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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群体的边缘化。
或许上升一个高度,这是一个人文知识的边缘化。当我看着一些做艺术的朋友纷纷挤向国外的时候,我看到了文化与政治的对立。也许那些艺术家寻求的只是他们心目中的那片纯净,就像鲁迅所追忆的少年闰土一样,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属于我们的波杀米亚的真正意义所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
至少对于我和羊君来说,我们早已没有了对于自由的妄想。自由对于我们来说成了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一天,我和羊君站在长安大街某天桥上数落北京的女孩子。
我早就看过石康对于北京女孩子的描述。大致意思为:胸部平平、腰肢粗壮、脾气怪怪。前面两点跟现实大致差不多,但对于脾气我想北京姑娘可能是全国最好的,她们是最热情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北京女孩从来都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不管怎样,我来到北京并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寻求一场爱情。
但当羊君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脑中想到的始终只是一个人,柯蓝。我真的不知道是柯蓝给了我羊君的幻觉,还是羊君给了我柯蓝的幻觉。也许我只是想从羊君身上寻回我以前本该属于我但失去了的美好,而柯蓝才能满足我幻想中的爱情。
在爱情面前,我已疲惫不堪,再没有任何勇气去表达我想要的一切。常常在凌晨醒来,看着黑暗的天空思索,然后茫然无措的告诉自己对于情感的奢望。我也常常拨打柯蓝的电话,在响一声之后迅速挂掉。
我从朋友的排练室里搬出来,和羊君住在了一起。我将一张银行卡里的所有积蓄取了出来交给羊君,在疯狂购物后留下的是生活的空洞。六月的天空预示着我不需要和羊君拥抱着取暖了,睡在一起时都是努力的各自蜷缩自己,想将自己藏在暗处。
羊君彻底变得消极,她说她已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在哪里,因此她将自己隐藏在一间阴暗的地下画室里,创作的每一幅作品,主题都是关于死亡。
也许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被世界强行夺去纯洁后的生活会有多少阴暗。刻在她脑海里的,不再是对生命的恐惧,而是消极与绝望。只懂得了在开始与结束时的尖叫,只懂得拥抱冷漠与金钱兑换的自由,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意义?
其实我心目中的羊君早已死了。
在北京,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一面能让我涂写文字的墙。
终于我在亚运村找到了它,就在我准备开始往上涂的时候,一名城管人员发现了我。他收走了我所有的涂料,并砸破了我托运涂料的那辆自行车。在我试图反抗的时候,他拿皮带抽打了我。
回来的路上,我并没有因此而泪丧,而是一路步行到了后海,那是很远的一段距离,我也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一条小胡同里,我再次找到了我喜欢的墙,我开始涂写了。
你看到了这个黑暗中最大的影子。是关于童年幻觉的。
你依然守护着你阳台上那盆花,浇水,甚至是不停地将它们挪到有阳光的地方。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傻?那些花儿根本就不会开放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执著?
你独自走在街上,然后数着十字路口的红灯,你说等到它们变成白色的时候你就过到马路的对面,可是你一连等了三天,那灯始终没变,甚至连绿色都没有。停留在你面前的一直是红灯。
你对着天空问自己,是否该在红灯中选择过去,可是你天性纯朴,没有为闯红灯而放弃自己最本性的坚持。
有一个山洞,那里藏着关于你出生的秘密,一声鸡叫,你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你出生的时候是冬天,所以你不怕寒流。渴的时候,你甚至有吃雪的习惯。堆着大大的雪人,你在他们的眼睛上涂上猪血,你说你喜欢那种白与红的对峙。你第一次坐地铁,差点尖叫了出来,在地铁门打开的一刹那,你陡然不知应该先放哪只脚进去,这和你第一次乘电梯时一样,你站在电梯前好久好久,终究没有掌握对上踏的时间,滑了下去。你看着所有人在笑,你的脸变得苍白。那一刻,你说你讨厌城市。
你想在永恒的门前找到生命的节拍,让强音在历史上存活。可是你的鼓手呢?
你曾在一个小寺庙前,用一张纸条写上你所有的愿望,后来硬生生地将那张纸条吃了下去。
你拿着红色的灭火器对准了太阳。你说你长长的头发是不浪漫的,你要的只是一朵开向太阳的向阳花。
向前,向前,再向前。你的前面是一道深渊,在你犹豫着是否该跳进去时,你连那惟一的太阳也失去了光芒。终于你还是跳了进去,里面的水很冷吗?
不是的,你说不冷,一点也不冷。相反,它们是热的,热得烧伤了你的身子。
你剪了个怪异的发型,但还是没能露出眼睛,所以很多人以为你是一个盲人。那节绿皮车厢经过的时候,
你拿着扬声器,对着这个城市里所有人喊:时间,停住!时间,停住!——6月6日,夏天,北京后海。
《迷失的病孩》 那些远去的脚印,刻下永恒的痛欲望废墟:一场幻觉(1)
柯蓝轻轻地挪动着身体,浓重的呼吸击打着我的耳膜。我抓起她的头发向床沿处拖了过去,然后将她整个地压在了身下。我的抚摸从她的耳垂一直划到了脚跟,舌头停留在了她的唇间。当我的手指碰触到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张着大大的口型终究是没能叫出声来。我选择用最粗暴的方式撕掉她。
她温暖地扭动,并引指我进入那个未知的方向。我的欲望在她手掌的温度下开始平息,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放弃这场暧昧。柯蓝轻轻地拉动着我的身子,羞涩地索取,她的态度让我难以拒绝。一切开始了,我听到了床断裂的声响,柯蓝狠命地撕咬着我的胸膛,并求救式地叫喊。在灵魂还没到来时,我结束了。
那是她的第一次。
柯蓝哭了,她慌乱而无助地拥抱着我的身子,并告诉我不要丢下她。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我看见我的左右空空如也,一切只是一场幻觉。梦境里的发生,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翻来覆去。
布拉德雷说:悲剧如果不是一种使人感到痛心的玄秘,那就不是悲剧。
所以当阳萌打电话告诉我他和程嘉禾已经分手时,我高兴地叫了出来。我说你早该踢了她了,她真的只是一个放荡的女人。
阳萌说,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她,至少她懂得我真正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俄底普斯的欠缺。当我和那些女大学生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欲望,而她们对于我,也只有好奇。
后来我问阳萌,我说你知道现在程嘉禾去了哪里吗?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另一个男人床上尖叫呢。
阳萌陡然低沉了下去,似乎开始抽泣了。
我们在电话中沉默了五分钟,彼此没有说任何话。
我给荀沫寄了一封信。只是一个空空的信封,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我的一切,包括寄信地址。我只想表明我依然存在,依然记得她这个朋友。
我猜测她在收到信的那一刻正在写着小说或是弹着琴。她总是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人似懂非懂。她说创作是需要一种状态的,我一直希望我也能疯掉,纯粹为了创作而疯掉,可是我达不到那个境界。
也许像荀沫这种有独立精神及恒心并且准备为创作献身的悲剧,我们只能看做是一种命中注定。我担心着荀沫有一天会真的疯掉。一个人喜欢一种生活总是有一个理由的,尽管在很多时候这种理由在表面形式上并不存在,但当他们从学校逃到社会,在城市里放纵着自由的时候,却从心底里反感这种自由;于是他们在不断地追随中迷失自己,承受着脑袋里的剧烈痛苦。
生活中的希冀最终都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从心间折断,心底的空虚使得周而复始的生活没有了感觉。没有感觉便是生活中最大的恐惧,于是只能强迫着自己去相信或是希望。
想到荀沫,就让我想起Bark Psychosis音乐中的那些低语和尖叫。滴水般的琴声,无力的冲动,茫然的BASS,一切听起来都是那样的撼动血脉及心坎。而Bark Psychosis只是在迷惘诉说着关于伊甸园的精神。他们一直在融化成纯洁氛围的边缘,丰富多姿的心灵随着死一般的寂静和震耳欲聋的噪音起舞与飘零。再后来的日子,Bark Psychosis只是低调的行走,为了艺术献出生命的精彩。寂寞的游离在后摇滚、实验音乐、氛围音乐的边缘。他企图用最真实的声音去告诉我们生活的龌龊和现实的肮脏。
同样,我也一直认为,荀沫和田树一样,是这个城市里潜伏的暗流。一只黑夜中的精灵。不是他们触翻这个城市,就是城市颠覆她们。
我经过城市中心那个小广场的时候,阳光正好出来。我看着街边树叶上的水珠,知道其实雨刚停了不久。
羊君孤零零地立在广场中央,散开她的画板,从书包里拿出画笔,执著而虔诚地画了起来。路过的人们并没有因她的存在而驻足,只是偶尔一些无聊的情侣或小孩围到她的身边,指着她轻声说笑。羊君是不理会这些的,她从容而镇定地沉醉于自己的世界画着。
我多少有些失望,想象中的场面比这要有诗意浪漫得多。至少应该是有无数的人围在她的周围,刚好以她为中心围成一个圈,人们开始纷纷议论她的作品,并不停地有一些外国人从钱夹里抽出面值不菲的美钞来买走她的画,偶尔有浪漫青年邀请她去属于他们的国家。
面对这么冷清的场面,此刻的羊君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难道她真的早已见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