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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犀勉强吃了几口，又觉得味同嚼蜡，只好放下了。不过她倒是没有把陈天胜精心准备的饭菜，随随便便丢到垃圾桶里，而是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放进冰箱里。
对罗犀来说，这是安静的一天，没有陆岩的唠叨，没有烦人的电话，直到下午回家时，都是这样的安静。今天波波格外乖巧，自己躲在房间里不知在干什么。而罗犀只是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直到天边鲜红的残阳变为一轮明月。
“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啊？”乔安娜终于忍不住了出声了。
听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罗犀似乎被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抚着胸口缓慢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安娜被气得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她已经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小时电视了，这么大一个目标硬是被罗犀从眼中忽略不计了。
听了乔安娜的牢骚，罗犀连忙陪着干笑了几声，眼角的余光则发现旁边的角落里飞快地探出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她刚要扭头，这张胖乎乎的小脸又“唰”地一声缩了回去。
罗犀疑惑地收回目光，旁边的乔安娜走过来趴在她耳边悄悄道：“他已经这样偷偷看了你十几次了，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啊？”
“真的呀？”罗犀将一丝掉落的长发别在耳后，心里不由得心怀内疚，“这几天事情太多，我都没时间和他聊天。”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借口，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上次学校旅游的事情重演了。
于是，乔安娜把波波从房间里拖了出来，一向厚脸皮的小家伙居然难得地害起羞来。圆嘟嘟的小脸一直对着脚尖，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面对罗犀。
“宝贝，怎么了？”罗犀心疼地把波波抱到怀里。几天没有这样抱过波波了，他好像瘦了。虽然波波的体重即使再轻些也没关系，但罗犀还是觉得挺心疼。
一声“宝贝”似乎给了波波一些勇气，他愣了一下，然后扭着肉乎乎的小身体，靠在罗犀怀中，吞吞吐吐地告诉罗犀老师给他们布置的作业。
“卖饼干？！”罗犀倒是早就听说过美国这种特别的教育方式，但想起要敲门卖饼干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乔安娜豪气十足地拍了拍罗犀的肩膀，“来帮你去卖，我小时候也卖过饼干呢！”
“那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卖过饼干啊？”罗犀有些好奇。
“没有！你爷爷心疼你，舍不得你去吃苦，所以饼干他都自己买了。”乔安娜不以为然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娇艳的大眼睛跟着眨了眨，“其实要说起来，小时候他也挺疼你的。”
罗犀的眼前又闪过了那雪白的头发、那满是皱纹却带着慈爱笑容的脸。有时她真搞不得这个陈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面冷酷无情地把自己的孙女当成是筹码卖了一次又一次，另一面却又细致体贴地让人煲汤给她。
真是个复杂的世界！
“对呀对呀！”一直靠在罗犀怀里的小家伙也叫了起来，“我们也可以把饼干卖给俊哲哥哥，他说一定会买！”
“俊哲哥哥？你见过他？”罗犀略微皱了皱眉，现在金家任何人接近波波，都会让她觉得不安。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威胁的意思？毕竟现在关系搞得太僵。不过，既然他是水湾的初恋男友，那应该不会有太强的恶意吧？
波波可没察觉到罗犀的担忧，仍就撅着小嘴自顾自地说着：“俊哲哥哥经常都有来看我，还买好吃的冰淇淋和点心给我吃。”
“哦——”罗犀点着头，“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俊哲哥哥就是问我最近好不好，阿姨好不好，有没有很累很忙。。。。。。阿姨对我好不好，有没有和我聊天，有没有给我买新衣服。。。。。。”波波一口气说了足有十分钟！小孩子记性就是好，换上罗犀早就忘光了。这让罗犀发现了波波的另一潜力——小探子！
听了波波稚气十足的讲述，乔安娜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我总以为有个孩子是件可怕的事情，孩子会让人没了自由，也没了个性。可这段时间看着波波，我还真觉得养个孩子不错呢！”
“那当然了，”罗犀把怀里的波波又搂紧了一些，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有个宝宝多好啊，没事陪他玩一玩，他还会哄你开心哦。”
罗犀自然忘不了三天前，波波看到她难过时，居然特意从冰箱里拿了块瑞士巧克力洗给她吃。其实罗犀不怎么喜欢吃巧克力，不过巧克力是波波的最爱，他平时都不值得吃。大概他以为自己喜欢吃的，就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的吧！那块巧克力香香甜甜又如丝绸般光滑柔软，入口即化，满带幸福的味道罗犀至今还难以忘怀。
“嗯，”乔安娜点着头伸手在波波头顶摸了摸，“比小狗好，至少还会讲些好听的话哄哄你开心！哪像我养只狗还要伺候它吃伺候他拉的，也不知谁才是主人？！”
罗犀偷偷瞅了波波一眼，见他难为情的低下头，不禁暗暗责怪乔安娜口无遮拦。对着波波，罗犀则满是同情的目光。波波其实有个小秘密，上周三的时候他才尿湿了床，结果昨晚又是如此。纵使罗犀没说什么责怪的话，波波自己也似乎惭愧得很，一见罗犀就像只犯了错的小猫一样躲到一边。喏，他现在就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着头，说多可怜有多可怜。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多心了，以为乔安娜在讲他。
罗犀把嘴凑到波波耳边，小声道：“没关系，安娜阿姨不是在说你，她不知道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终于，波波咧开小嘴笑了。看来，这个小家伙果然多心了呢。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有客人在还窃窃私语，这可不太礼貌吧。”可惜乔安娜的抗议无人理会。
第十七章 警告
说笑了一会儿，大家十分严肃地讨论起卖饼干的策略和路线来。经验丰富的安娜建议在东区推销，那边住的都是中产阶级家庭，他们通常比较和善，也好打交道，尤其不愿辜负一个孩子的期望，所以是最理想的饼干推销地。
“如果那么理想，会不会许多人都到那里去卖饼干啊？”罗犀蹙了下眉头。
乔安娜仔细想了想：“有可能。所以我们要多讨论几套方案。不如就这样吧。。。。。。”
“阿姨，我们也可以和云云一起吧？”波波抬起头来一脸痴笑，流露出来的火热的期待大概没人忍心拒绝。
倒是乔安娜极其诡异地笑了笑，她早从罗犀嘴里知道了波波和他小女朋友的事。她一拉把波波拉过来：“能不能带上她就要看你的表现怎么样了，来亲姐姐一下。。。。。。”
“不行！云云说我只可以亲她！”
“咦？”
“云云说，我应该做一个专一的男人。”
。。。。。。
罗犀坐在一旁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不知不觉间，原先的烦恼和压力倒也烟消云散了。
“叮呤——”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乔安娜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超级懒蛋，罗犀只好自己去开门。本来她想在这里安排一个房间给阮恩的，但他执意不肯，非要呆在楼下，那坚持的模样就像害怕罗犀会吃了他似的。只奈下，罗犀只好一面埋怨阮恩“不识好人心”，一面随他去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些小事应该是由阮恩来做吧。
打开门，却是两盒大大的比萨送到了罗犀的面前：“小姐，您送的比萨到了。”
“我没有订比萨啊？”想了想，罗犀转头看着乔安娜问道，“安娜，是你订的比萨吗？”
“没有啊，我本来想你和出去吃意大利面呢，有一家焗粉好吃得不得了！”
罗犀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你确定自己没有送错地方吗？”
“没有啊，我们经常送比萨过来的，怎么会弄错。”送比萨男孩，眨着一双温柔的褐色眼睛看来有些无辜，“是一个叫KIM的男人打电话说给你订的，我们还特意按照他说的，在比萨上加了许多火腿呢。”
“KIM！”罗犀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毕竟他是罗犀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一个职业杀手，而且他又为罗犀送上了由衷的恐惧，“他只让你送两个比萨吗？有没有说别的？”
“有，有！他说要您仔细小心地品尝，慢慢回味，千万不要错过什么。”
什么意思？！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不禁让罗犀觉得有些愕然，但她明白，KIM这种人绝然不会做些没有意义的无聊事情，既然他这么做，就必然有他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恐怕。。。。。。
罗犀的心脏突然强烈地跳动了几下，她极力掩饰着心中的不安，微笑着塞了一张500美金的给送比萨来的长着一双温柔褐色眼睛的男孩，他开心地连声道谢。好不容易送走了他，罗犀连忙把两盒比萨端到厨房去，仔细寻找起来。
电影电视上常有这样的镜头，一个被关在牢里的囚犯在饭里吃到张纸条。。。。。。于是，罗犀根据这个启发，在两张比萨饼里仔细翻找起来。可惜的是，直到两张比萨被罗犀彻底捏碎，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只可怜两张无辜的比萨被弄得面目全非，吃不了了。
等了半天的乔安娜走过来，刚好看到被碎万段的比萨：“湾湾，你没事吧？有事干嘛拿两个比萨出气？”她随手抽起两张纸巾，有些慌张地帮罗犀擦着手，“我知道你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刚才就看你发呆发了两个小时。。。。。。唉，我的生意最近也出了些问题，都没时间和你聊聊天。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就和我说吧，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多少忙，但有时也能替你出出主意。”
罗犀笑了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还说没事呢，”乔安娜直盯着罗犀的眉间摇头，“你好久没有仔细照镜子了吧？总是皱眉头，眉间都起皱纹了。”
“是吗？”罗犀紧张地搓着眉间到处找镜子。皱纹是每一个女人所不能承受之痛，罗犀自然也不例外。
“比萨已经不能吃了，走，我带你和波波吃意大利面去。你一定喜欢吃！那里气氛也很不错哦。”说完，乔安娜随手把比萨盒子扔进了厨柜边的大垃圾桶里。
“唉！别扔——”罗犀的阻止显然已经晚了，硕大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