压着。居然短短的日子,人就已经瘦了不知道几圈。
而且,据说圣上还要严厉惩办他。
齐宣萧丝毫不客气,笑道:“我今儿是特地来撞你的木钟的,你可别给我摆你的王爷架子。”
至修有点迷惑,今日齐宣萧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熟捻而亲密呢?往日他可是总是冷冷的,不耐烦的样子,尤其当着人的时候,更是能有多远避多远,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
可是,这样子实在让人舒服。
至修不解的看着齐宣萧,齐宣萧开始还在笑,过了一会不由的避开他的目光,脸竟突然便微微红了起来:“怎么样?这事儿你是明白的吧?”
至修回过神来,看那陆呈风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呢,连忙整了整脸色:“事情的首尾我自然清楚,只是,只怕我也无能为力呢。”
陆呈风一颤,脸色愈加灰败。
齐宣萧皱皱眉头。
至修连忙解释:“你出去了那些日子,只怕事情不是很清楚,听我说,其实不止是我,便是皇上也是明白的,此战失利的责任应是至宁的,可是,你想想,皇上能惩办至宁吗?”
齐宣萧默然,这么一说他自然立即明白,玥王至宁是当今天子第十一弟,年纪还轻,平日不过办些小差使,不过皇上倒是想要历练他,这次才命他出任大将军,也无非是个坐縤儿的意思,去前线瞧瞧,心里明白些,只没想到他如此刚愎自用,竟落得个一败涂地。
只是至宁的生母,如今的淑皇太妃是现在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