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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在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舅舅带着包里的试卷,在那仔细地看,画 勾,那个继父跟承天下围棋,这是他带到孝梅家里来的屈指可数的几样东西之一,他棋艺高 超,比承天好上 许多倍,但为了双方下得下去,他让承天四颗棋。结果承天落入他的圈套,跟他一起动脑筋 。孝梅乘 机下了楼,她到苏悦家去,这一回苏悦可发生了一件大事,她迫不急待地跟承天说她已经那 个 了。什么?孝梅问。苏悦说,我已经做过那事了。孝梅一点也不吃惊,甚直没问他是谁。但 苏悦把张爱 玲小说在桌上乱扔,显得底气十足,好像她做了件大事。她也没问孝梅到底去了哪儿,如果 孝梅不 愿意说,她也无所谓,后来还是苏悦主动跟她讲她的男朋友是个电子科大的学生,人长得很 高,很瘦,是个电脑的高手,电子科大是成都最好的高校了。孝梅突然提到青城山那几个道 士,她讽刺她说,我还以为是那几个三清宫里的人。
苏悦使劲地揪她,把她弄到床上,跟她 打了起来。孝梅在床上笑,苏悦滚到床铺最里头,她轻轻地拢了拢孝梅的耳朵,她说,你不 知道, 那真好。孝梅说,我知道。苏悦楞住了。她问,你也有过了。孝梅说,没有,但我知道,好 像苏悦还不 知道手淫的事,这反而使孝梅有了优势,她想,你不行。苏悦问孝梅,你跟那个表姐夫怎么 样。孝梅 说,他啊,在杀棋呢。什么,杀妻?苏悦吃惊地问。孝梅下了床,来到电脑前边,一字一顿 地说 ,是棋,不是妻,是象棋,围棋的棋,不是妻子,老婆的妻。苏悦大笑起来,递给孝梅一片 口香糖。
第五部分:剪子水库
75 水库
承天不但第二天没有走掉,甚至第三天也没有订票,第三天他陪孝梅一起到水库那边去 ,不知舅舅这次跟陶先生都讲了些什么,或者听到些什么,反正孝梅对陶先生的印象还是好 的 ,总不能让别人为你担心。但承天本来是再不想去见这个姓陶先生了,这不是什么别的不对 劲 ,只因为从山西回来,一切都掉了个个,本来觉得有些神秘的反而没劲,本来司空见惯的东 西却又来了劲,如果在第三天能够把孝梅弄上床也好,他就是这么想的。在山西时,在路上 ,他都很疲倦,也不会这么想,但现在身体软弱得不行,他反而有了这种冲动,总以为像那 样的家庭、亲戚以及一段段几乎永远也弄不懂的往事,仿佛真是能把任何一个人轻轻地消灭 掉 ,包括也可以把性和身体也取消掉,一个人如果在意上半身,如果能在意像高先生说的那样 ,他就要动动脑子,睡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至少是有了目的,实现了某种目的,承天就是 这 样想的,即使可耻,恐怕也要这样去想。在水库地下室见到陶先生,孝梅本来准备用一番好 意来 安慰可能被他们打击了的陶先生,因为他们看出了铭文,有了实际努力,好像是甩开了陶先 生 ,所以他们有必要安抚他,但想不到他仍在地下室津津有味地弄他的实验。
而且地下室有了一 个小变化,在桌上摆了几只小木架,初看像新的,凑近一看,仍是旧的,只是不知从哪个废 纸 箱里收出来擦拭了一番,有一股药水的味道。承天早就受不了了,他几乎想骂那个姓陶的, 外 边到处是阳光,是商人,是文化,或者是农民和田野,哪有这种地下室的作风,这是在干什 么?孝梅从卧室里边出来,看了看那道拉帘,拉帘拆下来洗了一下,有些污渍因为洗不掉, 所 以洗了一水之后,那些污点反而更明显。陶先生在弄一小管汞,大概是汞,承天根据他的化 学课的经验判断那是汞,或者是某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陶先生跟承天说,我在研究沸点。承 天恨不 得把自己的脑袋缩小到那些所谓的汞里边,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傻B才会如此孜孜以求。因 为陶先生不像舅舅那样追问她去了行处,所以孝梅反而无从开口,这又不是汇报,也不是交 流 ,大家都闭口不提以前火焰,藏宝图和考古的事,仿佛时间一过,每个人都找到了新乐趣。
孝梅问,陶叔叔啊,你又在干什么。陶先生说,一样啊,做做研究,这很难的,他准备跟孝 梅长篇 累牍地讲开来。承天一下子止住了他,他让孝梅到屏风后过去。陶先生问,要不要我到隔壁 为你们要 两杯水。这时承天再也忍不住了,他发现从前的陶先生亲切,包括就在同样地点碰到这个姓 陶 的也从没看出他是如此一个人,是一个真正的傻B。孝梅不允许承天这样看待陶先生,但谁 又能跟 他说说心事呢?坐了好一会,陶先生又回到屏风后,查一本破资料,在写满针眼那么小的数 字表里找他的 数据。承天坐在那叹气,陶先生还是很客气的,他说,照顾不周。再坐一会,承天恐怕要被 逼疯了 ,但孝梅还是坐在那。忙了个把小时,姓陶的终于擦净汗水,洗了手,向承天要烟,承天递 给他一支。他 说,你抽骄子牌啊,云南烟不是很好吗。承天说成都烟也不错。
孝梅在旁边咳嗽,姓陶的一定要去 倒水,承天死活不让他去倒,两个人这就别住劲了,谁也不让谁,所以就拉扯到过廊上,两 个人较上劲就不容易缓和,声音也刺耳起来,结果地下室出来许多人,他们都是憨厚的 ,误以 为老陶真是跟这个人闹起来,都来劝。孝梅也在中间,大家都不明白他们怎么了。承天说我 说过 我不喝。陶先生说,我是好意。看过道里有十几个人,光线比较暗,他们每个人都精神恍惚 ,有人终于站出来为陶先生说话,说陶先生他在搞研究,所以他累了,你们要明白他也不 容易啊。承天说,那你们大家也都不容易。他本以为是一句讽刺他们的话,但想不到他们全 都 受了感动,纷纷拍老陶的肩膀,说老陶啊老陶,你怎么不理解别人对你的好意呢。老陶显得 很难过。孝梅拉着承天,孝梅想承天跟陶先生再也讲不下去了,谁也搞不清楚他在干些什么 ,作为 一种业余爱好,只要他自己心满意足就行了,但承天仍在回去的路上骂,傻B,我们都是地 道的傻B。
第五部分:剪子老方他他们劝他把孝梅弄到昆明来
76 老方他他们劝他把孝梅弄到昆明来
有了那趟去山西考古的经历,承天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至少在所谓的生活态度上真 正是少了积极性,既然这样,出版社领导还是在他以前的工作岗位安了个副职给他,实际 上别人是把他理解成更为沉稳了,老杨退了下去,老方任了正职,他跟老方俩的配合还可 以, 因为他们在许多生活细节上可以沟通,所以办起刊物来,得心应手,这时距他写那部长篇小 说只有很短的两年时间了,他上班时间不多,大部分工作都交给小灵以及新分配来的一个男 孩子在办,不知从哪一天起,人们都叫他承天老师,有时社领导也这么叫他,这就很荒唐了 , 他每周去两次,当然成都的孝梅还是保持给他写信的习惯,刚从山西回来的那段,他还是撕 她的 信,但后来孝梅的来信有了规律,他慢慢地也就不撕她的信了,久而久之,他发现信也不单 单 是所谓的情书了,她总在讲她的生活,她的事情,虽然承天自己的状态弄不顺,但她还是尽 自己的一点心愿,希望 那个和他有过一段考古经历的孝梅能够生活得好一些。
他住到翠湖已经快一年时间了,其间言艾 没有跟他缓和的意思,但言艾也并非不管他,只是分居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言艾要做生 意, 公司运行得很吃紧,承天也当了个小领导,而且因为社会的影响,他自己在艺术方面算是有 了个性,有了追求,尽管他仍是个在骨子里十分混乱的人。老方是知道承天在女人方面的那 种手段的,包括偶尔出差或因公事所相好的女人,老方都看在眼里,但人非草本, 老方总觉得承天不能永远烂下去,实际上成都的女孩就很好,既然承天保留了她的每一封信 ,那么 老方小吴他们也就从孝梅的来信中判断承天现在的心态,他是一定要老实下来才行,如果有 机会聚 餐,承天是要饮几盅的,然后老方瘦同事就一起到翠湖那边的茶馆去喝茶,有了酒意,有时 也 生气,说到那个孝梅,甚至说她很可怜,她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中,有了继母,后来又有了 继父,他说,我一定要劝她自己住,老方他们也劝他把孝梅弄到昆明来,或者你自己到成都 去 ,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承天在口头上是答应,但他好像还没到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因为孝 梅也不明确她要干什么。
承天不给孝梅写信,或者除了要讲事情 之外,几乎不会单独给她回信,这在孝梅那边看来,也是正常。她好像也不盼望他来信,因 为 信写得很密集,所以觉得他是抓得住她的生活的,她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所以就像生 活在自己的四周一样,未来不可预测,对于她那继母继父,承天也说得足够的详细,无非是 表面上 的温和,实际上为了钱或者面子上的事情,仍是十分险恶的人,承天想在恰当的时候抽 空 到成都去,把那两个父母与孝梅的关系弄得好看些,这是孝梅的生活,而且孝梅也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