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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曾想过,可我曾想过即使我盗取了文书,在你发现後,也是能得到豁免的。”
徵羽再次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只是完颜阿鲁罕是看不见的。
“上次,我试图毒杀你,不也是如此吗?”
徵羽轻咳了一声,他的脖子上留有五个清晰的指印,不是红色的,而是青紫的。
“你在求饶吗?”完颜阿鲁罕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他看著角落里的身影,就仿佛看著的是一个没有一丝联系的人。
“不,我不是。” 徵羽轻笑了,他只是迷惑,何以他会有过如此念头,无论他做何种事情,这个金国男子都会容许他。
“阿鲁罕,我仿佛见到了第一次遇见的你。”
徵羽挣扎了下,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适才被踹的那一脚很明显的伤及了内脏,徵羽的腹部在痛苦的抽搐。
徵羽转过身,看著坐席位上一脸凌厉的男子,一双鹰眼甚至带著几分嗜血的欲望。
“怎麽?想指责我?”完颜阿鲁罕讥笑,他手托著下巴,斜视著徵羽。
“不,我想说的,只是这终结竟与初始是如此的相似,不免让人唏嘘。”徵羽仍旧只是淡然一笑。
“那时候,你威胁我给你弹琴,说我不给你弹就用凌迟对付我。” 徵羽缓缓地说,口吻很平和,嘴角挂著丝笑意。
“你说过,金人的凌迟与宋的不同,只是在刀数上。” 徵羽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和。
许久,徵羽才睁开了眼睛,低低地说:
“你将我交给合木吧,你也该对部下有个交代。”
徵羽很清楚,他的表哥带走了文书,而完颜阿鲁罕亦知道文书被盗,他必然是需要改变自己这支军队的部署与商议撤军的路线。
“你倒是挺为我著想的。”完颜阿鲁罕蔑笑著,他的轻蔑,看在徵羽眼里是谴责与刺痛。
徵羽不再说什麽,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会再对他的所为豁免,终究是不可能得到哪怕一丝的原谅。
完颜阿鲁罕用完了餐,离开席位,唤人将桌上的食物收走,包括徵羽的晚餐。
“稗子饭,你又曾喜欢上金人的粗野食物。”完颜阿鲁罕冷嗤,丢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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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无处可去,走出完颜阿鲁罕的帐篷,他站在夜风里,只是有些呆滞的看著头上那轮明月。
在完颜阿鲁罕离开帐篷後,徵羽是想过离开的,可他却也知道,没有完颜阿鲁罕的命令,他是离开不了的。他是个宋囚,金兵军队中跟随的宋囚一旦有逃跑的情况,是会被立即杀死的。
其实,被谁杀死都无所谓,只是徵羽倦极了,他很疲惫。在宁静的夜晚里,徵羽躺在帐篷的背风面,沈沈地睡去。
完颜阿鲁罕深夜才返回帐篷,他见帐篷无人,曾走出来过,却又冷笑的折返了回去。
徵羽在凌晨被冻醒,醒来时,完颜阿鲁罕的帐篷内仍旧有灯光,似乎在证明主人并未入睡。
“你若识趣点,至少这几天别让我看见。”
完颜阿鲁罕的话语,让徵羽感到了可笑,他离开了他的这间帐篷,竟真的无处可去。
这是否也算是种惩罚吧,呵呵。
徵羽离开帐篷,靠著明亮的月光,走到了营地附近的水潭,由於为了炊食与饮水的方便,驻扎的营地一般都要选择靠水流的地方。
徵羽在溪边洗了把脸,冷冰的潭水,冻得他十指几乎失去了知觉。
月光映在潭中,整个潭泛著银光,非常的美好与静寂,就如同死亡一般。
腹部的一再疼痛,让徵羽终於拧了拧眉头,他解开了衣带,在月光下端详。
病态般苍白的皮肤,有著青紫的一片,显得十分的醒目。
徵羽只是淡然笑了笑,拉拢袍子,系上衣带。
潭水清澈极了,在月光下也美丽极了,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徵羽起身,双手分开潭畔的芦苇,他身子缓缓地向前移动,水冷的让人直哆嗦,但深及腰身的时候,徵羽的身子被冻麻木了,似乎也没有了知觉一般。
潭面的中心,倒映的圆月,让人不忍去破坏,水波却波动了那圆月,月光突然黯淡了起来。
徵羽抬头,见到了一片乌云遮著圆月,身边黑漆的树影婆娑,让徵羽有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
徵羽侧了头,看到了潭畔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影,或许在一开始就已经在那里。
月光再次明亮的时候,徵羽看清了对方的脸,很冷戾无情的一张脸,他抱著胸,只是在冷冷观看著,观看著潭中的人没入水中吧。
徵羽的身子似乎恢复了知觉,潭水的冷,仿佛冷入了骨髓般。
徵羽缓缓从原处返回,他湿淋淋地坐在潭畔。
大概在那人眼里,这也只是在折腾而已,除了蔑视与可笑,可能也没能再赋予其它意义。
徵羽坐在潭畔,及至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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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潭边聚集的金兵看到徵羽时,有些漠然。他们固然知道,军中并无其他衣著华美的宋囚,基本上都是衣衫褴褛,唯一有可能是这幅模样的,也就只有他们将军帐篷里的那个宋人。
只有几个金兵朝徵羽走来,细细的打量著徵羽,不怀好意的笑著。
徵羽很快被围了起来,这里距离营地有些距离,这几个金兵大胆妄为显然是因为这一点。另外,连日遭受到宋人的袭击,对宋人的敌意也加深了,何况是一个在他们将军照顾下的宋人。
徵羽很快被扑倒,好几双手在撕扯他的衣物,即使拼命挣扎,终究是抵挡不了高大壮实的金兵。
徵羽疯狂之际,死死咬住了一只扯他衣领的手。
第一拳击上腹部时,徵羽感到撕心的痛楚,却仍旧死死的咬;第二拳击打下去时,徵羽尝到了自己口腔里的鲜血的味道,他不会松口的。
如果被这群人侮辱,他宁愿活活被打死。
被咬住手臂的金人痛得直咆哮,对徵羽又捶又打,想让他松口。
其他人见这个宋人如此不知死活,便也不再去撕扯徵羽的衣服,只是抬脚猛往徵羽身上踹。
一个角声闷闷的响起,金兵停止了动作,看著一身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徵羽,只是骂骂咧咧的离开。而很快的,潭边的其他金兵也都匆忙离开了。
徵羽虚弱不堪的躺在潭畔,缓缓弓身痛苦咳嗽著,血沿著嘴角缓缓流出,一滴滴的滴落在草地上。
许久,徵羽都无法动弹,他身上满是见血的深深抓痕,那是体表的,真正痛楚的是体内,仿佛五肺六脏都被人拿刀绞著。
远处,传来了队伍行进的声音,而且由强及弱,刚才的角声就是集队的命令。
完颜阿鲁罕的军队已经在撤离了,意识到这一点。
徵羽突然凄厉笑著,笑得极其痛苦,仿佛要将体内的血全都咳出来一般。
这次,大概能默默的死去了吧。
只是死亡总是太缓慢,太缓慢,痛苦极了。
阿鲁罕,我是否,只要躲开你几天,你的憎恨便会减少?
可是,我是个宋囚,孤自一人游荡於你的帐篷之外,也就只能是遭受侮辱与期待死亡。
只是,本该如此,我本该有这样的终结。
所以,连泪水也不会有。
晨曦照耀得潭面金光闪闪,也洒在了潭畔一个伤痕累累的瘦弱身影上。风拂过,仿佛连晨曦都在跳动,那身影却是安静的不似活物。
惨白的脸偏向一侧,那一侧为血迹沾污,徵羽嘴角流出的血同时也沾染了白色的衣领。
跨上马时,阿鲁罕突然回头的朝前方水潭的方向眺望,他看到他的士兵陆续从潭边返回营地,不见徵羽。
他知道徵羽在潭边。
完颜阿鲁罕并不至於认为徵羽这样的一个宋囚可以在金兵中自在的走动,一切只是因为他的照顾。白日跟随装他物品的牛车前进,夜晚则是都呆在他的帐篷或是寝室里。
他的士兵同样也粗野嗜血,他不可能不了解。
只是,他不在乎。
然则,骑马奔驰而去时,完颜阿鲁罕吩咐了他身後的一位同样骑著马的侍从,让他去潭畔。
他没那麽仁慈,会给他第二次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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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吊起来,将之一顿狠狠地抽打,也毫无意义。
完颜阿鲁罕明白这点,从某一方面而言,他极其了解徵羽。在盗文书的同时,徵羽已经有以命抵死的觉悟,所以即便杀了他也是毫无意义。
无从知道完颜阿鲁罕是否相信徵羽对他有点情,毕竟他不大可能只是一味的付出与妥协。
但也可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