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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叹了口气,“不行,他父母拦着我,根本见不到一眼。”
遇追不再言语,离开时,她回头说:“你只是不能付出坚持。”
采访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
遇追一行人定了酒店,她和阿云一个房间。
遇追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时,阿云在床上抱着电脑写稿子。见她出来,招手和她一起研究。
写着写着,阿云叹了口气,说:“你说这俩人,多可惜。”
遇追点头,又摇头。
阿云拍她,笑,说:“你到底点头摇头。”
“有些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你永远都是清醒的,若是在了自己身上,你永远都明白不了。”她说着,眉目温和。
阿云想想,也是。
忽而又想到,问她:“那人判了几年来着?”
“五年。”
“有些长,等了五年啊。”
遇追笑了,用肩膀撞她,说:“你忘了,旁边还有个更傻的呢。”
阿云恍然,她与遇追是大学同学,上大学的时候,遇追的实习报道全往一个城市跑,跑的多了,她就好奇问她。起初她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才被她挖出来。
知道后,是有些吃惊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傻的,不过想着,随着日子慢慢过去,肯定是会忘记的。
工作三年,男朋友没交一个,遇追父母安排了不少相亲,也一个都没成。阿云有一次在她又相亲失败后问她,你是不是心里还没忘了那个人啊。
遇追点着头,说,应该忘了吧。
然后她就知道,还没忘。
阿云合了电脑,对着她,说:“阿追,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吧,你不找男朋友,心里就永远放不下。”
遇追说:“我也想,可是这事,我想要做,却没有能力做。”
阿云没听懂。
继而,却看她笑的开心,说:“阿云,我找到他了。”
这样开心的事情,是要同闺蜜分享的。
她同阿云说着来龙去脉,阿云看着遇追,她脸上雀跃着的喜悦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遇追爱笑,阿云常能看到她笑。
这一次,遇追嘴角翘起的弧度并不大,但温和明亮的眼睛里却宛若新生。那种愉悦,生命几何,并不多见。
那个只听到过名字的男人,却为她带来这样的喜悦。
遇追讲完,说:“心理医生配记者,还挺配的吧。”
阿云记得,大学时她们实习,第一次采访就遇到了一个老顽固,六十多岁的老头了,脾气又犟又倔,要从他口里套出点东西,比登天还难。许多从业多年的老记者都放弃了,她也准备放弃。
谁知,遇追就说再等等,再试试,拉着她守在那人门口一个多礼拜,一个女孩,跑腿的活干了,给人倒垃圾的活也干了,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两人终于有了独家。
遇追,从来如此。
阿云笑,说:“配,太配了,小斗士。”
两人玩笑一阵,准备睡了,却听见敲门声,门外是摄像大哥的声音,“阿追,阿云,快出来,楼下有人吵架,应该有料可挖。”
“马上来。”
两人连忙穿衣服。遇追头发还没干,包着毛巾就出门了。
楼下大厅,果然吵闹着,哭声,叫声,混在一起,却许多人不敢动,遇追上前,惊了,靠在柜台的男子,拿的,居然是枪。
他嘴里叫嚷着:“不许过来,谁过来我就开枪打死谁。”
真是个大料。
摄像大哥连忙扛起摄像机。
有小孩吓得大哭,喊着妈妈,却不见有人来抱他。
男子恼怒了,疯了一样大声呵斥:“给我闭嘴,不许哭。”
孩子吓得怔住,不一会,是更大哭声。
遇追小心移动,靠近了孩子,将他拉在身后。小声安抚,直到孩子渐渐转为哽咽。
她对着那男子,说:“你头顶就是摄像头,如果你伤了人,也跑不掉,不如现在放下枪自首来的划算些。”
声音,是颤抖的。
男子疯了一般怒吼:“屁话,谁都抓不住老子。”
枪,对着她。
遇追是害怕的,手心里浸满了汗,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恐惧简直要将她吞没。
她想,下来的时候应该早早告诉阿云,这一定是个大料,上头条了,就把她英勇就义放进去,让爸妈荣誉荣誉,说不定,他也能看到。
然后他会思索着这个姑娘的名字,真眼熟,哦,想起来了,是我的一个病人。
这是除了恐惧,她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她吸了一口气。
僵硬的手臂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然后,那双手的力量将她向后扯去。
转眼,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挡在她面前,宽阔的肩膀将她笼在安全的影子里。
这背影,于她,太过熟悉。
忽然,就想流下眼泪。
这都是,什么见面的方法啊,她头上还包着丑不拉几的毛巾呢。
她还说不定就,死了呢。
遇追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却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充满着危机与恐惧的大厅中。
他说:“你拿的是假枪。”
男子笑的张狂,说:“你想试试?”
宋彦静了片刻,说:“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朦胧的事情会找机会解释清楚滴,吼吼~
☆、3、遇追之追
他说:“那就,试试吧。”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僵凝了全身的血液,恐惧,比刚刚来的更加浓烈。
遇追是胆小鬼,她怕死怕的厉害,她一想到死就会全身颤抖浑身冰凉。
可是,若是宋彦挡在了她面前。
她,生不如死。
遇追咬着牙,往前挤,可手臂被他抓的牢牢的,动一下,拽回去。
眼前这个男子,是铁了心的,要护她周全。
宋彦开口,不咸不淡的问:“你哪来的枪?”
那人不笑了,只狠着一双眼睛盯着他,周围窃窃私语,这位先生,真不怕死啊。
宋彦接着问:“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杀手。”他答得满脸认真。
宋彦,却笑了,说:“那你还真是个不入流的杀手。”
这句话,恍若惊涛骇浪一般刺激着男子,他双目瞪得血红,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手上,扣动了扳机。
遇追几乎同那男子一样疯狂,狠了命的挣脱宋彦的手,喊着不成句的话,不要,千万不要。
所有人静下来。
视线中。
预料的子弹,并未出现。
一群男人火了,冲上去将那男子摁在地上,边打边骂,妈的,拿个假枪骗了我们半个多点。
宋彦转身,松了手,看着她。
遇追的嘴唇发白,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了他。
警察来了,将男子铐住,带上了警车。
满厅的人余惊未了的上楼,该洗洗,该睡睡,打个电话说一下今天这破运气。也有人直接打包走人,骂着再也不来这破酒店了。
遇追看着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他。
把他看笑了,说:“还没回神?”
她眨巴眼睛,问:“你怎么看出来那是假枪。”
他说:“我没看出那是假枪,但是我知道他是妄想症患者,幻想自己是个杀手。”
遇追生了气,冲他大喊:“你没看出是假枪还往上冲,还刺激他,你不要命了!”
他敛了眸,淡淡说:“真枪没那么容易有,他明显是个病患,活在自己的假想世界里,试试就知道了。”
“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不然你今晚又会失眠。”
说完,他转了身,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小声的,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记得我。”
他回头看她,漂亮的深眸晦暗不明,藏了云海,良久,说:“我记得的你,遇追,失眠患者,四月六日咨询。”
炽白的灯光有些晃眼,缓缓,她放下手,哦了一声,说:“宋医生,再见。”
她第一次这样有勇气和他说话,甚至,对他大喊。
自我反省,也算有了进展。
遇追想过,若她有幸活到了一百岁,那么这十年便是她生命的十分之一。于光阴,十年很小。于她,十年很长。但若为了宋彦,她愿意将这十年,变得很小很小。
阿云正哄着那个孩子,母亲来了,似乎找了好久,急的快哭出来,紧紧抱着孩子。
阿云望像两人。
思索片刻,对着宋彦笑:“先生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神经病,是心理医生吧?”
宋彦瞥向她,点头。
“这次是出来问诊?”
“有个儿童患者,我来看看。”他淡淡应着。
阿云乐了,说:“真巧啊,我们今天也出来看看,要不宋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吧。”
宋彦转眸:“你怎么知道我姓宋。”
他问的随意,却让阿云瞬间不知所措。
“我,在杂志上听说过您的大名”阿云开始胡诌了。
宋彦哦了一声,说:“遇小姐有我的地址,有心理问题可以来找我。”
阿云腹诽,谁有心理问题了……
“还有,下次说谎的时候,不用努力看着对方的眼睛。”他淡淡开口。
“……”
阿云吃了瘪,回头瞪了一眼遇追。
遇追缓了缓,笑了,带了些无辜,人家是心理医生,看你准准的,这也不能怪她呀= =。
宋彦先坐上了电梯,门慢慢合上。
遇追垂眸,和阿云摄像大哥回看了一遍画面,觉得很满意,这一场虚惊也颇值。
回到房间,睡不着了。
被宋彦说了个准,她又失眠了。
这时,头发早已干的差不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上次,她套着一身随便捡起的衣服,耷拉着俩个大黑眼圈去见他。
这次,她又趿拉着一双拖鞋,顶着一个毛巾包子湿漉漉的脑袋见了他。
静夜里,遇追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人也没法追了。
哦,不行,日子还要继续过,人,也还要继续追。
然后,她听见阿云叫她,阿追。
“嗯?”她应着。
“你今天,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