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庋换嵩黾铀挠巧恕0四臧。诙窽TK工作了整整八年。八年时间对于茫茫宇宙来说只不过是转眼一瞬间,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一个生命的个体而言,不可谓不漫长,不可谓不珍贵。就算是一只狗,也应该有了感情。何况他不是狗,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牛小米走了。牛小米走了工厂的机器照样在运转,工人们该上班的照样上班,该下班的照样下班,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只要老板不走,谁走了都行。我不知道牛小米走出工厂大门那一刻的心情是怎样的,我想他脸上一定收住了笑容,心里一定很酸涩。
牛小米走后半个月,乔楠破格提升为事业发展部副课长。很多员工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见牛小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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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米外企打拼记56(1)
牛小米离开东莞TTK公司以后,并没有马上加入高桥精密公司,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趁着这个空隙,他回了一趟湖北老家。
这是牛小米自1997年以后第一次回老家。这么些年过去了,山还是那座山,河也还是那条河。除了他家在村里盖了一栋西式风格的小洋楼特别抢眼外,别的变化都不是很大。
牛小米他爹知道儿子要回来,早就把风放出去了。很多人就天天守在牛小米家里,盼着他早点回来。他们盼他不是有多想念他,只是想探个究竟,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成器了。他们听那些去过东莞的人说过,牛小米出门都坐奔驰了。但还是不能完全打消顾虑,毕竟是个流氓犯啊!流氓犯有什么好关心的呢,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情况属实,如果有可能,是不是可以请他帮个忙,把孩子带出去打工,奔个前途。
牛小米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在我们的想象中,他应该穿着那套在日本买的价值一万二千人民币的进口西装(后经证实,那套西装的原产地在东莞虎门,价值两千元),依然系着那条在酒会上抽奖得到的高档领带,脚下更是马虎不得,皮鞋起码要擦三遍,贼亮贼亮地。他手里最好提一个漂亮的旅行包,一边朝等在村口的爹走去,一边回忆当年被他爹扫地出门的前景,然后平静地握住他爹的手,用普通话说:“你好,我回来了,谢谢你照顾我妈。”事实上牛小米让我们非常失望。牛小米说,那一次他穿得非常简洁、朴素,他甚至想找回当初离家时的那身行头,可惜早就扔了。他拖着一个又大又笨的箱子,请了一辆三轮车从车站一直拉到家门口。车夫在前面踩,他在后面追,那样子像是赶集去的。牛小米把我们都说笑了。
“平时不是老想着衣锦还乡吗?怎么这样一幅作派?”
牛小米说:“你们不懂,这是人生哲学,一个人背运时,再大声嚷嚷也没用,你流了血人家说是红墨水,当你很牛B时,随便打个嗝,都是真理。”
牛小米回去的那几天没有干别的事,钓钓鱼啊,跟熟人斗斗地主啊,前前后后的村落转一转啊,跟到他家里打听虚实的人说说外面的故事啊。反正也没有要紧事,闲着也发慌。他非常喜欢这样有乡土气息的生活。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副乡长胡莱把他逼到乡政府餐厅猛喝了一顿,差点让他发了大脾气。
胡副乡长说:“小米啊,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了,同学情谊不能丢啊。”
牛小米说:“我们是哪一届的同学?”牛小米好像记不起有这么一个叫胡莱的同学了。
胡副乡长脸上就挂不住了,除了他二位以外,还有几个乡政府的办事员作陪,这么说,不是不给面子吗?
胡副乡长就是胡副乡长,他的记忆力非同一般:“你忘了,那年你把女同学的肚子搞大了,害怕得要死,让我给你拿个主意。”
牛小米说:“哦哦哦——有这么回事,记得,记得。”
牛小米哪里能不记得,别的同学他可以忘记,这个胡莱同学,他终身难忘。那年牛小米刚到武汉上大学,不小心把女同学吴艳梅的肚子搞大了,不知如何处理,就想找胡莱帮个忙。胡莱是他高三时的班长,爸爸是乡党委书记,老师宠着他,同学也都巴着他,威信很高。牛小米星期天去乡政府家属大院找胡莱,胡莱妈说胡莱不在家,牛小米转身就回去了。第二天,胡莱妈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枚戒指不见了。 。 。。 想看书来
牛小米外企打拼记56(2)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胡莱他妈从三个方面对这件事进行了分析:第一,牛小米把女同学肚子搞大了,肯定要帮人家把肚子摆平;第二,牛小米上大学的钱都是亲威朋友凑来的,不可能有多的钱;第三,戒指不见了,只有牛小米来过。这么一分析,答案出来了。乡亲们一听,嗯,有道理。
几年后,乡政府的家属楼进行改造,一群建筑工人在老鼠洞里挖出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黄金戒指。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想抢这枚戒指。作为乡干部的胡莱出面调解了民事纠纷。当时胡莱大学毕业没几天,被他爹安排在乡城建办公室当主任。胡莱为这事专门去牛小米家要他在东莞的地址。牛小米他爹胆小,不敢给,以为牛小米寄回来的钱不干净。胡莱只好去邮政所找到了牛小米的汇款地址,按图索骥给牛小米去了一封信,说的都是一些愧疚的话。其时,牛小米已经成为一名外企白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早不当回事了。他正要出门,保安礼貌地把他拦住:“牛课,您的信。”牛小米正急着去办事,拆开信看了个开头和结尾,就扔车窗外了。去你妈的。
胡副乡长不提这破事还好,一提起来牛小米就想发火。他只是想发火,并不会真的发。这些年他心中的仇啊恨的,全没了,化作一台发电机,在他心里轰隆隆地转动,他在等待电量蓄满的时候。再说了,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发火干什么呢?老同学在一起叙叙情,怀怀旧,想想昨日之苦,再想想今日之幸福,你好我好他也好,大家都好。
胡副乡长接着说:“小米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听说你这几年在外发迹了?”
“哪里比得上你啊,你都当乡长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个副乡长不好当啊,乡里经济搞不上去,我们也没有成绩啊。”
牛小米“哦”了一声,好像理解了胡副乡长的苦。
胡副乡长又说:“小米啊,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你是咱们乡在外头见过大世面的人,有两把刷子,能不能把乡里的富余劳力给我带出去,给他们找个活路。”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啊?胡乡长你太抬举我了。”牛小米说。
“这是事实啊,村里去找你的人,不一个个都被你安排进厂了么!”
确实,自从牛小米家在村里树起了小洋楼以后,去找牛小米安排工作的人就没有间断过。要是赶上招工,一般都可以介绍进厂,工厂实在不要人,牛小米就星期天陪他们去找工作。再不行,给他们买一张火车票送他们回家。为此,牛小米曾头痛不己。
“那是没有办法,老乡找上门来了,总不能让他们流浪街头吧。”牛小米说。
“我也是没办法,今天找到你了,你总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胡副乡长说。
牛小米正想推辞,胡副乡长说:“来来来,吃块肉,别光顾着说话。”胡副乡长往牛小米碗里夹了块肉。牛小米看着碗里的这块肉,当时就想,如果不离开TTK公司,新工厂一开张,他可以把全乡的小年轻都给招进去,可惜机会错过了。以后的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哩,如何帮人家。
“那这样吧,等我回东莞再给你答复,如果能把人带出去当然好,带不出去也别怪我。”
胡副乡长一听还有余地,马上接口道:“肯定没有问题,我相信牛老弟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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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米外企打拼记57
在老家呆了十来天,高桥尚武的电话催了七八次。也不能说催,就是随便问候一下,天气好吗?父母身体好吗?家里养的狗好吗?是公的还是母的?都是一些无聊的问候。牛小米清楚,高桥尚武是怕他放鸽子。牛小米当然不会放鸽子,他需要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他不能让高桥尚武等得太久了,否则就显得自己太没有诚信。
牛小米再一次踏上了去东莞的旅程。胡副乡长一大早就把乡政府的破捷达开到了牛小米家门口。乡村小路崎岖不平,捷达车半路老熄火,一熄火就打不燃,要几个壮汉子推着跑几步才能启动。牛小米觉得很过意不去,想下车一起推,被胡副乡长扯住了。胡副乡长笑着说:“今天我送你出去,往后你混好了,回来帮我把这条路修一修。”牛小米不禁回头望了望那条多少年原封不动地躺在那儿的乡村小路,心里即刻就翻滚起来。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但这种想法,在没有付诸行动之前只能是空想,不能轻易说出来。
高桥尚武派了一个人专门在东莞火车东站迎接牛小米。从大别山区开往东莞东站的火车下午五点半准时抵达。牛小米刚走到出站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喊:“妞桑,阔七拉额!”牛小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道三个大字:牛小米。这个女孩子牛小米见过,她叫高桥惠子,是高桥尚武的女儿。以前高桥精密公司做TTK公司的外包业务时,经常带人去返工。后来因为高桥精密公司的产品连续三次不良。被TTK公司取消了外包资格,以后就再没有见过她。没想到两三年没见面,她越长越漂亮了,让牛小米眼前一亮。牛小米走上前去用日语对高桥惠子说:“怎么是你?派个司机来就好了。”高桥惠子抿嘴一笑,说:“我父亲对你非常重视,一定要我亲自来接牛君,一路辛苦了。”说完就要接过牛小米的行李。一直跟在高桥惠子后面的司机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牛小米的行李拎起来就向停车场走去。
东莞东站距离大朗只需要三十分钟车程。牛小米和高桥惠子没聊几句,就到工厂了。六点钟正是晚饭时间,高桥尚武和几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