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姿固氐陌旃乙院螅∥壹贝掖业氐搅艘晃宦墒ε笥涯抢铩N胰衔耙档�
变迁应该是我自主的选择,是在不违背原则下“追 随我心”的行动。难道这次离职真的有法律风险?
律师分析了所有的情况,然后对我说,“开复, 你加入微软的时候签订了‘反竞争条约’,承诺一年 之内不到别的公司从事同样的工作。但是如你所述, 你将要在 Google 中国开始的工作,与你在微软从事 的工作不重叠,因此没有问题。另外,从历史上看, 在 Google 的微软员工已经有 400 多人了,级别从低 到高都有,可是微软从来没有诉讼过任何人。所以, 开复,你不必担心”
听了专业律师的见解,我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下
了。离开微软的决心已定,只不过,我希望能等到 鲍尔默慢慢地想通。我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也 许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我想这只是时间问题。
2005 年 7 月 13 日,鲍尔默再次打电话给我“,开 复,我们想了想,可以给你新设一个‘微软中国研 发集团董事长’的职位,同时提高你的待遇,再给 你一笔股票,别走了”
我能感觉到这是很有诚意的挽留,不但满足了 我回到中国的愿望,还提高了待遇,虽然我从来没 有透露过 Google 给我的待遇,但是微软增加了这笔 薪水后,已经赶上了 Google 给我的报酬。可是,选 择一个工作,金钱的多少并不是衡量它的唯一标准。 微软这个新职位的致命缺点是,没有足够发挥的空 问,也没有我学习成长的空间。
我对鲍尔默说,“斯蒂夫,谢谢你的挽留,但这 个职位依然不是我心中想做的,对不起”
鲍尔默仍旧在想尽办法说服我。
2005 年 7 月 15 日,比尔·盖茨终于结束休假
回来了。15 日当天,我们就在办公室里见面了,比
尔没有那么强势,但他也很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 度。他说,“开复,鲍尔默一定会提起诉讼的。你知 道,以前几百个工程师离开,鲍尔默都没有告他们, 只是因为他们的资历没有那么深,而人们又都同情 弱者。但你是副总裁,斯蒂夫认为我们只有告你才 可能遏制 Google 的大肆挖脚”
噢我感觉到,我曾经服务多年的老东家正 在软硬兼施地阻碍我跳槽。但原则告诉我,我不能 妥协也不应该妥协。因为,我反复倾听了我内心的 声音,我坚信自己没有做错
和比尔谈完,我再次心情低落地飞到加州。落 地以后,我开车直奔 Google 首席律师兼资深副总裁 大卫·德拉蒙德(David Drummond)的办公室,在他 的办公室已经聚集了一批律师。大卫说,“微软的人 已经几次打电话给我们,要求我们不要雇用你,并 希望双方能够和解,让你继续待在微软。我们正在 谈,估计诉讼的概率是不低的”“你知道,你在中 国,尤其学生方面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如果中国
的人才都开始追随你到 Google,结果将不堪设想,
这才是微软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陷入了沉默,然后说,“我实在不希望看到和 老东家对簿公堂的场景”对方说,“开复,你放心。 首先,你的案子有胜算把握,我们是站得住脚的。 何况,微软在华盛顿州,Google 在加利福尼亚州, 而加州根本不承认‘竞业禁止协议’。”
其实,我和德拉蒙德并不知道,当我连辞职信 都还没有交的时候,微软在开出条件挽留我的同时, 一系列的诉讼准备工作已经暗中启动。他们已经做 好了最 坏的打 算,也 准备 开始用 最犀利 的手 段对 Google 宣战。我当时以为鲍尔默和盖茨所说的诉讼 只是表达强势的一种方式,它始终不会发生。但实 际上,一轮又一轮准备诉讼的会议已经在暗中紧锣 密鼓地进行,各种收集材料的工作已经在微软展开。
2005 年 7 月 17 日是我正式辞职的前一天,我 在这一天去办公室用电脑写完了我的辞职信。而极 富戏剧性的是,这封辞职信从来没有从我的发件箱 里发出,一直到今天,我还依然保存着这封信。
在辞职信里,除了表示我要离开以外,我还写
道,“我意识到你们对我的离去并不高兴,我希望我 们能有一个友好的离别。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 已经陈述过,我将遵守加入微软时签订的保密协议。 另外,我的新书也将于今年 9 月在中国出版。在新 书里我已经以微软为例,阐述微软在公司管理、领 导力和公司价值观方面的优质观点。对于我来说,
过去 7 年是非常珍贵的记忆”
写好邮件,我开始清理个人用品。我把画框从 墙上摘下,收起桌上女儿的相片,从抽屉里整理出 所有的私人用品,放在我提前准备好的纸箱里。这 种清理就像是一种告别仪式,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半个小时之后,我抱着纸箱到了车库,把箱子放进 了后备箱里。
谁也无法想象的是,从我进入车库开始的那一 时刻起,所有场景,居然都被一个摄像头拍摄了下 来,并成为法庭上的一个证据。后来,我在华盛顿 州的法庭上看到了这些画面。我看到自己的身影在 慢慢地向车库挪动,那个一手抱着箱子,一手夹着
画框的孤单身影让我的内心泛起阵阵酸楚,而泪水
早已经在心里流淌。
2005 年 7 月 18 日,是我准备递交辞职信的日 子。但是,当天我还有一项工作要完成,那就是和 微软亚洲研究院送往总部的中国优秀学生——“微 软学者”座谈。我们在会议室里轻松而顺畅地交谈 着,我怀着善始善终的心情来完成在微软的“最后 的任务”。正当座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的电话再 次开始震动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加州。
我走出会议室接通了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开复,我们被起诉了我本来今天要去交我 的辞职信的,可是我还没有交,他们怎么可能起诉?”
“事实是,他们已经先动手了,看来就是要让 我们措手不及,不过开复,你不用着急,你按照计 划去辞职吧,我们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那好吧” 我挂掉电话,头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想到,这个我服务了 7 年的公司,这个
我曾经全力以赴维护的公司,会以这样的方式和我
告别。这对于一直奉行诚信为本价值观的我意味着
什么?这对于我一直珍爱的名誉意味着什么?这对于 我的家人、我的小孩会造成怎样的重创?这对于我的 职业前景意味着什么?一时之间我无法理出任何头 绪,也没有人会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
这也许是我生命里最具戏剧性的时刻了,但这 种戏剧性却充满着悲剧色彩。即使我此刻回忆起来, 仿佛仍能感到当时来自心头的那种彻骨的寒冷和失
望。
“如果我现在不辞职了呢?是不是会让微软闹 出一个大笑话?”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一秒之后, 我就又回到了现实当中,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怎 么能拿自己的慎重决定开玩笑。
尽管当时心情之复杂难以形容,但我还是保持 了最大程度的理性。我强行压抑着悲愤和委屈回到 了座谈会的现场,继续和“微软学者”们交谈。交 谈的主要内容,正是这个即将把我推向法庭的公司。
座谈完毕,学生们非常开心,他们要求合影留
念。于是,就有了这张我当上被告那一天的照片,
我被许多学生簇拥在中问,正努力地挤出微笑。他 们并不知道,照片上的李老师,内心正在经历着怎 样翻天覆地的痛苦。
下午一点,热闹而欢快的座谈散场了。我回到 办公室把辞职信和工作交接计划打印好,一步一步 向老板的办公室走去,去按照原计划辞职。就在老 板办公室门外,几个身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人已经 站在那里等候,我一眼望去就知道他们是谁。他们 是律师,按照微软的计划,他们早就在那里“恭候”
我了。
走进了办公室,我再次见到了昔日的老板艾瑞 克·鲁德,他也正在等待,等待着对我们都不容易 的一幕发生。在这一刻,我似乎能感觉到,一纸诉 状已让我们在无形中变成了两个阵营。
他看到我来了,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请坐, 开复。”
我脸上的表情沉重又茫然,他也有点尴尬地寻 找着开场白。很显然,我们心照不宣。
“开复,我想你最终还是会加入 Google 的,只 不过,这只会让你加入的速度慢一些。诉讼的事情 早晚都会过去的”
“艾瑞克,我知道这一切与你无关,但既然事 情已经发生了,我会尽可能处理好的。今天除了辞 职,我还想和你谈谈工作交接的事情,我愿意花时 间做好工作交接,这也是我的责任。”我很认真地表 达心中的想法。
“噢,不用了,现在有了这件事情,开复,你
还是好好准备官司的资料吧,别再管交接了。”
“那好吧,艾瑞克,我已经写好了一份交接的 计划,如果你不要我参与,那你拿去参考吧”
走出了艾瑞克·鲁德的办公室,几个守候多时 的律师站起身来,将一个大信封递给了我,“李开复 先生,你加入 Google 公司,被微软诉讼违反了竞业 禁止协议,现在请你签上名字,表示你收到了诉讼
材料”我面无表情地做完了一切。
拿到大信封,我看到右下角印着律师事务所的
名称——“Preston Gates & E1lis”。第二个字 Gates 格外刺眼,原来,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之一正是比尔·盖茨的爸爸。
每本 商 业杂 志 的封 面 都是 我
这完全是一场我毫无准备的诉讼。Google 和我 同时成 为了被 告,我 被诉 违反竞 业禁止 协议 ,而 Google 被诉唆使我违反竞业禁止协议。
准备一份这样的诉讼材料,即使微软也至少需
要几个星期的时间啊微软在 经历了几年的反垄断官司的折磨以后,俨然已变成 了一个法律专家。我清楚地知道,微软法律部门的 人甚至比微软中国研究院的人还多,微软法律副总 裁的人数甚至比研究副总裁还多。
我,一个法律的门外汉,一个天天和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