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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里特反应,他又接着说:“你己经昏迷半个多月了,原本已被宣告无法救活的,直到最近几天才稍有好转,却又发了一场高烧……”他大致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但见里特仍是瞪着自己不发一语,他不禁恼怒的蹙眉。
啧!他当初为什么会想救他?还不眠不休的照顾他?现在可好,换来的却是他的怒眼瞪视。他这么做分明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喂!我说,你好歹也要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谢吧!”欧阳晋故意加重仍压在里特肩头的手劲。
感觉到欧阳晋恶意的对待,里特不悦的挥开他的手,反击道:“我可没拜托你救我。”
“哦,不错嘛,你会说汉语,省得我麻烦,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多此一举啰!”欧阳晋冷笑。
“没错,对你这种向来对敌人不留情的人而言,竟会去救一个敌人,这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别有居心!”
可恶!这家伙竟然彻底否认他的好心相救?
欧阳晋生气地俯下身,伸手粗鲁地抓住里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逼视这个轻易就让他发怒的人。
里特无畏地瞪视只离他几寸之隔的脸,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刻钟。
“啧!没想到你们这些化外之民连一点基本的礼仪都没有。”欧阳晋讥讽的嘲笑着。
“是吗?不知道当初是谁害我身受重伤的?”里特一点也不示弱的反驳。
“呃……抱歉,我一时失手,不小心伤了你。”欧阳晋一开口说完就非常后悔。
见鬼了!他何必真的向他道歉啊?
被压在床上的里特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见他双眼圆睁,彷佛像是看到鬼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欧阳晋。
他向自己道歉?天底下有人会在伤了敌人后,还向他道歉的吗?
欧阳晋看着里特,不禁莞尔一笑,怎么他的反应比他还激烈?瞧!他现在不正以质疑的眼神看向自己。
松开箝制里特头发的手,欧阳晋优闲的坐在床沿上,右手托着下颚,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不过,好歹也是我救了你。怎么,原来你是如此忘恩负义的人?”欧阳晋又把问题丢给里特,还说得好象两人已熟识很久。
“嗄?”里特回过神,看着一副优闲等待自己回复的欧阳晋,苦涩的说:“哈!那还真是感谢你的多此一举,救了我一命哦!”
虽是道谢,但不难听出其中不甘愿的语气,尽管如此,还是让里特红了脸而眼中充满懊悔,要他向敌人道谢,实在是有违自己的心意。
欧阳晋看到两颊已添上两抹红晕的里特,笑容漾得更开了,或许他们的敌对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吧?
里特仍是怒红双眼瞪视坐在身旁的人。
“唉!对于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道谢,我是还能接受啦,可是,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你都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欧阳晋优闲的放松身体,靠在床柱旁看着里特。
“无所谓公不公平,因为在一个灭亡自己国家的敌人面前,称呼根本是多余的!”
“哦!好一个高风亮节的‘亡国奴’,在敌人面前也不示弱?”欧阳晋故意加重的语气,直指里特现在身陷敌方的处境。
“无名!反正我是被人捡到的,所以名字也只是别人给我的一个代号罢了。”里特执意不说出自己的名字,毕竟在敌人面前显示身分,只会让自己更陷入险境罢了。
“呵,好一个‘无名’!”
欧阳晋又是一阵笑,而且笑得比之前更大声、更狂妄,反正他早就知道这不知名的少年,是不会对他吐露真实姓名的。
“你昏迷那么久了,看来也需要点食物来补充体力,我去吩咐厨房煮些东西,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欧阳晋热络的问着。
“我不饿!”相对于欧阳晋,里特的语气显得有点冷淡。
彷佛没听到里特的话,欧阳晋兀自起身走向房门,在门前停下身,转过头笑着对里特说:“我看还是帮你准备些易入口的粥。”
“可恶!你没听到我说不饿了吗?”里特怒吼,但因为太过激动,牵动胸口的伤,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欧阳晋全看在眼里,有点幸灾乐祸地道:“小心,别太激动,要不然又会加重伤势。”
“你!”里特想反驳回去,但一念及身体的痛楚,只好噤口,以眼神怒视着他。
“很好,这样才对嘛!”欧阳晋满意的点头,然后又恶劣的开口:“呵……你不用再不舍地目送我了,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他便大笑的离开,留下忿忿瞪着门口的里特。
欧阳晋是一副愉悦的神情往厨房走去,其实他大可随便抓一个仆人去办就行,但他就是不想假手他人。
说也奇怪,他在那个连名字都不肯吐露的少年面前,竟会如此多话、喜怒皆形于色?根本和自己冷酷、惜字如金的形象不符。若是被其它人看到,想必会认为自己中邪了吧!
唉!从遇到那个契丹少年开始,一切好象都改变了,而不可否认的,他挺乐于和那个少年吵嘴,就算他的话很容易激怒自己。
第二章
深秋的黄昏,天边的彩霞渲染了整片天空,透过窗棂,一道迪的霞光映红了整个房间,也为这稍有寒意的屋子里,添加一丝暖意。
里特直愣愣的瞪视着四周,心中一口闷气就是无法纾解,原因无它,因为那个惹他生气的人,现在不在这里。
一想到刚才的事,他就觉得有气。
明明都已说过他不饿了,欧阳晋仍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且兴高采烈似的说要喂他。还一再申明这可是他给予的殊荣,他才能有这种待遇的。
“是哦!那我是不是该跪下,以谢大恩啊?”他嘲讽地道。
欧阳晋只是收起笑容,一脸正经的说:“不需要。”
接着,他不顾里特的抗议,舀了一匙粥,要他喝下。
里特固执的不肯张开嘴,欧阳晋便伸出另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咽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里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而呛到,咳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他却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好似整件事不是他的错。
“小心!别吃得太快,给噎着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里特怒道,但见欧阳晋一脸无辜的表情。
可恶!这肯定是他另一种狙杀敌人的方法。
然后,就在心不甘情不愿下,他吃完了那碗粥,因为他不想真被欧阳晋用那种愚蠢方法给害死。
“不错嘛!你把整碗粥吃完了,那我现在就去找齐越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欧阳晋满意的点头,便又走了出去。
你不要回来最好,要不我不是被你害死就是被你给气死!里特生气的想着。
一思及自己的处境,他却是无能为力,毕竟身陷敌营,再加上以他的身体状况不好,连想要与一个人交手都已经很困难,更何况是黑旗军的十万大军?而且,自己昏迷了那么久,也不知儿玉公主怎么样了?
里特沉重地闭上眼,试图藉此来厘清混乱的心绪,但一时之间又无法想出个万全的方法。
也因为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致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房里。
“哇!里特?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儿玉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之情。
“儿玉公主?”听到熟悉的契丹话,里特欣喜的睁开眼,看着站在床前、自己惦念不已的小小身影。
儿玉二话不说的扑了上去,却正好压到里特的伤口,他痛得哀叫出声。
她迅速起身,担心的直问:“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我说小公主呀,你这名护卫也才刚清醒而已,你可得小心点儿,别又加重他的伤势了。”倚在门口的欧阳晋调侃的说着。
儿玉因此眼泪扑簌簌的直掉,口口声声的直道歉。
可恶!连一个小孩也要欺负!
里特蹙眉不悦地道:“我看会加重我伤势的人,只有你吧!”他伸手拍着儿玉的背,试着安抚她。
“唉!天地良心,没想到我一切全出自好心,竟落得如此下场?”
“哦,我怎么看不出你的好心?”里特生气的啐道。
从一开始就被冷落的齐越,因眼前这场唇枪舌战而看傻了眼。
怎么?大哥原来是那种喜欢与人斗嘴的人吗?而且,明明在和对方吵架,却还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喂,齐越,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去看看他的情况!”欧阳晋迁怒似的对着齐越大吼。
“是、是!”真是倒霉!齐越走到床前为里特把脉:“嗯,比起之前的脉象是好多了,不过仍有几股气在体内乱窜,这倒也不打紧,只要按时服药和适当休息就可以。最重要的是不要随意动气,那只会加重伤势而已。”他特别的叮咛,毕竟他们俩刚才的争执,对身受重伤的里特来说实属大忌。
“是哦,只要那个会惹人生气的家伙消失就好了。”里特以契丹话喃喃的说。
而那会惹人生气的家伙——欧阳晋,虽不懂契丹话,却也轻易猜出里特的意思。
“你们该不会是在说我吧?”他故意说着。
“很好,至少你还有自知之明嘛!”里特停了一声。
“哦,这算是称赞啰?”
天!这个人的脸皮还真厚:“如果你觉得是,那就算是吧!”里特皱眉。
“咳!我说你们就别再斗嘴了,难道你们忘记我刚才的提醒吗?”齐越插嘴道。站在大夫的立场,他实在无法放任一个不好好休养的病人。怎知他话才一说完。就遭到二人的反驳。
“我当然还记得!”欧阳晋首先说道。
“我们可不是在斗嘴!”里特也提出抗议。
“是、是、是,你们说什么都对。”啧!本来还在吵的,怎么现在却有志一同的反驳他?齐越蹲下身,对着一旁仍在啜泣的儿玉说:“小公主,你就别哭了,看你的大哥哥能生龙活虎的与人吵嘴,就知道他快要痊愈了。”算是小小的反击吧!他狡黠的微微一笑。
里特这才发现自己冷落了儿玉:“是啊!公主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真的?”儿玉眼里满是求证的看着里特。
“对呀!我真的没事了,要不,你看。”一说完里特随即起身,即使这只是稀松平常的动作,却牵动左胸的伤口。他只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