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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逝琴寥黑水寂-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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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允许他。
              **************
              金军这些日子的前进,一直十分的缓慢,不停的遭遇到宋军的袭击,同时长途的跋涉,这些金军也呈现了疲惫。
              完颜阿鲁罕的军队由於是作为国左勃极烈主军的护翼,承受了大部分的袭击。阿鲁罕的军队疲於奔命,而作为这支军队的将领,阿鲁罕一直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徵羽仍旧是在阿鲁罕的帐篷里过夜的,即使阿鲁罕再也没有与他有过交谈。
              往昔也有时候是如此,两人都不怎麽交谈,但总是有一份情感衔接。
              现在,至少从阿鲁罕的眼里读不出什麽东西,他彻底忽略了徵羽,心神则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徵羽在康复前,确实如罗枸杞所言又连续痛了几回,每次,罗枸杞都会被唤来,只是阿鲁罕总是埋头於案前,看不出是否在意。
              阿鲁罕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什麽,他只是在等待徵羽康复。
              
              那是抵达镇江的前两天,阿鲁罕的军队难得得没有遭遇到袭击,甚至连其它几路军也相对的平静。
              阿鲁罕在案前阅读著前方主军传递来的文书,一脸的戾气,撤军以来他一直与国左勃极烈的见法相右。他主张不该恋战,应该急速的撤军回金,它日再卷土重来,一寸土地都不放过的统治。但国左勃极烈却极其轻视宋军,认为一路上虽然不时遭受袭击,但都不成气候,又何需畏惧,他对宋人始终是轻蔑非常。
              将文书扔在案上,阿鲁罕显得很恼怒,他一直对这场战争带有不满,如果当初不只是贪图眼前小利,只顾收刮财物,而是每攻入一座城市就对其统治,那麽现在撤军根本就不会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还可能前功尽弃。
              “饭已经凉了。” 徵羽平缓地说道,他端了一份饭菜,搁放在了书案上。他没打算打扰到阿鲁罕,但此时距离平日用餐时间已经过了好些时候。
              听到徵羽的声音,阿鲁罕才抬头看了徵羽一眼,也不说什麽。
              徵羽并不在乎,他返回去端了瓶酒和酒杯,同样放在了书案上,他知道阿鲁罕的习惯。
              这些事情做完,徵羽才返回自己的矮桌前,吃起了一份同样已冷的糜粥。他已经吃了好些天的糜粥,其实胃已经康复,即使是吃稗子饭也没关系的。
              阿鲁罕看著徵羽一口一口吃著糜粥,虽然他脸色仍旧不好,但是却比前些日子有了些血色,不再苍白得吓人。
              “你的伤可好了?”阿鲁罕很冷淡的问,他看到徵羽停止了用餐的动作,抬头看著他。
              “已经好了。” 徵羽仍旧是用平缓地口吻说道,他以为阿鲁罕是在关心他,眼神带了几份忧郁。
              “那你收拾下东西,明日你就可以离开军队。”阿鲁罕边熟练的割著肉片,边冷淡地说道。
              徵羽看著阿鲁罕,手中的汤匙不自觉的捏紧。许久一阵的沈默,徵羽才开了口:
              “谢谢。”很干涩的一句话,几乎是从喉咙挤出。
              听到这句“谢谢”阿鲁罕冷笑了笑,继续用餐,不再理会徵羽。
              徵羽放下手中的汤匙,没有了胃口,只是呆呆坐著。
              他没有丝毫的愉悦的感觉,事实上是感官都失去了,只是茫然。
              原来,他是如此决定。
              徵羽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在潭中见,回头见到的那个冷冷抱胸的阿鲁罕。
              他大概在那时心里便已是对他再无一丝爱意了,只是他终究是让他活著,甚至给他自由。
              他认识的竟然是这样的男人。
              *****************
              收拾东西,其实没有任何东西可收拾,也就是一套换洗衣服。
              “明日,离开军队,往南走,那里有座县城,有宋人的军队驻扎。”
              阿鲁罕看到徵羽收拾著一套衣服,只是很冷淡地说。他既然决定让他走,必然会让他安然回到宋人中。
              徵羽只是点了下头,他看著手里折叠好的衣服,发著呆。然後像似想到了什麽,他掀起了枕头,从枕头下面拿起了一把木梳,那是他平日所用之物,白日是放在阿鲁罕的物品箱里。他能带走的,只是这些。
              阿鲁罕并不在意徵羽是否表现出了欢娱,他能给他的都给了,两人到这里也算是一个了结了。
              阿鲁罕没再理会徵羽,他自顾脱了衣服,便上床休息。连日来,他著实很劳累,再加上饮了酒,便有了倦意。
              徵羽捏著木梳,再松开时手心有著血痕,感受到痛意的他,他木梳放在了折叠好的衣服上,搁放在了床头。
              离开床,走到油灯前,将灯熄灭,返回床边,徵羽解著衣带。
              外袍脱去时,摸到著於里边的襦衣衣领时,徵羽也将之扯开,脱去,然後是身下著的裤子。他赤裸著身子,看著床里头那个似乎已经睡去的男人。
              这些日子,阿鲁罕并没有在碰过徵羽,一则在於徵羽生病,二则在於阿鲁罕似乎全然没有这个意思。
              两人同睡於一张床上,只是习惯吧。
              可,那对徵羽而言,不只是习惯,这是夫妻间才会有的行为。
              徵羽钻进被窝,将身子贴紧了阿鲁罕,他显得义无返顾,甚至也全然不顾什麽羞耻。他第一次求索,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会有。
              阿鲁罕并没有入睡,他摔开了徵羽,动作极其粗野。
              徵羽的身子却又缠了上去,他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心,必然是不会改变,他无法忍受什麽也带不走,甚至连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阿鲁罕狠狠甩了徵羽一耳光,显得怒不可恕,他对徵羽并非毫无欲望,他已经决定决裂,而徵羽如此做,到底还想要怎样?
              徵羽安静了,像石雕般静静坐著,嘴角的血划过向,冷冰的泪水也爬满了脸。他无声的哭,身子轻轻地颤抖著,最後已是哽咽。
              徵羽绝望极了,他终於明白,这些日子,在阿鲁罕对他全然忽略的日子里,他何以会认为他们就这样继续下去,他竟没想到阿鲁罕是已经决裂了这份情感。
              他曾迷茫,一直在迷茫,死对他不算什麽,而是活著,孤凄无助的活著。
              许久,阿鲁罕将徵羽揽入了怀中,他只是拥抱著徵羽。
              是爱得多,还是恨得多?阿鲁罕也有些迷惑了,然则,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来个了结。
              这场战争,日後将如何,阿鲁罕意料不到,但只要宋人奋起抵抗,那麽至少南方沿海区域,将会是平静的。
              即使,他们再卷土重来,最初的良好机遇也将不再有。
              而徵羽,他已留他不得,他终究是个金国将领,手中握有好几万金人子弟的生命。
              他终究是个金国将领,而徵羽是个宋人。
              他一直都是不羁兀傲的,日後,也将再没有让他一再妥协却还将他往毁灭上推的人。
              ************
              徵羽几乎一夜没睡,凌晨时,他便起了床,一直坐在床边看著床上沈睡的男人。
              徵羽的心很平静,没有昨夜的缭乱。他的脑中不时的闪过与个金国将领相处的种种情景,从一开始的憎恨与恐惧,到现在复杂交错的情感,他已经理不清,他的心绪。
              然则,他想干麽?
              留下来吗?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初衷。
              不是的,他是渴望自由的。
              他该去找个女人,将他留於他身上的痕迹消磨掉,他该开始他的生活。
              即使是战乱,即使是很艰苦,但战争终究会停止,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只是,说他没有愧疚,那是不正确的;只是,说他对他没有爱,那也是在撒谎。
              或许,他家里早有个结发妻了,以他的年龄,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他是个女人,他会跟他走的,即使是在背叛过他後,他也仍旧会厚颜无耻的留下来,希望得到他的眷顾。
              但他是个男子。
              可笑的是,他还是个男子吗?
              徵羽将手捂住胸口,他只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
              
              战乱,使他失去了很多东西,仅存的也只是这具皮囊。
              他经历过太多苦痛了,也历经了耻辱与挫折。
              这自由,是他一直渴望的东西,他不该为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感迷惑。
              这就是答案了。
              
              徵羽起身,著好衣服,出了帐篷,等待天亮。
              天边,东方已经泛了白肚,天亮後,他将永远与身後帐篷里的男人隔离在不同的世界里。
              在这乱世中,情感犹如人的生命一样稍终即逝,把握不住。
              
              帐篷内,本以为沈睡的男子,单手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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