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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让大部分人都茫然不知所从,不知乌山有什么事。少部分知道内情的人都变了脸色,警戒地看着雷百动,手也按到兵器上。
雷百动转目四顾,突然苦笑:「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少胡说八道,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那两批人是不是与你里应外合。你今天不交待清楚,别想脱身!」孙甫亮出兵器。
将点了|穴道的宋迪摆放在树下,又将马牵到另一株树下拴着,免得不小心踩死宋迪。
慕容恋尘在旁看着,他哑|穴已解,一脸好奇:「笛子睡着了?」
「是啊,我们也该努力去赶路。不过,或者我们还有件事要做。」昊娃懒洋洋地笑着,五岁的小娃儿脸上的笑容又神气又悠闲,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却又很协调的样子。
慕容恋尘抓了抓飘到脸颊上的发丝,大声说:「我要糖果。」
「快点,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应很疲乏,正是我们突袭的好时机。」黑衣人之首催促同伴。
「二哥,你真的要和崇阳谷的人合作?」右边之人面有忧色。
「啰嗦,有东绝在,我们无论哪一边都没办法独吞这个货的,不跟他们合作还能怎么样。不过,这个合作只到取得那个东西为止。」
「二哥你真英明。」左边的人伸出拇指拍马屁,「那我们现在要等崇阳谷的人?」
「也不然,我们先跟上看看,如果有机会就先做了,让他们在后面傻等。」二哥哈哈大笑,却见前方开路的朱识突然勒马,马匹嘶溜溜立起人高,差点把朱识甩下马。后面跟得紧的几个也赶紧勒马,一时人仰马翻,嘶叫连天。
「朱识,你干嘛突然停下!?」从后面没看到前方有什么妨碍,二哥发怒。
「这个……」朱识吃吃地回下头又看向前方,不知在说什么。二哥驱马上前,靠近了才看到路上横了块大石头,石头上坐了个五岁大的小娃儿。一身月白的衣服在月光下隐泛蓝光,蒙蒙清气笼着他白嫩的小脸,仿佛镀了层佛光仙气,让他秀丽的相貌越发不似尘世中人,而朱识正在劝他离开。
「你……你是人是仙?」
之八 虽九死其犹未悔
小娃儿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敛尽天上万千星芒,恍若夜空深不可测。
「孽海无边,回头是岸。」小孩子脆嫩的声音在静夜里回荡,清脆柔嫩,「不然,这个就是你的榜样。」
沉迷在诡异情境,茫然未明的黑衣人们看着刚刚还在温和说着佛偈的小娃儿伸手往下一按,半人高的大石头顿时化为粉末。
石头虽然只有半人高,却是最坚硬的花岗石,在小娃儿手下,却跟面粉揉的一样。这手功力不说闻所未闻,但自己这些人加起来确实办不到。二哥脸色大变,「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仙是鬼都没有问的必要。」大石粉碎,小娃儿轻巧地落在地面。风吹过地上的粉末,竟没有半丝沾上他身子,全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被无形的屏蔽挡住——护身罡气。
「如果你自认能力办不到,就放弃目标回去。反之,你可以继续向我挑战。但……」小娃儿抬起自己莹白如玉的小巴掌,微微一笑:「本座很久没出手了,若打得尽兴一不小心失手,还请恕罪一二。」
他谈笑晏晏,温文有礼,目中全无半丝请求恕罪的意思。站在路心,身形未及三尺,气派倒有三丈高。更可怕的是,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也自信自己说出的话一定能办得到,还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觉到他说的绝对是实话,甚至说得有点太过谦虚。
二哥知道自己绝对无法一掌就让半人高的花岗石碎成那么细的粉末,但就这么放弃目标回去,却是不甘心的。他也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人,此时冷静下来,发觉对方只是五岁大的小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哪怕从娘胎里开始学艺,能跟自己几十年的功力比较么?
不过,真是邪门,这小娃儿居然只站着就能压得自己不敢乱动,连自己下属都不敢说话,这气势,放眼武林也都没几人能拥有。二哥喉节上下滚动了下,有些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咕噜了声。
「小娃儿……」
「不用跟我客套,只告诉我,你要留下与我一战,还是回头是岸?」小娃儿清脆地打断他的话,留下两个选择。
原先下好的决心,在对上小娃儿漆黑的眸子时,又动摇了。虽然很奇怪,但他说出的话有种人上之人说一不二,教人不敢违逆的威压。二哥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时却也踌躇难定。
「如果我今晚回头,以后的事,你是不是不管?」二哥咬牙。
小娃儿挑了下眉,有趣笑笑:「我欠雷百动一个人情,所以今晚我插手。以后的事,各安天命,哪里管得过来。不过……」他顿了下:「你要再来也行,却必须是明日辰时之后。你若敢违约在辰时之前越过此线,我虽身在百里千里,亦会取你性命。」
二哥在下他最困难的选择,好半天才哈了声:「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小娃儿甜甜地笑了起来。
二哥看着他:「能否请教大名?」
「你想报仇?」小娃儿哦了声。
「不敢。」二哥急忙摇头。
「那请教有意义?」小娃儿又笑了起来。
二哥苦笑:「说得对,也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与阁下后会有期。」
「请。」
「请。」
二哥不多话,当真驱马转身就回。
「二哥,你当真?」
「别多说。」二哥摇头,等离开一段距离后才说:「这人太可怕了,你们没看到,他腰上别了个银环,那是崇阳谷铁继平成名的兵器。」
「你是说……」
「崇阳谷的人一直没出现,怕是遇上他后,铁继平不知好歹,全军覆没了。」
「沈庐的人比崇阳谷的人识趣多了。」小娃儿拿起腰间银环玩九连环:「也不枉我扔了块石头在路中间。雷总教头,因为我们的缘故让你脱队造成车队目前实力不足,我已帮你退敌补偿了。反正到这里,你们的目的就差不多算完成。」
「你果然知道这里就是洞庭山庄的目的地,才故意向孙甫问话,让他怀疑我?」暗林里一人慢慢踱出来,却是雷百动。
「除了易容,你该多关心些奇闻异事。比如,天地生气,五十年一叙,生气一叙,必有刀兵,天灾,瘟疫以收其生气。这乌山有地火,正是五十年一叙收其天地生气的灾火。今年正好是五十年之期。七月流火,地火喷发的时间,就在近期。」
「地火?」
「对,焚尽一切金石之物,非凡水可熄。所以乌山之树树龄都没超过五十年的,土地沃黑。但它也是冶铁之人最好的帮手,地火一升七天,凡铁被烧七天,早化为铜汁,而冰域玄铁仅是软化。当地火熄灭之时,正是锻造神兵最好的机会。」
「原来……洞庭山庄的人不是出来购买兵器,而是趁机将冰域玄铁带出来铸成神兵。」
「没错,而且孙甫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因为,真正的冰域玄铁,不是装在车上的箱子,而是车下那个大铁锅。」小娃儿笑了起来:「五十年前锻造玄铁时,不知出了什么事,总之,当时神兵没铸出来,却铸了个大铁锅出来。那铁锅传热不易,煮起东西极慢,分量却重得超乎凡物。一般出门在外不可能带这样一个累赘的。」
「所以你知道车上那个箱子是假的,一直负责搬送铁锅的孙甫是知道内情的人。」
「没错。现在你知道你的破绽了么?西绝卫公子。」
撕下面具,清秀的五官,是一路上相遇好几次的灰衣少年。他默然片刻,叹道:「你是何时发现我?」
「一开始。」昊娃干脆回答:「从你拿着野鸡回来开始。」
「怎么可能?」卫怀霖不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居然一开始就被人认了出来。
「雷百动在走之前,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鸡肉。你回来后,又问我一次要不要吃鸡肉。」
「只因为这?或者我忘了刚才跟一个小孩子说过什么话也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所以我只是稍微怀疑一下,继续观察。你扮一个人,从神情气度语气甚至小动作都很像,我以为我多心了,不过,你给我夹烤鱼和鸡肉……」
卫怀霖又苦笑了起来,昊娃也笑了起来:「轩辕无名很麻烦是不是?吃鱼一定得剔光刺,吃鸡肉也得剔骨,不然他会哽到,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很多不好的习惯一直改不掉。」
「确实。你跟他很像,我太不谨慎了,才会把你当成他,给你剔刺剔骨。」
「不是你不谨慎,而是没有几个人会对一个小孩子从头提防到尾的。你这馅露得也不冤。」
「如果对象是您的话,我确实不冤。」
「哦?」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翻手为云覆手雨,天下谁人不识君。这样的人,普天下也只有一个。」
「谢谢。」
「不怕我猜错?」
「你即说普天下只有这样一人,我当然只有笑纳了。」
「天下第一?夜语昊之名果然不是白叫。」
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你是应祈世子之约,来追踪我的?」
卫怀霖神色微变,好半晌才道:「原本是。」
「那现在呢?」
「我也不知道。」不再模仿任何人时,卫怀霖的眸子如琉璃般反射着周围的情绪,却看不出他本身的情绪。
「你跟着我们,是因为内疚?负罪?还是放不下?」
他低眸看了下昊娃,又飞快移开目光。
昊娃摇了摇头:「事不可过三。」
卫怀霖不明白地看他。
「你一路已经握住他两次,也放开他两次,第三次,可不能再松手。」
卫怀霖脑袋转动,想到昨夜昊娃让自己握着慕容恋尘的手,又想到那次在溪边,昊娃他们放着慕容恋尘不管离开一夜的事,「你是故意的……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哪怕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你们都在呼唤彼此。」
「呼唤?」卫怀霖轻嗤了声:「不如说是怨恨吧,我怨恨着他,他也怨恨着我,你知道。」他直直地看着昊娃。
「恨是比爱更强烈的存在。你不能保证你能爱一个人二十年,但你一定能轻易保证,你会恨一个人二十年。」
昊娃微微一笑:「是吗?」
「不是吗?人总是对让自己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