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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骗子文化在悠远的中国历史发展长河中,自身也经历了萌芽、成熟的发展期,骗子文化具备自身的发展规律与运行机制。正史中对皇权之争、臣僚权力之争、立嫡立庶之争、外交谋略等多有隐晦,总是遮遮掩掩让人难以看见“庐山真面目”,而真正历史上的成功者,莫不精谙此术。骗术的取得,既有“师佐”的耳提面命,也有自身通过“苦读圣贤书”的途径悟出来的,更有在政治实践中刀光剑影地体认出来的。某一类型的骗术,还必须有“师授徒受”的特殊方式,且不授外人。顾公燮在《丹午笔记?乔姓美男子》中记载,清代雍正年间,苏州有一名姓乔美男子,留了长长的头发,脸上身上点翠穿珠,自物乔姑娘,出入闺阁,乘机奸淫妇女,最后欲强奸某官员夫人时才被发现。这种“人妖”术一般是秘密传授的。冯梦龙的《三言》中亦多有记载。而一般骗术则在骗子群体中广为流传,这种传播、交流的方式呈历时性与共时性两种特征。从历时性而言,某种骗术代代相传,虽随时代不同骗术的某一局部、道具、言语、藉口不同,但其行骗模式大体一致,并无多大改变。从共时性而言,某种骗术在某一时段互相交流,“共同提高”。前者,如明、清乃至近代社会的多数骗局,模式、结果大多一致;后者,如见于不同版本的明清笔记小说中的骗术记载,时异地发生的同样的骗局中,也有高下智愚的分别,是共时性骗局的特有状貌。
再次,从骗术文化的整体面貌上讲,其文化性质是负面的,但在实际生活中,它们又有两种演进方向:一种是趋于善的、好的一面;另一种是趋于恶的、坏的一面。从文化功能角度讲,骗既是一种手段,又是一种目的。具体地看,历史上的行骗主体既有圣贤明哲,也有无耻小人;既有行止高洁颇有清誉的正面人物,也有遗臭万年举止不端的反面人物。抽象地评论骗术,无所谓好恶。例如,当大敌当前国有累卵之危时,一个智者略施骗术便可敌于千里之外的举措能说就是卑鄙无耻吗?同样,为了自身的飞黄腾达青云直上而不惜卖师杀友欺世骗名的行为肯定就是无耻小人了。因此,骗术不具有伦理意义,它是一种智谋,是一把“双刃刀”,能做好事也能干坏事,能对历史起到推动的作用也能阻碍历史前进的步伐。因此,我们对骗子文化的体认应该深入到行骗主体、环境、结果、影响等方方面面之中去,惟其如此,才能对骗子文化及其与整体文化的关系作出较为明晰的、科学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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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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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骗术
【案例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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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史:骗子的历史
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作者:张艳国 任放 刘保昌
第一章:总论骗子 骗术与骗文化
第二章:传统骗术
第三章:近代骗术
第四章:骗子的思维方式与行为方式
第五章:骗子的危害
第六章:传统社会主流文化与骗子文化
【案例正文】
种类繁多的行骗术
骗术由来已久,可上溯原始洪荒时代的占卜和巫术。在不同历史时报。近代以降,国门大开,道统失范,人心浮躁,骗子丛生。骗子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引人注目。
近代中国社会中流行的骗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史无前例。一言以蔽之,泛滥成灾、祸国殃民。撮其要者,概有如下几种:
1.赌骗
所谓赌骗,是指设赌局诓骗钱财。这是非常流行的一种骗术,受骗者大多是迷恋赌博、幻想靠赌博发财的瘾君子。骗子正是抓住赌徒以小赢大的侥幸心态,诱使赌徒上钩,在浑然不觉中堕其骗术之中,亏赔钱财。
联手骗财是赌骗行家惯用的手法。具体办法是:几个赌徒事先串通一气,讲好作弊的规矩,届时依计而行。如嘴上说“吃”、“碰”、“杠”,就代表“条”、“万”、“筒”。说“摸”,是指“一四七”;说“快”,是指“二五八”;说“快点摸”,是指“三六九”。言者似乎无心,听者确实有意,只有受骗者稀里糊涂,蒙在鼓里。骗子或者用特定的手姿、表情暗送“情报”,相互对牌,使受骗者难以成局,只有输钱的份儿。骗子将赌具作假,也是赌骗的常规技法。例如,把一颗骰子掏空,灌入水银或嵌入金属。当骰子掷出后旋转未停之时,骗子眼明手快,看准是自己需要的点子,立即在桌上拍一下,灌有水银或嵌有金属的骰子因其重量下沉而马上停住。行内人士称此骗术叫“使骰法”。
换牌,也是骗子在赌博中经常使用的招术。先藏一张或几张牌在衣袖中,配牌时神不知鬼不觉拿出所藏之牌,迅速凑成一副好牌赢钱。使用该骗术的骗子手,必须异常精明,手快眼快,同时还能以各种方式如打趣、讲闲话、哼歌、假笑、吸烟等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达到移花接木的效果。
还有一种利用广告诱骗赌徒的方法。据戈春源著《赌博史》(上海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称,民国年间,在上海的街巷墙上,常可瞧见“传授包赢不输法”的广告。这类广告对酷爱赌博的人有莫大的吸引力,因为上面写着这样的文字——本山人体上天好生之德,拟传授包赢不输法以救贫……一经授与,保证不输,若输丝毫,以一赔十。
信誓旦旦,好不诱人!此“山人”为了取“信”于众人,专门在银行存有二千元保证金,另委托律师担保。于是,报名者十分踊跃,超过千人。报名者须交报名费十元,以及脱冠二寸半身相片一张,装模作样,如同真的一般。这位“山人”传授秘法之时,身穿道袍,俨然天上神仙下凡。他告诉人们:秘法已包在纸中,天机不可泄漏,现在不能偷窥,否则前功尽弃。必须回家之后,将它放置案上,双膝跪地,行八拜之礼,方能打开一瞧。依此秘法行事,保管在赌场上只赢不输、百战百胜。结果,众赌徒小心翼翼拿回家去,最后拆开一看,纸上仅有五个字——不赌,当抽头。
同样在上海,同治时期曾有“男女翻戏”之事,意即男女骗子靠赌博攫取他人钱财。这种“翻戏”的骗子,无论男女都打扮入时,一眼望去,完全是公子派头或名媛气质。依凭这种时髦的外表,他们邀人聚赌,每赌必骗,使人入彀。翻戏分大小两种,大的做大勾当,几万块、几千块的进益;小的做小把戏,几百块、几十块的全要。即使赌场老手,也因被其亮丽光鲜的外表迷住,难以勘破其中的玄机。不论推牌九、掷骰子、打扑克、搓麻将以及其他一切赌博,他们都有高明的手腕、圆滑的口才、媚人的表情,使赌徒在迷醉的状态下大输特输。
与翻戏同属赌骗的,还有所谓“倒棺材”。在这里,“倒棺材”不是挖掘墓地窃取死人的钱财,而是一种赌骗的把戏。骗子生财的道具,不过是一张活动式的小桌子,一条毛巾,一只被雕空的小木盒,两块梅花和人牌,显出一黑一红的颜色。骗子手法高明,两只手在桌面上翻来覆去,极为熟练。开场之时,先由同伙伪装赌徒下注,引起众人旁观。旁观者中酷爱赌博者瞧见只有梅花和人牌两门,又看见那位假赌徒赢钱很容易,不免动心。在假赌徒的撺掇之下,这个蠢人果真下注。下注时他分明看见丢进去的是一只人牌,不曾料到翻牌时已变成了梅花。他不甘失败,倾尽囊中所有,到头来依然输个精光。没有现款,他就向假赌徒借钱下注,希望能够大获全胜。但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欠之债,必须立马还清。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将身上值钱的衣物脱掉,一古脑儿送给骗子。事已至此,这个蠢人还不能幡然醒悟,竟然一个劲地抱怨自己的运气不佳。
“倒棺材”也有不用牌具,而用两根竹片。骗子将竹片的一端漆上红色,另一端漆上黑色,以替代梅花和人牌。这类欺诈取财的赌博,不仅出现在上海街头,而且也流行于内地各城镇。时人曾作竹枝词以记其事,转录在此:
男女翻戏——
也道凌夷诡计多,
红男绿女密张罗。
都将财色为钩饵,
尽有明人落臼窠。
倒棺材——
梅花一只与人牌,
红黑分明是两般。
盒里玄虚随意弄,
个中人谓倒棺材。
帮会亦盛行赌骗。镇江清帮传道师顾华堂,人称“顾四爷”。他精通赌术,被称为“活手”。一副32张的“牌九”,顾氏只须摸上三五次,便能从背面或侧面知道是什么牌,而且,他想要什么牌就能拿到什么牌。同桌赌博的人完全是“睁眼瞎”,因为顾华堂拿牌手眼明快,技法高超,达到自由挑牌的地步。例如牌九的四门八张牌,最大的两张牌他已猜出必在第三路,而掷骰子之后本应拿第二路牌,他却手脚利索地拿到第三路牌。同时,顾某用四五两指将原来的第二路牌推下去,使之与第四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