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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人们之所以会说“某件事不可能做到”，只
是由于这件事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围。
在1 9 8 8年，我们即将完成Macintosh 版的M i c r o s o f t
Excel 1。5 产品时，高层管理者已经在计划2。0 版了，他们
的目标是凡是Windows 版Excel 能做到的，Macintosh 的
Excel 2。0 版也要完全做到，尽可能沿用Windows 版的程
序代码，不能抓来用的就另外写，但是要看起来都一样。
已经在Excel 项目做过两年的我并不害怕这个任务，我只
是觉得这个计划本身有很多问题。除了外观上的相似性之
外，Windows 的Excel 和Macintosh 的Excel 基本上是完
全不同的软件，同时我也觉得Macintosh 的Excel 其实比
不上Windows 家族的软件，当然后者的团队也比较庞大，
增加的功能也比较多。
微软的Macintosh 版软件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
是它无法利用1MB 以上的内存，这是由于最初在设计时
的一项决策所致。因此，软件必须加载到最前面1MB 的
内存才能正常运作，使用者非常抱怨，我明明还有7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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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存，为什么它偏偏只肯用最前面那1 M B？这算哪门
子道理嘛！
苹果计算机公司的程序设计师在开发名叫
MultiFinder 的多任务操作系统时，发现Excel 只认得那最
前面1MB （低地址） 的内存。当时的苹果计算机操作系统
对于软件的加载是采用从高地址到低地址的做法，但是他
们发现除非把Excel 放在内存的最底部，否则无法执行，
最后只得来个削足适履：为Excel 保留“特别座位”，刻
意安排操作系统把Excel 加载时放到内存的最底部，所以
他们就笑Excel 是“有恐高症的软件”。他们也要求微软
改善，尽快治好Excel 的恐高症。事实上，微软已经在彻
底翻修Windows 版的Excel，程序几乎是逐行地重写，所
以不论在质量、功能或是维护上，都远胜过Macintosh 版
的Excel。
当我看到Macintosh 版的Excel 2。0 开发计划：大刀阔
斧地修改原始程序代码，解决它的“恐高症”，并且把
Windows 版Excel 上所有的功能和特色统统做出来。我觉
得要我的组员重做一遍Windows 的Excel 小组早已做过的
事，这是重复的工作，况且依照这个计划来看，做好的程
序代码与Windows 小组的并不会兼容，对我来说这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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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浪费。
我的看法是，我们何不从现有的Windows 版E x c e l
中修改，开发出跨平台的Excel 呢？在我加入微软以前，
我已经做过好几年跨平台的软件，所以我知道挑战会在哪
里，而且我也确信为Excel 软件撰写跨平台程序代码是可
行的。如果我们让Windows 版的Excel 可以跨平台，那么
M a c i n t o s h中自然就有Excel for Windows 的一切功能，不
必为这些功能重复地写程序，而且1MB 内存的问题也会
消失，将来的维护与更新也不必做两套，这样不是太完美
了吗？
我向上级主管提报了我的建议：放弃2。0 版的设计计
划，改为采用跨平台的设计方案，上级要我花一个星期的
时间评估Windows 版和Macintosh 版的Excel 原始程序代
码，并且就此写出一个规划草案。
一个星期以后，我向上级主管与两组Excel 的部门报
告我的计划，使我惊讶的是，大家都持强烈反对的意见，
一致表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虽然我的报告相当简单
明了，但是大家都只去看必须克服的困难，我就在那里被
他们用“凡事不能”的态度（can’t attitude） 围攻。
“马魁尔在作梦。”“Windows 版和Macintosh 版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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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怎么可能跨平台？”“即使我们做成了跨平台的
E x c e l，那也会毁了E x c e l，程序代码会太大、太慢，最后
Excel 的每一项优点都发挥不出来。”“我们没有足够的时
间了，要做也是下一版再做。”难道下一版就会比较有时
间吗？甚至有一位同仁表示，如果有人威胁他非这么做不
可，他就辞职。
我本来预期大家会热烈拥抱这个计划，结果我却是踢
到铁板了，这件事给我一个宝贵的教训：即使是最优秀的
团队，也会对未知的事情恐惧和排斥。
几天之后，Excel 小组与高级主管开会，他们做了微软
内部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投票表决—我的计划被否决了，
不做跨平台的E x c e l，原来的2。0 版设计计划照旧进行。
不过事情终于有了转折，微软总裁比尔·盖茨看过我
的规划草案后，认为跨平台的观念很有道理，所以我们最
后—就像各位读者如今看到的决定要做跨平台的E x c e l
产品。
接下来的八个月，全体小组的努力有了成绩，跨平台
的Excel 出炉了，原本反对者所持的理由和顾虑，没有一
件发生。跨平台的Excel 的确比较慢，但那是为了突破
1MB 限制的结果，并不是跨平台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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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l 小组非常以跨平台的成就为荣，并且与微软的
其他应用软件小组分享跨平台的经验，协助其他的小组开
发跨平台的软件。
不要让凡事不能的态度阻碍了创新。
别给我找问题，给我解决方案
“凡事不能”的态度本身就是问题，它会阻碍人们创
新，或者更糟的是当他们听到某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时只
会觉得很烦，非但不去想如何解决，反而怨恨那些提出问
题的智者。您是否有过这样的开会经验，提出建议的人被
老板吼回去：“不要提出你解决不了的问题，简直在浪费
我的时间！”
非常不幸，这样会导致没有组员敢提出问题，除非他
有把握解决。程序设计师在开发时即使遇到严重的问题，
也不敢提出，以免最后丢脸又自讨没趣──而且问题还是
没被当作问题。
身为组长或管理者的人必须明白，无论有没有办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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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有问题时一定要让组员乐意提出来。您想想看，如果
在核电厂工作的人发现了反应炉边流出绿色的粘稠物，他
会因为自己无法解决就只好闭口不说吗？他也许不知道怎
么办，但是有别人知道啊，至少应该尽快想办法处理吧。
核反应炉是如此，开发部门又有什么不同呢？即使提
出问题的人不知如何解决，但其他的人也许知道，即使都
没有人知道，也可以一同想出办法。如果问题连提都没有
提出来，那才是永远无法解决的。
这样已经够好了
有的时候主管要求修改某个地方，程序设计师却认为
这对于使用者而言是不必要的，程序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够
好了。
有一回，我要求一位程序设计师示范一下他的新改版。
由他执行软件程序表现的功能，看起来一切正确，只是速
度稍微慢了。
我想也许是因为加入了除错码的关系，所以我问他这
是不是正式版。
“是的，这是正式版。”说着他仍然继续示范。
“你有没有想过要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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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程序设计师很疑惑地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难道你不觉得它的速度有点慢吗？”
“嗯，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是这对使用者来说应该已
经够快了吧。”
我非常惊讶：“你觉得你和使用者有什么不同吗？特
别是现在，使用者就是你，而你就是开发这个程序的程序
设计师啊！”
我从来都无法理解，为什么程序设计师会以为使用者
—不论是其他的程序设计师、牙医或糕饼店老板并不在
意执行速度或是软件质量上的问题，程序设计师以为这些
问题只有程序撰写人才会知道吗？
我认为使用者才更会在乎速度和质量的问题，因为
他们是真正与软件利害相关、休戚与共的人，程序的撰
写人反而不是。您认为撰写F O RTRAN 编译器的人会每
天使用F O RTRAN 语言吗？撰写Word 中“邮件合并”
功能的程序设计师，会一天到晚在用这个功能吗？ E x c e l
的宏语言呢？这么多年来有数十位程序设计师每天的工
作是强化Excel 的宏，但是他们之中有几位曾经去写使用
者定义的宏？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他们都很坏，长期漠视
使用者，而是要强调，这些每天在开发软件的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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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去当使用者，写的都是自己没有机会使用的程序，
想想您的项目，您的组员是否真正去使用自己写的软
件？
程序设计师自己不使用软件，当然就拉长了他们与使
用者之间的距离，偶尔，会有程序设计师觉得使用者都是
白痴，哪儿懂得速度和品质的问题？
为了时时提醒自己为使用者设想，程序设计师应该以
这句话作为工作准则（也许您可以做成一张海报，贴在办
公室入口）：
使用者和程序的撰写者一样关心速度和品
质的问题。
当然是有一部分的使用者并不在乎软件执行速度稍
微慢些，只要求工作正确完成，但是如果您想做出最好
的产品，就不能以这种要求水平，来作为本产品所要满
足的目标，您应该把要求水平最高的顾客当作本产品的
目标使用者，他们会关心软件的执行速度、稳定、有无
各种造成死机的错误，使用者的要求高，表示本产品有
进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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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程序设计师以为使用者并不在乎软件的质
量。
易用性
在80 年代末期，微软开始进行易用性研究，企图找
出使软件容易使用的法则。他们找了十位从未使用过该产
品的人来做测试，结果有六到八位受试者不懂如何操作使
用者界面，而且大部分的功能都不会用。当他们看到了研
究结果，有些程序设计师的反应竟然是：“我们是打哪儿
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