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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景永福心底升起:杀了庞龙?
但她随即消去了这个念头。杀绝顶高手庞龙,谈何容易?一个月后水姐能在他手下不败就算侥幸了!于是她的心思便转移到了制作一把绝顶兵器上去了。
三日后,景永福将数张兵器图纸交给了水姐。她一页页地翻看,愣是没看明白她画的是什么。景永福干咳一声,拿回图纸转身去找若夫人。司马秋荻又用那种“特殊”的目光看她,她无奈地道:“你也别闲着,一起帮忙吧!”
景永福将图纸一页页一点点讲述给两人听,这个横划是什么,那个竖划又是什么,长度、宽度……
以前她只以为知女莫若母,但这司马秋荻注定与她们母女有缘,他竟也能听懂她的解释,并且按她所说,重绘图纸。
多了一人协助,晚上,面目一新的图纸总算让水姐看懂了,但依然看不明白景永福打算做一把什么兵器给她。景永福笑道:“这些图纸分开后叫专人打制,打完后我装上,你就知道是什么武器了!至于相配的武功招数,等武器造完,才差不多能琢磨好。”
“古怪!好生古怪!”水姐对着图纸摇摇头。她的外伤并不碍事,于是当夜出门,敲了三家铁铺的门。毓流虽大,但城里只有两家铁铺,最后一家水姐走到了距离毓流百里的司土镇。
等水姐回来的时候,已是次日黄昏。一进院子,她就见满地图纸纷飞,景永福站在中央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手舞足蹈。小翠迎上水姐,轻声道:“平菇疯了!”
景永福刚好想到某处,大笑起来。
阿根叹道:“又大福了!”
“去去!”景永福闭上眼长长地吁出口浊气,“第一式有了。”
将近夏尾,兵器的部件铸造完毕,景永福也琢磨出粗浅的十一招。毕竟她并非武林人士,当年誉王府邸收藏的武学秘籍也只能管中窥豹,只凭着想象所创的招式最后还需水姐自个儿研磨。不过水姐和阿根最后看到景永福拼凑成形的武器,无不瞠目结舌。
一根粗大的铁棍。
儿臂粗,高及水姐肩膀。景永福是拿不起来的,但水姐轻而易举地就抓了起来。她试着挥动一下,虎虎生风。 txt小说上传分享
忧来思君不敢忘(12)
水姐笑道:“这倒不似单打独斗的武器,更似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兵器。”
景永福手抚凹凸棍身,指点某处道:“从这节拆开,脱了上半截,拆后反装,便是伤人致命的长兵器。”
水姐依言而为,几下后棍子变成了长枪。
“与庞龙那样的剑艺宗师决斗,一般绿林武器讨不了便宜。水姐根底扎实,以巾帼之姿,万夫不当的气势出战,他必心生敬重,不会过多为难。”景永福又沉吟道,“并非要打个你死我活,还是用棍子吧!不过我们可以先叫他看到,这也可以是枪。”
水姐横枪,手抚枪尾,停在一处,问:“这又是什么?”
景永福清了下嗓子道:“被你发现了。不错,现在你手上的这把兵器,不仅是棍是枪,还能是剑是索。不同的对手以不同的武器应对。要打就打,要杀,也一样奉陪。”
阿根和小翠好奇地摸着那兵器问:“还能是什么呢?”
景永福尴尬道:“四样还不够多吗?”
两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齐声道:“不够!”
景永福恨恨道:“你们别忘了,我是大福!”
换来一阵笑声。
时光过得很快,众人还没等到庞龙,却得到了燮王李和裕驾崩的消息。
作为一代明君,李和裕一生殚精竭虑,兴邦治国,连娶妃都煞费苦心。景永福离开李菲后回想李和裕的所为,不仅没有一丝怨恨,反生几分敬意。李和裕某方面与她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合。氏族不能坐大,也不能彻底摧毁,所以他除了陈氏却放过了司马一族。但叫景永福想不到的是,他临死还不忘布置好一切。将李菲调离王都派到边境,看似引发了景燮的紧张局势,实则在助李易顺利登基。朝露台一事后,司马一族被打压,而杨氏却丝毫无损。老谋深算的李和裕也同她一样察觉到了李菲的厉害,朝露台上迪王单挡陈池华一众,已令他感到杨氏一族聚集的力量。只是景永福不知李和裕最后有没有看出李菲到底图谋什么,这也是她至今没有破解的谜。
因李和裕的辞世,充满火药味的景燮边境,局势大变。原处劣势的景国反而占了优势,李菲一撤离淄留,厚轮的景军就打了一个胜仗,将失守的浅水滩夺了回来。得胜后的景国与新丧中的燮国暂时偃旗息鼓。不过景永福判断,待李易坐稳了王位,战争只会愈演愈烈。
在景永福的臆断中,李菲的意图,或者说他的决定,无疑是燮国安定与否的最重要因素。他如果支持新王,那么燮国将会迎来一个空前强盛的时代。如果不,那就难说了,可以肯定的是,燮国越乱景国就越有利可图。
但位于景国东南毓流的众人,更关注的是一月之约。
这一日终于到来。一早,阿根就兴奋地在门口转悠,可到了午后仍不见人来,他失了兴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到了傍晚仍然不见庞龙,连景永福都觉得他不会来了。毕竟庞龙是大人物,临时有事不来也属正常。
夜深,却有人敲门。
若夫人已经回房。司马秋荻还在收拾纸笔杂物。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水姐去开门,几个人全跟了出去。众人都有点儿兴奋,但叫人失望的是,门外站着的不是庞龙,而是个年纪略小于司马秋荻的俊美少年。
“冒昧深夜造访,在下奉家师之命前来。”少年文质彬彬地抱拳,温和道,“一月之约已至,奈何家师临时有事不能亲临,还请见谅。”
他礼罢,抬头,却惊讶道:“狄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忧来思君不敢忘(13)
司马秋荻亦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云公子,真想不到能在此地见到你。”
“是京城结识的朋友吧,先进来再说。”景永福让了一步。一见那云公子的一身装扮,她就知道他跟司马秋荻是同一类人,而且举手投足间一派贵族气质。
云公子微微点头,跟着众人进了屋子。
“想不到几个月不见,狄公子竟游历到滨海之城。我还一直在为公子担忧,燮商在景处境艰难……今日见到公子,*安心。”入座后,云公子道,“对了,还未请教这位大姐芳名,家师近日时常夸赞你,能在他老人家手下,赤手空拳对了百招,可真是能人。”
水姐回礼道:“尊师谬赞。我姓刘,虚长年轮,公子不嫌可唤我水姐。”
“水姐!”云公子略带迟疑地道,“虽然家师命我前来与水姐过招,但我今晚见到狄兄,心里着实高兴。早在京城我就与狄兄一见如故,水姐既是狄兄的朋友,我便不愿与狄兄的朋友交手。刀剑无眼,何况分个高下、考较武学乃家师的兴趣。我只喜欢和狄兄这样的朋友把酒言欢。”
水姐向来对胜负并不看重,当下道:“无妨,你回去只说我不肯与你交手,对尊师之修为甘拜下风。”
“多谢水姐!”云公子大喜,离开座位又施礼。
阿根与小翠互看一眼,悄然而退,连景永福都想抽身走了,一个司马秋荻就够她受了,这会儿倒好,成一双了。
景永福刚站起身,就听司马秋荻道:“葚锦弟,今日你不替令师赴约,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庞龙的弟子。”
“惭愧惭愧……”
景永福坐了回去,云葚锦,这个名字越想越蹊跷。尾音同景,如果把它倒过来读呢?她脑海中猛然出现一个人名——景申韫!
景国喜王爷,景申茂的幼弟。与景永福同岁不同命,正是此人十岁寿辰之夜,景申茂遇刺改变了景永福的人生。
跟着一个疑问迎刃而解,庞龙既是此人之师,自然口带景音。但更严重的问题接踵而至,一个武林中人,竟然分别收了两国的王爷为徒,他居心何在?景永福又想到李菲虽然师承于他,却并不亲密,以李菲的眼光,自然是看出了问题。她再次打量景申韫,外观气质确与司马秋荻接近,衣装打扮更是如出一辙,但他的温文尔雅却比司马秋荻更成熟。或许是出身皇室与出身世家到底不同,但他与景永福年龄一般大,比司马秋荻还要小两岁。
两人说了会儿话,却见景申韫转过头来,对景永福薄施一礼道:“这位姐姐好生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景永福一怔,难道景申韫同样也识破了她的身份?
景申韫见她不答,忽而笑道:“我想起来了!”
这下连水姐也眯起了眼,司马秋荻更是神色紧张,却听景申韫道:“我家姐妹多,姐姐很像我的一位妹子,只是我那妹子平日里总拉着张脸,不像姐姐那么亲近。”
景永福放下心来,按辈分他是她小叔,他的妹妹也算是她的亲戚,有点儿相似那是极自然的。当下,她回他一礼道:“我姓平,女儿家没起个响亮的名儿,家人都管我叫平姑。”
“原来是平姑娘。”景申韫微笑道,“若我表妹日后有机会见着姑娘,肯定欢喜得不得了。”
“云公子出身大家,公子表妹自然与我等小民有着云泥之别。”景永福寒暄了几句,留他夜宿厢房,他却婉拒。
“已然打搅了诸位,不敢造次。葚锦已在城里安排了落脚处,这便回去。明天再来拜访平姑娘、水姐和狄公子。葚锦好久没像今晚这样快活了,真是多谢诸位。”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忧来思君不敢忘(14)
送景申韫出门后,景永福向水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然尾随上景申韫。
待水姐走后,司马秋荻担忧地问:“平姑娘,是不是哪里不妥?不然你怎么会让水姐跟上云公子?”
景永福看他一眼,摇头叹息:差不多的年纪,接近的出身,但司马秋荻还是太单纯,景申韫可比他老道多了。
“没什么,只是他毕竟是庞龙的弟子,小心点儿总没错。”
“哦。”司马秋荻不疑有他,转了笑脸问,“那探明了云公子没啥问题,明天我们就好生款待他,尽一下地主之谊?”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