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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刘少奇在给中央机关下放干部做报告时,说:“现在人民公社集体经济相当多是不巩固的。许多地方的农民甚至干部要求分田到户或包产到户。现在有些地方集体经济已经解散了,已经包产到户了。这还是一部分,全国约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解散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虽然还没有散。但也准备散。这就是说集体经济有危机,有散的危机、瓦解的危机。”张春桥在这个报告上批道:“这不是要变天吗?如果不顶住,怎么得了!”
于此同时,习仲勋等人主持写出了一本小说《刘志丹》,在《工人日报》上开始连载。中宣部认为这个小说“写得非常好,开辟了写革命传统的先河。”周扬还指示夏衍设法把小说改编成电影,公开放映。康生到了上海后,给张春桥透露:“《刘志丹》有问题,是为高岗翻案的。习仲勋这个人你们可得注意,他原本就是高岗的党羽。”
到了八月六日至八月下旬,江青给张春桥透露的情况终于实现了。这个期间,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北戴河召开了工作会议。会议的议题是讨论农业、财贸和城市等方面的问题,但是主持会议的毛泽东一开始就提出了阶级、形势和矛盾的问题。这位气魄宏大的政治家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环境里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对自己不利的局势,使它扭向了另一个课题,他劈头就问:“社会主义国家究竟存在不存在阶级?在外国人讲没有了,因此党是全民的党,不是阶级斗争的工具,无产阶级的党了,无产阶级专政不存在了,全民专政没对象了,只有对外矛盾了。像我们这样的国家是否也适用?”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究竟这两年如何?有什么经验?过去几年,有许多工作没有搞好,有许多工作还是搞好了,如工业建设、农业建设、水利建设等等。有些同志过去认为是一片光明,现在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明了。我可是倾向于不那么悲观,不是一片黑暗,现在一片光明的看法没有了,不存在。有些人思想混乱,没有前途,丧失信心,不对。”
在人们的思想急转弯的时候。毛泽东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现在有些什么矛盾?一类是敌我矛盾,一类是人民同部矛盾。人民内部矛盾又是两类,有一种矛盾,对资产阶级的矛盾,实质上是敌对的,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矛盾,我们当作人民内部矛盾来处理。如果承认国内还存在,就应该承认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矛盾是存在的。阶级的残余是长期的,矛盾也是长期存在的。不是几十年,我想是几百年。进人社会主义是不是就没有矛盾了?没有阶级,就没有马克思主义,就成了无矛盾论、无冲突论了。”
接着。毛泽东狠狠地批判了党内的所谓“黑暗风”、“单干风”、“翻案风”。
当时,为了充分地展开讨论,会议分了六个大组和若干个小组,并成立了中心小组,由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各地区第一书记和中央各口负责人组成。八月九日,毛泽东在中心小组会议上再次讲话,说了几个关键的问题,他说道:“今天单讲共产党垮得了垮不了的问题。共产党垮了谁来?反正两大党,我们垮了国民党来。你们搞单干,单干就要造成两极分化,两年也不要,一年就要分化了。建议中心组那五个人来,邓子恢、王稼祥、康生、吴冷西、胡绳。邓子恢不来,我们的对台戏就没法子唱了。所以,我主张不要讲一片光明,也不要讲一片黑暗。一九六零年以来,不讲光明了,于是一片黑暗,好像不单干就不能增产粮食,这个任务提的很明确,于是两极分化,贪污盗窃,投机倒把,讨小老婆,放高利贷都出现了。一边富裕,另一边如军、烈、工、干四属,五保户这边就贫困。赫鲁晓夫还不敢解散集体农庄,我们的这些人就敢事实上解散人民公社。我可以大胆地讲,我们要搞一万年的阶级斗争,不然,我们岂不变成国民党、修正主义分子了。”
这个讲话,为一九六二年九月廿四日至廿七日的中共八届十中全会定下了基调。随着毛泽东“千万不要忘记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号召,一场大规模的新的斗争又开始了。
张春桥对毛泽东的讲话和中共八届十中全会的公报是作了很多的研究的,他认为:“毛主席的这个理论和观点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上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关系到我们的党和国家能不能避免苏联出现的教训的问题。不然的话,就真的要出现把国民党请回来,把蒋介石请回来的问题。”
柯庆施果断地说:“好,今后上海的意识形态由你把关,不管别人怎样,我们这里是要坚决地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荣辱成败都和毛主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这年秋天,江青以到上海看病为名,再次和柯庆施、张春桥、魏文伯等上海的领导人广泛举行了座谈,她故意地问:“你们现在看了京剧有什么感想呀?”
柯庆施回答:“我现在已经不看京剧了,全被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牛鬼蛇神占领了,没有什么意思。现在就连年轻人也不看京剧了。我看这个剧种已经快死了。但是我原来可是喜爱看京剧的呀,问题是让他们给毁了。”
“不能让它死掉呀,这本来是个很好的剧种,但是现在让文化部和中宣部的那些老爷们给弄坏了。”江青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比划着说,“现在我们该救救京剧了。怎么救?就是要演现代戏,革命的现代戏奇*shu网收集整理。我很赞成你们这里的宣传部长的一句话:就是要占领阵地。你们看现在到处都是要和我们较量的人,地富反坏右、蒋介石反动派,都是要反攻反共,我们不和他们斗一斗行吗?你们别以为共产党内就没有这些要复辟的人,照样有!人家搞什么《谢瑶环》、《李慧娘》这样的鬼戏、坏戏,还有《海瑞罢官》也出来了。他们要于什么?还是要和我们争夺阵地嘛。医生让我锻炼一下听觉,看看戏,可是我在剧院里看到这些心里就难过。我们没有自己的剧目,没有自己的观众就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你们考虑吧!”
这下,张春桥也坐不住了,他看准了,也下了决心:跟着江青干,首先从文艺领域里打开缺口,进行一场反击修正主义和资产阶级反动思想的战斗。
那天,他没有等柯庆施招呼,就抢先表了态,果断地说:“江青同志,我早就觉得,你和鲁迅一样,在我们今天的文化战线上是一面旗帜。我敢说,我们党内还没有像你这样既熟悉文艺战线上的情况,又有高度的马克思主义水平的理论干部。今后,柯老和我都决心在你的领导下,为我们的无产阶级文艺事业作一番改天换地的事业。你可要及时地给我们指示和毛主席的新的精神呀。”
一九六三年,在江青督促下,文化部党组于一九六三年三月十六日起草了《关于停演‘鬼戏’的请示报告》。中共中央于三月廿九日,批转了他们的报告,强调:“在停演‘鬼戏’和‘迷信戏’后,中央和省、市、自治区文化部门,还应大抓戏曲改革工作,这样,才能在戏曲中认真实行‘文艺为社会主义服务,为工农兵服务’和‘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方针。”
江青不失时机地在柯庆施的具体安排下,和张春桥组织余铭璜用“梁璧辉”的名义写了《‘有鬼无害’论》,在一九六三年五月六日的《文汇报》上发表,公开批判了孟超的《李慧娘》剧本和廖沫沙的《有鬼无害论》的文章,从而打开了戏曲走向政治的序幕。
紧接着,张春桥开始和江青正式联合,以抓革命现代戏为名,进行起一场来势凶猛的所谓大革命的准备来……
就在张春桥坐在牢房里,静静地回忆过去的往事时,江青和张春桥最早的一个对头彭真,悄悄地来到北京,和邓小平密商起如何对付已在监狱中的江青、张春桥等人和实际上是他们同伙和另外一些人的具体策略来。
彭真深有感触地说:“江青、张春桥这伙人是我党历史上存在时间最长、危害性最大的一个集团。他们和林彪一样,都是所谓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产物,是利用了毛主席晚年的错误,八五八书房在党和国家一切正常的秩序与正确的原则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形成的。他们结成了反革命的帮派体系,利用毛主席的威望和错误,他们存在的条件就是毛泽东那套斗争的理论和政策,还有文化大革命的方针政策。我们和他们的清算,要用法律的手段和党内斗争的手段同步进行。这伙人,都是文化大革命中那些造反派的典型代表,他们推行和发展了毛泽东的左的路线,陷害党和国家领导人,残酷地镇压群众,在党中央里大搞宗派的活动,阴谋篡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权。如果我们不用法律的程序审判他们,许多是非还是难以澄清的。”
邓小平听了彭真的慷慨陈词,不住地点头:“应该这样,但是我们还要有一个过程。四人帮已经成了纸老虎了,但是正如你所说的,他们赖以存在的那个基础还在,那套左的东西还在。这些东西不彻底消除,就还会再出新的张春桥和姚文元、王洪文这样的人。所以,我们得一步一步地来,最后要给他们以毁灭性的打击……”
是的,在张春桥回忆和总结经验的时候,他的那些对手们也在总结着经验和教训,这场斗争并没因为他们的入狱而结束……
第八章 张春桥在仰望长天
饭送来了,张春桥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看一看。连续两天。他几乎都没有动筷子,只是少量地喝了点水。他站在窗口仰望长天,静静地沉思,不时地叹气、摇头。从被宣布永远开除党籍以后,他就预料到还会有新的升级。已经快一年了,全国范围内的大清查、大搜捕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不知有多少坚持毛泽东革命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