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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几经辗转。
说到辗转,齐欢坐在大巴里,颠得头目昏眩,心想这应该是他长这麽大以来,头一回在同一天里尝试这麽多的交通工具。
先是飞机,接著是轮船,然後是大巴。。。。。。醒醒睡睡十三个小时後,唐亦峰拖著他的手下车,略带著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齐欢的精神顿时清醒了许多,他在心里感叹,终於还是来了。
第一眼见到唐宇,齐欢马上从眼前三个差不多大的小孩里认出他来。
常言道,外甥似娘舅,唐宇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唐亦峰如出一辙。齐欢识趣地退到一旁,看著他们一大一小滚成一团欢腾嬉闹,嘴角忍不住溜出一缕笑。苏眉过来招呼他,齐欢先前听唐亦峰提过,她是一位幼师,读书时通过互联网与唐亦峰认识,交情匪浅。唐亦佳过世後她受唐亦峰的委托,一直照顾小宇至今。另外两个小孩也跟过来,笑嘻嘻地围著齐欢,其中一小孩脸圆乎乎的,像极了红苹果。
齐欢打开背包,翻出巧克力分给他们,笑著问:〃你们叫什麽名字?〃
〃宝宝。〃〃贝贝。〃奶声奶气,十分讨人喜欢。
苏眉打发他们去里屋玩,跟齐欢解释说宝宝贝贝是一对遗孤,两年前他们的老家发特大洪水,父母把孩子送上岸,又回头去抢救财产,结果被水冲走,再也没有回来。正好那年唐亦峰在中国,从电视上看到赈灾义演,於是动用了一点关系,将他们接过来一起抚养。
齐欢侧过头看了唐亦峰一眼,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轻轻波动。
吃晚饭的时候,齐欢把几份礼物拿出来,分发给孩子们。苏眉的那份,唐亦峰亲自给她,是一枚非常精美的施华洛世奇胸针。苏眉当着他们的面,立即别到身上那件天蓝色的开襟羊毛衫上,白炽灯下,那一颗颗人造水晶经过高精度各层面打磨,每个角度都焕发出一种异于其他水晶的斑斓光彩,十分炫目。孩子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嘴里发出惊奇的赞美。苏眉自己端详了一会儿,微笑地说:〃谢谢你,亦峰,我很喜欢。〃
唐亦峰回了她一个笑脸,说:〃喜欢就好,其实这份礼物,是齐欢帮忙挑的。〃
齐欢微微一怔,抬头瞥见苏眉姣好的面容上那转瞬即逝的失望,忙道:〃也不是,我只是提个建议,重要的是亦峰认为它适合你。〃
〃是么?〃苏眉冲他淡淡一笑,〃对了,齐欢,你在国外从事哪一行?〃
〃音乐,我是个提琴手。〃
〃他还是我的音乐家教。〃唐亦峰在一旁补充道。
〃那太好了!〃苏眉眼睛一亮,〃一会儿吃过饭,让小宇演奏几首曲子,你给指点一下。〃
〃好的,〃齐欢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唐亦峰,〃不如你们合奏?〃
唐亦峰嘿嘿笑了两声,讪讪地说:〃也好,也好。〃
事实证明,唐亦峰两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几曲弹下来,不但小宇望向舅舅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崇拜,连苏眉这个业余钢琴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亦峰,原来你是真人不露相,以前你还说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
〃小眉你说得我都飘飘然了,我只是临时抱对了佛脚,〃唐亦峰捏了捏小宇的脸蛋,〃其实我就会这么几首啦,在你们这两个高手面前,我是小虾米一只。〃
苏眉含笑看了齐欢一眼,〃真的很不错,就这几首,你已经可以去中山路的西餐厅赚外快了。〃
唐亦峰哈哈大笑,〃你就别寻我开心了,让我去献丑还差不多。〃
(十一)
苏眉的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名义上是她自己的,但实际上是唐亦峰出的钱。平常是她自己住一间,三个孩子睡一间,另一间空出来当书房兼客房。这晚苏眉提议说,要不让孩子过去跟她一起睡,腾出那间来给齐欢住,让唐亦峰去睡书房。唐亦峰听了直皱眉头,挥手说干什么这么麻烦,他跟齐欢都睡客房不就得了,反正那床够大。苏眉笑了笑,不再多说话,只是看齐欢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因为旅途劳累,过了九点半,齐欢就去洗澡,然后回房休息。唐亦峰跟小宇弹完琴,又去打电动,玩得不可开交,直到苏眉过来把小宇丢上床才作罢。唐亦峰轻手轻脚爬到齐欢身边躺下,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翻了个身,望着齐欢的后背想入非非。
〃唐亦峰!〃
唐亦峰吓了一跳,〃原来你没睡啊?不是累了么?〃
〃嗯,躺床上反而睡不着了,〃齐欢侧过身看他,轻声地说:〃苏眉喜欢你。〃
唐亦峰笑着把手伸过去,揽住他的腰,〃吃醋了?这么聪明干吗。〃
齐欢拿开他的手,〃你刚才故意那么说,是在向她示意?〃
〃什么?〃唐亦峰开始装失忆,〃我刚才故意说什么了?〃
齐欢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胸针,你少装蒜,明明是你自己去买的,关我什么事!〃
〃真吃醋了?〃唐亦峰凑过去贴着他,〃我是拿你当挡箭牌,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呢?首先,你确实是我的恋人,其次,我很早就跟苏眉摊过牌,她知道我的性向。〃
齐欢见唐亦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隔着被子忿忿踢了他一脚。
两人都有认床的习惯,齐欢还好一些,到了后半夜就睡了。唐亦峰就不行,他几乎是睁着眼睛,听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嘀嗒嘀嗒的声响,直到外面的天渐渐露白,他才困极睡去。
等他醒来,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齐欢的被子还摊着,可人已不见。他赶紧爬起来,去浴室整理了一番,刚走到大厅的通道口,就听见三个小孩尖叫声欢呼声连成一片。
〃什么事这么开心?〃唐亦峰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三个小孩中间的齐欢。
〃舅舅!〃小宇一见他,就扑过来撞在他的腿上,〃舅舅你快看,齐欢叔叔好厉害,他把魔方六个面都调成同样的颜色了。〃
唐亦峰接过他手里的魔方来看,果然,六个面,齐刷刷的颜色,像是刚从商店买回来的。
宝宝贝贝手里也各自捏着一个魔方,炫耀地举起来给唐亦峰看。
〃小唐叔叔,你看你看,我也有!我也有!阿姨玩了好久都不行呢!〃
〃我的也是!齐欢叔叔拿在手上没几下就搞定了!〃
唐亦峰惊奇地打量有些小得意的齐欢,问:〃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看看就会了。〃这家伙一点都不谦虚。
唐亦峰有心刁难,将小宇的魔方拿过来左转右转了数次,然后递给他,〃现在呢?〃
齐欢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细看了一会儿,两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二十秒钟就够了。〃
唐亦峰撇撇嘴,表示不信,〃你别把话说满了。〃
小宇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里,找来一个小电子表。
齐欢微微一笑,〃计时吧。〃开始动手转那个魔方,修长优美的手指灵活无比。
〃时间到!〃随着小宇一声令下,齐欢大功告成,把魔方丢给看得目瞪口呆的唐亦峰。
〃齐欢叔叔赢了,好棒好棒!〃三个小孩开心地拍着小手闹成一团,小小的魔方,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思,他们把齐欢当成了比幼儿园里所有的老师,比家长苏眉,比总是给他们新奇玩具的唐亦峰都还厉害的大英雄。
就像发现新大陆,这让唐亦峰得出一个结论:齐欢这人啊,让他去做一些在别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寻常事,比如煮饭炒菜,他死都做不来。可做诸如此类正常人都搞不太定的事吧,他就跟有特异功能似的,这大概就是普通人与天才的区别。
再过几天就是中国的大日子,春节。
齐欢没有在中国过大年的经历,因此置办年货、装扮房间、贴春联等等琐事,在他眼中是既新鲜又好玩。
房子请锺点工过来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唐亦峰负责帮苏眉采购年货,充当司机跟劳力。苏眉的父母都是退休干部,住在同一个城市,所以苏眉这个时候就特别忙,往年她会把三个小孩带回自己家,陪著父母一起过节。今年唐亦峰给她放了大假,还开玩笑说她也老大不小了,赶紧趁这个春节好好去相亲。
苏眉回家,照顾三个小孩的任务就落到两个大男人身上。唐亦峰自然乐此不疲,他只是担心齐欢会不会不高兴。可是齐欢再一次给了他惊喜。他不但喜欢跟孩子们一起玩,对他们手里的玩具更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有一回唐亦峰半夜口渴,爬起来喝水,看到齐欢穿著睡衣,盘腿坐在电视屏幕前,神采奕奕地钻研电玩的过关技巧。
唐亦峰嘴角噙著笑,在他身後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回房睡了。
最让唐亦峰大跌眼镜的是,齐欢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人,居然比他还有孩子缘。才几天工夫,那三个小魔头已经被齐欢驯的服服帖帖,把他的话当圣旨来听。齐欢说每天都要看书,他们就乖乖把玩电动的时间拿去看少儿图书,齐欢说一天要刷三次牙,明明比他们平日多出了一次,他们也毫无意见地照做。尤其是小宇,原来就喜欢黏他一人,现在张嘴闭嘴都是齐欢叔叔,连睡觉前都要齐欢抱抱才肯去睡,惹得他这个亲舅舅都有些眼红了。
有次他忍不住在车上跟苏眉抱怨了几句,说那几个没良心的,转风向快得离谱。苏眉哈哈大笑,问他到底是吃孩子们的醋还是吃齐欢的醋。唐亦峰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吃小宇的醋多一点,他睡觉前都不能跟齐欢要求抱抱的,那小毛头倒先抱上了。
别扭归别扭,其实好几次做梦都笑出声来,起初齐欢还硬把他推醒,问说是不是梦里下钻石雨了,後来干脆就不理他,让他这麽一觉美到天亮。後遗症是第二天早上面部肌肉酸得厉害。
这天,唐亦峰把三个小孩赶去睡午觉,出来看见齐欢拿著手机躲在阳台上说话,就不过去打扰,转身去厨房泡了两杯绿茶。端到客厅,正好齐欢讲完电话进来,於是招呼他过来喝茶。
齐欢把手机放进裤子上的口袋,端起茶杯,捂著冻得冰凉的手心。
〃这绿茶怎麽样?前几天景越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