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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经历过一次完全的推翻重写,这个过程,让微
软视窗团队的每一个工程师都曾经充满沮丧和煎熬。 也许,无论是历史还是科技,这种曲折都是前进的 一个组成部分。
2002 年初,我加入了 Windows Vista 的团队, 组建了一个新部门,叫做自然互动服务部。盖茨总 是对语音、语言、智能型助手式用户界面情有独钟, 于是,他要求全公司在这方面的团队都加入我的队
伍。
这 些 团 队 结 合 起 来 后 , 我 们 针 对 盖 茨 的 Windows Vista 目标,作了详细的策划。盖茨定位 的 Windows Vista 的三大目标是:(1)支持新语言 c#,所有操作系统软件都改用 c#来写。因为 C#语言 的运行较慢,但是开发速度很快,这样微软不会落 后于多人参与的开源 Linux 操作系统的发展。(2)
开发 WinFS(Windows File System),它是新一代档 案系统,可以将每一个文件存成数据库。如果 WinFS 能够成功,慢慢的,全世界的数据就都存到微软的 数据库,不但可以击败 Oracle、IBM 的数据库,也
可以防止别的网络公司(例如 Google)掌控这些数
据。(3)开发 Avalon——新一代显示系统,让用户 在浏览器里看到的网站或服务和传统的应用软件感 觉一样。如果某网站的服务和用户端软件看起来一 样,用户也更难理解网站服务的优点在什么地方。 这三大目标从战略上来说都非常高明,如果实 现了,微软就可以用最强大的武器 Windows 来攻击 Linux、IBM、Oracle、Google,甚至所有的网站。 但是,这三大目标都是前所未有的技术,从来 没有大规模得到商业认证,更没有在这么重要的产 品中成为关键。不过最严重的是:这三大目标都是
极难的技术问题,很可能多几倍的时间也做不出来。 因为技术的瓶颈已经到了极限,很多总监看到这个 设想就倒吸了几口凉气:“技术难度太高了c#这么 慢,怎么能做操作系统啊?数据库不够快啊?怎么可 能当做档案系统?”还有些研究芯片的专家常常看着 Intel 的芯片计划就开始担忧:“一定是微软习惯 Intel 芯片加速的速度,才这么乐观。但是每 18 个 月芯片 速度就 快上一 倍的 日子已 经过去 了, 别说
2004 年推出了的这些芯片,照这样,2007 年 Intel
的 芯 片 都 不 够 快 啊 。” 他 们 没 想 到 的 是 ,
WindowsVista 真的迟了几乎三年,直到 2007 年才
推出。
这三个团队发愁的时候,几乎所有其他的团队 都开始挑战极限大部分的团队,就像我的团队一样, 说服自己做了 leap offaith(信仰的飞跃),相信在 盖茨的督促之下,这三大目标都可以完成。我们开 始用尚未建好的基础着手搭建我们的产品。虽然可 以预想到会有重重的困难,但是谁知道伟大的产品 是不是就产生在不断挑战极限当中呢?
我和我的团队定了自己的目标:我们要在盖茨 规划的基础上,做用户需要的功能。这样我们既能 够帮助公司达到战略目标,又可以帮助我们的 CE0 满足用户第一的价值观,还能帮助公司做出又炫又 有用的产品,而且真的能够解决用户问题。我们当 时拟定了几个 Windows Vista 的新功能。
“视窗智能助手”:它在你随时需要帮助的时候, 一点就出来,甚至会聪明地自己出来。它会根据别
的用户碰到的问题和犯的错误来推测你可能碰到的
问题和犯的错误,然后它会一步步地帮你解决问题。 “执行助理”:事先编译好的各种指令,只要用
户要求就可以执行。例如:“在离我最近的打印机上 打印”,“转发给北京分公司的员工”。
“机器学习”:有些新的指令或工作没有被人工 录入,我们增加了机器的学习功能,能够学到这些 新的词汇、描述等,让我们的机器助手拥有可以自 我学习、补充知识的功能。
“新档案处理”(就是打开任何文件夹看到的): 除了现在静态的档案排序外,我们的软件可以聪明 地找到任何你的档案,即根据每个文件的数据库内 容,聪明地搜索。例如:“王力宏 2000 年以后所有 的 MP3 音乐”,“老板今年寄给我的邮件”。这些指令 发出之后都会被转换成为 WinFS 的数据库指令,而 形成真正的智能数据库。
这些工作都还是非常振奋人心的,我的团队从
2001 年年中到 2004 年年底,都非常努力地工作。
作为 Windows Vista 开发过程的亲历者,我体验了
其中的无比艰辛。大到一点点成果的突破,小到一
个团队的组成建立。
比如,我的团队人手不够,而公司又很难增加 新人来支援这些项目,因此,我不得不砍掉一些原 有的项目。但是,在这样的小型重组中,不可避免 的是人员的变动,甚至涉及一些裁员。
当时,我发现在一个语言小组里,居然有一个 l50 人的团队都在做着“无用功”。在这 150 人的语 言处理项目团队中,有一半是完全不懂技术的语言 学家,而这些语言学家居然在指挥工程师的工作。 负责这个团队的高管有一个“瑰丽”的梦想:通过 语言学家的介入,逐渐地形成一道“语言彩虹”,一 步步解决人机界面问题,让机器越来越多地可以理 解人类的语言。
但是这一套技术是绝对不可行的。这几乎等同 于我在博士论文阶段拒绝用“专家系统”的方式来 做语音一样。我决心让这个团队中的工程师“解放” 出来,专心地做更有前景的项目。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该团队的建立者时,他怎
么也不同意我将这个团队解散和重组,于是他把状
告到了鲍尔默那里,而鲍尔默又告诉了盖茨。 盖茨找到我说:“开复,我希望你的团队能让用
户自然地与机器交流。那为什么你执意取消这个自 然语言处理团队呢?”
“因为,这个团队走的方向是错的。”
“但是,大卫也是专家,还拯救过公司。他不 认可你的看法。”
“比尔,大卫是操作系统的专家。我才是语音 语言的专家。”
“但是,这个项目我们的投入很多,我们特意 批准了一百多个人,围绕着语言学家来解决人类语 言理解的问题。”
“比尔,当你走错方向的时候,投资越大,损 失就越多,弥补也越难。”
“你确定这个方向不行吗?”
“比尔,你还记得我加入公司的时候,你和奈 森都告诉我:微软的技术多次跟随着我在别的公司
的工作吗?”
“当然”
“如果我不在公司时都跟随我,那我加入了一 定也要请你相信我。”
盖茨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看着盖茨的眼睛,对他说:“在公司很多人为 了自己的利益会跟你说很多话。但是,我对你保证, 我不会骗你。”
在那一刹那,我感觉我们的心灵有一个难得的
碰触。
“好,那就照你的做。”盖茨说。
盖茨亲自参与这个问题的解决,最后支持了我 的决策。然后,我亲自操刀,把这个团队裁剪了一 半,才腾出了资源来做 Windows Vista 的项目。
灾难——Windows Vista 全 部重 写
经过了三年的奋力拼搏,微软视窗团队的工程 师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是,Windows Vista 的成
功却似乎遥遥无期。其实灾难早就在酝酿,因为大
家在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伟大的计划实现起来,其 执行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WinFS 团队虽然承诺了盖茨提出的三大目标, 但是在实际的工作中感到了迷茫。WinFS 团队认为 他们的任务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也不敢告诉盖
茨。任何一个接触过 Vista 团队的人都知道,每次 把测试版的 Vista 搭建出来以后,都发现庞大的系 统根本无法运行。
作为一个亲历者,我只能诚实地回忆,当核心 团队看到任务无法完成时,他们不再努力工作,只 想着如何推卸责任。当时,几乎每一个团队都沉浸 在这样的氛围里。Windows95 与 WindowsXP 全球震 撼登场的场景似乎已经飘然而去,而成功的渴望已 经变成了对失败的恐惧和对项目的怀疑。我的团队 也多次怀疑 Vista 能否照预期的时间表推出,另外, 还有种种我们团队的工作需要依靠别人的项目的实 现才能完成(这称做 dependency)。这个时候,团队 里的懈怠氛围就更加浓重了。这个时候,我总是告
诉 团 队 专 注 自 己 的 工 作 , 不 要 去 乱 猜 别 人 的
schedule(时间表)。慢慢的,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 片“皇帝的新衣”的气氛,士气非常低落。
鲍尔默曾经说过,“在微软,唯一不变的就是变 化”Windows Vista 的推出时间表一再地被改写, 这种变化对于微软来说,确实并不稀奇。
终于,微软的最高层也认识到推迟已经无法解 决真正的问题,而是要把所有以前的方案推翻。2004 年秋天的一个星期六,Windows Vista 的大老板吉 姆·阿尔钦把所有的副总裁召集在公司,他无奈地 对下属们表示:
“我们确定无法按预期完成这项产品。而且照 现在的进度,Windows Vista 无法预估出上市的日 期。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有重新设计这个产品。 我想问问你们,如果重头做起,希望两年能做完, 你们认为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噩耗吓坏了所有的副总裁,几乎每个人第 一个想到的就是:“盖茨如何反应?”接着想到的是
“谁负责?”然后,大家就不自觉地想到,过去两年
半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了,而且还要开始未知的研
发旅程,他们无法预知未来的结果到底如何。在场 的人不禁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阿尔钦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比尔如 何反应。我两个星期前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 当时不相信这件事。他找了很多技术负责人咨询了 他们的意见。昨天晚上,他找我开了会。他说:‘你 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阿尔钦神情专注地解 答了其他人的问题,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他自己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