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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地盯着那男人,脑中不断出现越来越多的问号,他以为能有答案,却又没有结果,艺术家大多在是与非的逻辑判断方面显得能力不足。
“多伊尔!”察觉到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的异状,顾不得拒绝,怀亚特立刻冲到多伊尔身边,紧张地抱住他。“怎么了?”他惊讶地发现多伊尔的眼神竟空洞得吓人。
像是回应般,多伊尔缓缓抬起无神的眼眸盯着怀亚特,让他一阵心惊,预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足可毁灭那个脆弱的人儿的事!
多伊尔慢慢地凝聚着勇气和力量,强迫自己问出心中的问题:“你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怀亚特顿觉脑中“轰”地一片白光闪过,他立刻明白了多伊尔的意思,却又抱存着侥幸的心理,期望他们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任务?我让罗翰接手了。他是个好小伙,有才能,头脑也灵活,虽然脾气有些急噪,不过不是什么大毛病。”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最后在接触到那双几乎溢出水的眸子后彻底地消了声。
还想敷衍我吗……多伊尔悲伤地看着那张最爱的脸庞,困惑已久的问题渐渐浮出答案,这也就是为什么怀亚特时常会以带着莫明悲伤的眼神看他,再三要他保证绝对不会离开,之后便疯狂地爱他的原因了。
难道所有的爱情都能让人麻痹,盲目地相信并付出?
空气中散发着三叶草和天竺葵的迷人芳香,可为何感受不到一点儿幸福的味道……为什么你就在我的眼前,却无法让我觉得幸福呢……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说到最后,失神的双眸竟又渐渐恢复光彩,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眸笔直地对上怀亚特显得有些失措的眼睛。“你从没骗过我……是吗?”
即使是这件事,怀亚特也只是瞒着他,并没有使用欺骗或撒谎的手段。多伊尔甚至相信如果他有开口询问,怀亚特会选择坦白所有的一切,但事实是沉浸在幸福中的他从未产生过任何疑惑。
谁做错了?
有该责怪谁呢?
怀亚特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声音中有着不堪折磨的嘶哑:“任务很早以前就已经终止了。”
那就是承认了……多伊尔在心底嘲笑着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他不是希望听真话吗?为什么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刹那他反而希望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多矛盾的心情啊……人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骗人却连自己也不放过。
他摇着头走到岸边,两脚悬空地坐在河堤上,望着黑黝黝的运河发呆。
对如此反应的多伊尔,怀亚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性格的眉痛苦的绞在一起,刻划出深深的痕迹,颤抖地说道:“我无法继续下去……就因为……就因为我爱你啊!”已经记不起上一次用这种被他嘲笑是懦夫的样子说话是什么时候了,这次……他又扮演了一个令人痛恨的角色。
多伊尔就好象一直被踩到尾巴而猛地窜起来的猫,凄厉地尖叫起来:“别再说你爱我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傻瓜!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是知情的观众,甚至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也知道!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在演出一场根本不好笑的闹剧!”苍白的唇疯狂地嘶吼着,这一刻,他竟一点儿也不想哭……他想笑!
怀亚特紧张地看着他,那具纤弱的身体抖得犹如秋天的落叶,好象随时都有可能栽进古老的河道中。他不敢上前,生怕再惊吓到那已经承受过度打击的人。“多伊尔,你恨我也好,但求你别再折磨我了,过来好吗?”伸出双手,像是邀请又像是请求。
多伊尔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好象完全没有听见似的。但更多像是下一秒就会想不开地投河,惊得怀亚特的心高高地悬起,疯狂地跳动着。
“多……”这次没等他再开口,多伊尔自己站了起来,竟乖乖地走回他的身边。怀亚特立刻拉住他的手腕,但没有如往常习惯的那样拥抱他。一时间,画面定格在可怕的沉默中。
最后是怀亚特先开了口:“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你累了,有什么等明天再说好吗?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好的!”他知道多伊尔需要的是时间。
“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多伊尔像只学舌的鹦鹉般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没有拒绝,乖乖地跟着怀亚特走。
一路上,手被紧紧地牵着,好象是握着最珍贵的宝物,这份温暖让多伊尔无法抑制地感到悲哀,从心底涌出的强烈情绪一直泛滥到口腔,满是苦涩的味道。他盯着那只大过他的手掌,看得目不转睛。
旅馆里的柜台前,服务员小姐用带着威尼斯口音的甜美声音询问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这次,在怀亚特开口之前,多伊尔先说道:“请准备两间房。”
怀亚特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出声。等服务员办好手续准备交付房间钥匙的时候才急急地要求:“请给我们相邻的房间。”
“好的。”
怀亚特看着多伊尔走进房间,关上门,便立刻进入自己的房间,走到阳台上,密切地注视着多伊尔的房间。尽管阳台上的窗门拉上了半透明的窗帘,但还是能看见房间里的灯光,门窗未关上,连声音也能听到几分。
没过一会儿,就从房间的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流水声,怀亚特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水声会遮盖掉其他的声音,如果发生什么事,或是多伊尔想不开,他是无法立刻知道的。但值得庆幸的是十分钟之后水声便停止了,看来多伊尔只是去洗了个澡而已。
等灯光熄灭后,怀亚特立刻离开自己的房间,守侯在多伊尔的房门口,他还是不放心,害怕多伊尔会突然离去,从他的生命中走出去,这将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所以此刻,他必须守在他的身边。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当时针又走过两格,怀亚特忍不住内心的挣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多伊尔,他是那么害怕伤害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睡着,说不定就躲在被子下流眼泪。
隐约间,怀亚特又觉得好象哪儿很不对劲,再把刚才的思绪整理一遍,才惊恐地发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一向爱哭的多伊尔竟没有流一点眼泪!
这时,怀亚特才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顾不得先敲门,他立刻踹门,猛力地蹬了好几下后门哐地被砸开,引得其他的客人在听到巨响后都纷纷好奇地出门查看。
皎洁的月光下,床上干净整洁,没有丝毫被弄乱使用过的迹象。窗户大开,风将轻薄的窗帘吹起,愈加地妩媚飘逸。
怀亚特无言地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寒到底!
40
多伊尔无意识地走在河岸边,一边是纵横交错的幽暗小巷,一边是漆黑的河水。他不记得是如何从窗口里爬出旅馆的,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但他的大脑就像受到无形的支配般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场景。
你从没骗过我是吗?
你从没骗过我是吗?
你从没骗过我是吗?
神经质地重复问同一句话,得到沉默的回答,一遍又一遍,如同卡带的电影胶卷,尽职的转轴不停地用力向前走,却始终闯不过那一点。
他的灵魂在尖叫着想逃离,精神却被困在荧幕前,被迫欣赏着慢镜头的重播,这种无止境的折磨将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却得不到解脱。
彷徨、失措、惊恐、愤怒,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全身心爱着并付予信任的人都欺骗了他,那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可信的?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了……
一个船夫看见摇摇摆摆的多伊尔,将船靠了上去,用不怎么流畅的英语问到:“这位先生,需要我帮忙么?”
多伊尔没有停下脚步,有游魂般的声音回答道:“不,谢谢……我没事。”
“可您的样子不像是这么说的。”船夫不相信地摇摇头说道:“不过您既然这么说,就照您的意思吧。不过……”中年的威尼斯男人突然变得一脸严肃,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您是游客吧,所以我不得不给您个忠告,您可以继续向前走,但千万别向右拐。您是外乡人,所以不知道,但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知道了,谢谢……”多伊尔大淡淡地回答道,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那船夫虽然觉得古怪,但又觉得自己已经好意提醒过,再罗嗦反倒让人厌烦。与其继续多管闲事,到不如快点回家抱老婆。于是他告别多伊尔驾着贡多拉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但这个好心的男人并不知道多伊尔只是机械性地回答了他的话,对于那话语中的警告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去理解。结果在那个值得注意的岔路口,失魂的人竟鬼使神差地转向了不该走的路。
我是分隔线…
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潮湿的海风依旧温暖如夏季的夜晚,妩媚地纠缠着每一个过客,当它扭动着款款的身姿打算靠近下一个目标时,却被暴躁地撕破,卷住一片落叶缓缓落在河面上,立刻被冲向远方,扑腾着沉浮了好一会儿,才没入水中。
怀亚特疯狂地在街上搜寻着,无数次懊恼着怎么可以将那脆弱的人单独留下,早知会不告而别,他宁可违背多伊尔的意愿也要守在他身边。
可惜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要在这个古老城市弯曲复杂的街道上找个存心不想见他的人谈何容易,但怀亚特除了拼命搜索别无他法,在辖区以外的地方他找不到支援的人,甚至不能求助于警察,谁能报案说有人失踪了,原因是他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他的情人?
“怀亚特?扬!”
仓促之中,怀亚特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寻声察看,发现竟是多伊尔的哥哥——路加!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庆幸见到这个人,因此也忽略了对方没有用平时的敬语。
“多伊尔失踪了!”怀亚特急切地说道,对嫌疑人向来冷淡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恳求,他知道现在只有路加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找到多伊尔。
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