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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坏侥亍�
啊,谁能想到,谷雪那轻轻的一拍,就拍出了一个如同山间急弯一般的不小的人生转折。
今天早上,他和陆钰山、闵主任、财务主管商议后,决定先不批谷雪的辞职,批个“留职停薪六个月”,说白了,由学校再给她交半年养老金、医保金等等,万一她在外面碰了壁,也好有条退路。
不过,或许因为谷雪在素养、能力、气质、相貌上的种种优势,她所选择的另一条路,会更加宽阔和光明。
有人敲门。赵乃廷说:“请进。”
进门的,是程沧中。
“赵校长,您好。我是程予高的父亲程沧中,哦,不好意思,来签那个协议。”程沧中略显尴尬。
赵乃廷不想多说话,他一边“啊,啊,嗯”地应着,一边把那份协议和牛皮信封推给程沧中。
程沧中看了看协议,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家长意见”,说:“赵校长,这是我们新的意见。原处理方案的第三、第四条,删除,她认识了就行了。还有,谷雪老师的一万六千,就免了吧。听说,她家庭条件不太好。”他说着,拆开牛皮信封,取出两扎计两万元,将余下的一万六千元,推到赵校长面前。
赵乃廷默默地看一会程沧中,这位程沧中先生,面相确实善良。他站起身,取一瓶矿泉水递给程沧中,说:“您等一等。”之后,打电话。
不一会,陆钰山、闵主任来了。
陆钰山得知程沧中要免去谷雪的一万六,就甩甩头,说:“谷老师家里虽然比较穷困,但她不会,噢,我挑明了吧,她不会领您特别是您爱人和正局级离休的老丈人的情。”
“这倒是,谷老师对怜悯特反感。”闵主任补充。
“我不是来作秀的。我真的希望能够减轻谷老师的经济压力,减少这件事对她的伤害。”程沧中诚心诚意地说。
“她已经辞职了。怎么劝,也不肯回头。”赵乃廷左掌压右掌,右掌压左掌,“下周一,她就不来学校了。”
程沧中略觉意外,然后,一声叹息。
闵主任冒一句:“请问程先生,您能代表梁女士和梁老同志,删去那两条又免去谷老师的一万六吗?”
“我可以决定的。”程沧中回答。
闵主任又说:“这钱,您要免,谷老师不收,怎么办?”
陆钰山深度眼镜后的双眼,眨了五六秒。他举举手,说:“我看,程先生可以写一份捐款书,把这一万六定向捐给谷老师,捐款书暂时保密。学校保管一段时间后,再把钱转交给谷雪。”
赵乃廷说:“啊,好,我同意。这笔钱,就让陆校长代为保管吧。转交的时机是否合适,啊,请陆校长把握。”
程沧中快笔写了一份定向捐款书,还专门注明由陆钰山择机实行。闵主任开了收款证明,赵乃廷盖了学校公章,程、赵、陆、闵签名。
“啊,再议一议,合理合法么?”赵乃廷看看程、陆、闵。
“肯定合理合法,”陆钰山说,“而且,非常合情。”
程沧中告辞,陆钰山送他下楼。
底楼,是初一年级的教室。陆钰山、程沧中就走到初一(2)班的教室外,看一看。
谷雪认真、正常地在上“最后一课”,偶尔还笑一笑。她的时间掌控得很准,这堂课的内容讲完后,余下两分钟。
“同学们,”谷雪微微笑着,平静地说:“老师在前天,星期三上午第三节课,犯了一个错误,随手用备课本,拍了程予高同学的头顶,造成了不良后果。程予高请了两天假,今天下午他提前来了。我呢,就在这里向程予高道歉……”
程予高站起来,咽口气,说:“谷老师,我请您别道歉……我没有脑震荡……”
“程予高,坐下,坐下。现在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我应该给你道歉,因为我错了,因为我,以后也许没有机会给你道歉了。”谷雪点一点自己的备课本,“同学们,下星期一,杨老师来教你们语文课。我呢,我这个老师当得不好,所以,我辞职了。”
程予高一下张大嘴巴,眼中闪出的,是惊恐而又悲凉的光。对,真的悲凉。
教室里,忽地鸦雀无声——冷,冷,比前天那一次,更冷。
终于,颜佳和几个女同学小声呜咽、流泪了。
“耶,同学们,别难过。老师以后的新路,可能坎坷,可能荆棘丛生,不过,我会重新努力的。我希望同学们在心里,为我高兴,为我祝福。”
她刚说完,下课铃声就响了。
颜佳忍着哭声,说:“起立!”
同学们起立。
颜佳说:“祝愿谷老师,万事如意!”
同学们跟着齐声说:“祝愿谷老师,万事如意!”
谷雪眼圈红了,说:“谢谢同学们!下课!”
教室门开了,谷雪快步出门。她看见了陆钰山、程沧中,但她咬一咬嘴唇,快步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陆钰山慢慢地甩甩头,说:“我非常非常希望,这不是她的最后一课。”
七.步步逼问
早晨,课前。
颜佳和三四个同学,在学校操场上踢毽子。
季力冬走过来,说:“颜佳,我问你一道题……”
“你别来烦我。你的问题,我一个也不回答。”颜佳把一只双色羽毛毽子踢给一个女同学,又用脚接住另一个女同学踢过来的三色羽毛毽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班长,应该帮助我的。”季力冬双手叉腰。
颜佳把三色羽毛毽子踢给别人,不再接毽子。她用左手一叉腰,歪歪头,说:“应该帮助你?我呀,不愿意帮你,怎么啦?还问为什么呢,那天,就是你,第一个叫‘老师打人’,别的同学就起哄。现在谷老师走了,你们高兴了?”
“你,你,别这么说!那天……程予高倒地上不起来,我看不好,就叫了一声。后来,” 季力冬捡起地上的一只毽子,扔给一个女同学,又说:“是医生查出来,轻度脑震荡么。”
“轻度脑震荡?我才不信呢!程予高躺在地上,还笑还做鬼脸呢!你和程予高,都不是东西!”颜佳把右手也叉上腰,逼前两步。
“你怎么骂人?”季力冬后退一步。他在班上算是个差生,但不是很调皮,一看颜佳竖眉瞪眼,胆气就虚了。
“骂人?你是东西我就不骂你!”颜佳又逼前一步,“你,学习成绩差,你爸老打你;谷老师一边帮你补课,一边到你家去开导你爸。有一次月考,班里同学语文考90以上的十几个,谷老师没表扬;你语文考了个71,谷老师就隆重表扬你进步很大!那天,你都感动得快哭了。还有程予高,学习成绩全年级前十名,谷老师很喜欢他,把他培养成话剧团的主角之一。上学期期末,初三两个男生欺负程予高,谷老师就找到初三年级组长冯老师,为程予高讨回公道。你说,”颜佳跺跺脚,“你和程予高,是不是东西?哼,你和程予高,忘恩负义的小人!”
“颜佳,你是班长,你怎么不讲理?你出口伤人,你……”季力冬气得眼都直了。
颜佳转身走开,又回过身,说:“告诉你,那天程予高,肯定是装的!”
“装的?那,我和你一起去问他!”
“问就问,走!”颜佳收起毽子,和季力冬一起去找程予高。
程予高站在学校围墙的墙角里,孤单单地看着墙边树上的一只螳螂。从谷老师离开学校后,全班同学大多和他疏远了。这个星期一连四天,和他说过话的只有季力冬和另一个男生。
“程予高,程予高!”季力冬边喊边和颜佳走过来。
程予高一低头,顺了墙根想走开。
“程予高!你见了我就怕啊?”颜佳叫道,“你站住,我们要问你!”
程予高停住步,说:“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就问你一句,你那天,是不是装的?”颜佳目光灼灼。
“我没装 ,当时是头疼、头晕,才倒下的。”程予高反复想过了,这一点,绝对不能改口,“不过,陆校长带我出去以后,我觉得,头不晕也不疼了,可是……”
“可是什么?你出去以后头就不晕不疼了?你说‘可是’,程予高,你把这个‘可是’,说清楚!”颜佳一句逼一句。
季力冬拉过程予高,说:“颜佳,你态度好一点不行吗?”
“滴令令令……”上课预备铃声响了,操场上的同学都快步走向各自的教室。
“吃过中午饭,我找你们。”颜佳说。
“行。”季力冬和程予高点头。
上午的四节课,程予高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午饭后,颜佳和程予高、季力冬来到校园的梧桐树下。
程予高嚅嗫着,把那天陆校长带他出教学楼、又由吴溪菊老师带他去学校医务室检查、又到普西医院检查的过程,说了一遍。
颜佳、季力冬不由生疑——这个吴老师,为什么不顾程予高三次申明“已经好了,要回教室”的情况,非要让检查“升级”呢?
“颜佳,难道吴老师,就是想让学校出事?”季力冬说。
颜佳摘一片草叶,想一想,说:“不会呀,学校出事,年级出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谷老师走了,是不是对她,会有好处?”程予高小心翼翼地说。
“对,对!”季力冬拍一拍梧桐树,“吴溪菊,想当年级组长、教务主任、副校长、校长!她,是个野心家!”
颜佳摇摇头,说:“没有证据,我们不能瞎猜瞎说。况且,吴老师和谷老师关系蛮不错的。”
“那怎么办?”季力冬绕着梧桐树转圈。
“你别转呀转的;”颜佳心里有点烦,“好,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去找吴老师。”
程予高缩着肩,低声地问:“我也去?我该怎么,怎么说?”
“你别去,你去了,会乱。”颜佳决定,“季力冬跟我去,我还会叫别的人。”
下午的三节课,程予高上得更是一头雾水。
放学了,颜佳带了季力冬和初一(2)班中队长、初一(3)班初一(5)班的班长、中队长,走进了年级教师的大办公室。
初一(2)班的新班主任杨老师问:“颜佳,有什么事?”
“我们来找吴老师,有件事想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