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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听对方的说法,倒是已经对他们神交已久,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出名啊?(言弄影:你没自觉的事情还少吗?)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就是神月镖局的总镖头?”言日微颦着眉,他应该没提到过这件事吧。
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人草木皆兵,言日此时的这一句话,如同把一枚石子丢进乍看下平静的水面,气氛顿时陷入胶着。
18
“哎、这个啊……”凤无痕沉默了下,垂下眼睫像是在思虑什么,半晌他抬起眼,指着天宝道:“因为当初在城门口的时候,这孩子是一边叫着言日少爷、一边跑过来的。”
“啊……咳、咳……”言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所以说罗,雷销手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呢。”凤无痕笑得好不得意。
“呵呵……”言日只得跟着笑。
好容易等菜布置全完毕,几人坐下用膳,那少年分神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明的景色,突然无声的笑了出来。
“怎么了吗?”言老板问,嗯嗯,这道蜜汁梨球真好吃。
“不、只是……”凤无痕用筷子翻了翻碗里几乎没动过的菜,“在下还待在家里的时候,闲时常会与友人注意些江湖上有趣的传言,了以自娱,当然其中也有许多关于言老板您的事呢。”
“喔!”
“像是、开设酒楼本人却滴酒不沾,把秦楼楚馆堂而皇之的开在县衙对街,膝下的两个儿子皆武功高强、英武不凡,本人却一丁点功夫也无,而且据说但凡经过燕京的商旅,家里如有闺中儿女,第二天便会收到请帖,与脸色看起来比黑炭还黑的二少爷来个爱心午餐呢。”凤无痕笑着道,饶富兴味的看着正在奋发图强,置身在『无我』境界的言老爷。
“……”
“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在下见言老爷乃人中龙凤,肯定是那无中生有之人假意捏造的。”
“……”
“爹,听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可是礼貌喔。”言日无奈的望着埋头猛吃的言老板,向少年报以歉意的微笑。
“现在有在听了……呜!咳、咳……”言老板迅速抬起头,却被来不及吞咽的食物呛住。
“老爷,水来了。”
“老爷,您没事吧,这是擦手巾。”
“老爷,下次请别在这样了。”
看着一群人井然有序,似乎对此类事情熟练以及的动作,饶是凤无痕见多识广,也不免忡怔了一下。
“不、正如那传言所说,这就是那身无长物的大老爷,让凤贤弟你见笑了。”言日苦笑。
虽然不满于大儿子的说法,但似乎也无话可驳,言老板瞪了眼周围那几个拼命捂着嘴巴,一脸爱笑不笑的家仆,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嗯……是什么呢?他歪着头。
不待言老板多思考片刻,顶上突然传来轰然的巨声,他一愕,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连饭都顾不得吃的跳起来,感觉冷汗自额顶淌下。
“声音好像是从东楼传来的。”言日随口道。
言老板闻言一滞,很好,他早该想到的。
火药味从老远就闻得到,言老板听得那不间断的撞击声,不由得加快脚步,老天保佑,千万别把那个人吵起来啊。
远远就看到廊底的房间外,围着一群吃饱没事做的闲人,只是那重物撞击的声音实在太过惊人,牵引住言老板全部的思绪,否则他非得好好给他们精神喊话一番。
人群在见到言老板出现时很自动的让出道路,只是那几双眼睛里写着的,分明就不是对老爷的尊敬,只有那种看好戏般该死的兴奋。
他怎么总是遇人不淑啊。
方想回头训斥他们几句,太无聊是不会回屋睡觉喔,晚上是不用上工吗?正恼火着,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接近自己的后背,言老板忙弯身,『暗器』飞掠过他的顶上,在其他人的惊呼声中撞上墙壁光荣赴义了。
言老板怔怔的望着那碎了一地的赤金绘组盘,悲哀的想到它那华丽丽的价钱,他怎么连在自家里都不能省心啊。
不过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彼方还有人丝毫没注意到大老爷的来到,战况如火如荼的持续蔓延下去。
但见青衣男子眯起漂亮的眼睛,美丽的面孔因为愤怒纽曲着,周身的杀气清晰可见,而相比于对方剑拔弩张的姿态,白衣男子好整以暇的斜躺在软榻上,半垂着眼睫,只手撑着脸颊,另一手里还捧着本蓝面手抄书,优雅纤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跳动,那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无疑是火上加油,果然绿君的无差别攻击又再一次以更猛烈的方式发动了。
果然,中国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凑热闹,尽管随时都有被波及的可能,这群无所事事的闲人还是秉持着不看白不看的精神,群聚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去。
“绿君少爷加油啊。”“什么,白杨少爷才不会输呢。”
…………
喂、这种派系争斗是怎么回事?
靠!还有人给我带瓜子来啃。
第一百万次的考虑裁员的可能性,言老板快速在屋里穿梭一圈,终于给他找到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的,白杨的贴身小厮。
可怜的孩子,被吓坏了吧,他记得这一个好像上个月才来的。
言老板安慰似的摸摸他的头,嗯……这孩子叫什么来的?
“黎儿……”细如蚊吟的声音,见到他友善的举动,男孩青白的脸这时才稍稍恢复些血色。
言老板呆了一下,半晌才明白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子,“小黎啊,告诉老爷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这两个混小子怎么又吵起来了呢?”
闻言,男孩往战场瞥了一眼,身体微微一抖,显然还为这肃杀的场面后怕不已,言老板叹口气,大掌一捞,索性把男孩娇小的身躯抓进怀里抱着,也许是人体的温暖带给男孩安心的感觉,怀里的人儿终于不再颤抖。
“到底是怎么样呢?”言老板再问一次。
“嗯、黎儿记得当初绿君少爷走进的时候还好好的,白杨少爷还叫我到杯茶给他,后来绿君少爷就说不用了,白杨少爷说你不用客气,绿君少爷又说……”
言老板满脸黑线,忙伸手捂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说重点!”
19
什么意思?男孩眼里清楚传达出这个讯息。
言老板无语了,叹口气道:“是谁先开骂的?”
这次小黎总算听明白他的意思,眨眨眼,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
首先是绿君拒绝小黎端来的茶水,推拒的过程中力道没控制好,水杯洒了一地,绿衣青年有点尴尬,卷起袖子正想帮忙收拾,却听到白杨很不是时宜的一声轻到不能在轻的冷哼,有鉴于两人多年来交恶的情形,当下绿君的小宇宙便熊熊燃烧起来,双方开始翻认识五年下来无数次争吵的血泪史。
绿君说好个不要脸的,你三年前偷吃掉我的油酥饼,这笔仗还没算呢。白杨挑眉,以特不屑的语气道,那你四年前踩断我的琴弦怎么算?绿君充耳不闻,还有你两年前打牌赊了十两的帐,别以为我忘了。白杨耸耸肩,你五年前还不是……
总结一句话,就是三岁小孩吵架的内容都比他们有程度。
下巴顶着男孩柔软的头发,言老板自怨自艾的叹起老天不公、社会不仁,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跟社会到底有什么关系,总之心情郁闷,别人的员工每天都要战战兢兢的看老板脸色,他这个做老板的则是战战兢兢的看员工吵架。
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不可自抑的陷入低潮的情绪中,突然感觉手臂被人拉动,言老板低下头,对上小黎渗着惶惑的大眼睛。
“怎么……”剩下的话音被吞回腹中,言老板僵着脸,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吵架声……什么时候停的?
屋里异常诡谲的寂静,明明已经到了暖春,言老板却觉得遍体深寒,缩了缩肩膀,套句说书的讲得戏词:那彷佛夹杂着能啃嗜一切的业火,残卷着凶涛的恨意从地狱深处爬上来……
“……爹……”
他抖了抖,抬起一只眼睛看,虽不是想像中青面獠牙的鬼夜叉,但在言老板看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哇、出现啦,起床气妖怪!”言老板惨叫一声,学着男孩之前的样子蜷着身体努力让自己缩在角落。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言真彷佛看到自家老爹努力向他传来这项讯息,并选择如往常般的忽略掉,冷冷的扫了对方怀里的小黎一眼,虽然挂着厚厚的黑眼圈,这一眼仍然是杀伤力十足,男孩全身一颤,拼着腿脚发软的劲也奋力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言老板身边。
呜……连小黎都弃他于不顾了,人家不要一个人面对起床气妖怪啦,睡不饱的二儿子好可怕。
“哎、真儿你起来啦……”言老板干笑。
“……是被吵起来的,爹,您知道孩儿已经三天没睡了吗?”言真瞪着眼,口气亦发轻柔起来,却比鬼夜青灯还要令人发毛。
言老板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死定了,真儿气到连敬语都用上了,这就已经不是什么禁足三个月就能解决的事了。
言老板咬咬唇,转头想找救兵,却愕然发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跑了个没影,这帮人,看热闹的时候赶都赶不走,一出事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养儿不善,父之过,那么员工不善呢?嗯……总之不是他的错就是了。
奇怪,这话怎么讲怎么觉得心虚呢。
堂屋里,言真大魔王端坐在上位,铁青的脸色在看到言老板亲手奉上的早膳后(虽然应该算是午膳)总算有了点缓和的趋势,言老板又是端茶、又是捶背,十足小人样的在一旁陪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