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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谢缅年科是否知道提到过他名字的《第一号命令》,他说不知道,不过他在要塞听说过,根据祖巴乔夫的推荐,他被任命为综合兵群的参谋长。可是,此时德国鬼子重新占领了教堂,切断了福明和祖巴乔夫的队伍同第三三三团、第四十四团的联络。谢缅年科无法进入综合兵群司令部所在的营房东部地段。因此,参谋长的职责由另外一名指挥员行使。他直到最后仍留在第三三三团防区。
谢缅年科并不是那个渡过穆哈维茨河的指挥员,这使我大失所。不过他毕竟帮我把那个佩带红星勋章的上尉的身份搞了个水落右出。这个人是谢缅年科的战友和多年同事——第四十四团初级指挥员训练班的主任贝特科上尉。是他在保卫战第二天冲进要塞,是他因芬兰战争荣获红星勋章。当我听到贝特科的名字时,立刻想起他的外号“恰巴耶夫”。看得出来,这外号不仅仅反映他勇敢无畏的性格,而且说明贝特科的本名和父称同著名的内战英雄相同,也叫瓦西里/伊万诺维奇。谢缅年科证实了这一点,并说团训练班的学员始终怀着热爱和骄傲的心情,称自己的主任为“我们的恰巴耶夫”。
后来又找到了一些指挥员和战士,他们在保卫战期间曾同贝特科并肩战斗,并同他一起被俘。这些人补充了别索诺夫、布扎科夫和谢缅年科的讲述,佩带红星勋章的上尉的经历,现在一清二楚了。
贝特科是库班人,出生在阿宾斯卡亚这个大镇,至今他的家人还在那里居住。他刚毅果敢,无所畏惧,在军队中堪称一个有天赋的指挥员,职务晋升迅速,在芬兰战争期间,善于根据战场情况指挥,因而在全团是最先荣获红星勋章的人员之一。团初级指挥员训练班的学员都为自己的主任感到骄傲,只要”恰巴耶夫”一声令下,他们就准备去赴汤蹈火。
战争打响时,他和其他一些指挥员一样,正在要塞军官宿舍睡觉。他和妻子还有小儿子都住在那里。第一阵爆炸声响起后,他跳下床,匆忙穿上衣服,告别了家属,冲向本团驻地。
他冒着枪林弹雨跑过穆哈维茨河桥,来到团司令部。在那里,爆炸声连成一片,广场上硝烟弥漫,惊慌失措的人们在广场上乱成一团。在这种情况下,他召集了训练班的部分学员,把他们从要塞带到了布列斯特郊区,占领了根据战斗警报本团应集结的地区。
他抢在敌人形成包围圈之前把这部分学员带了出来,而且几乎无一伤亡。贝特科把自己的学员编入留在那里的分队,自己却没和他们留在一起。他记得他的“小伙子们”还在要塞里战斗,并且意识到,他没有理由对他们弃之不顾,于是只身返回。到了第二天,他才到了中岛,这过程正象别索诺夫和布扎科夫介绍的一样。他开始指挥留在当地的学员和战士,成了第四十四团防区的主要领导人。
读者已经知道,由要塞突围的种种尝试均遭失败,步机枪手的弹药颗粒不剩,贝特科的转轮手枪里仅剩下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刻终于到来。这时大家发觉,上尉总是千方百计要避开大家。他决心自杀,对这个性如烈火的勇敢的库班人和一个无比仇视敌人为坚强不屈的共产党员来说,与其被希特勒匪帮生俘,倒不如自杀。
同志们揣测到他的打算。一次战斗间隙,贝特科想借口离开地下室,同志们意识到他出去的目的,于是围在他身边;纷纷劝说他放弃自杀的念头,向他证明,他的死将给战士们留下可怕的印象,他应该和战士们共同经受今后命运的考验。
贝特科低着头、默默地听着,不过看得出来,同志们的劝说使他回心转意了。
他们谈话的地下室有一个小窗口朝向要塞大院。贝特科在陷入沉思,对战友们的劝说默不作答的时候,不时心不在焉地向外张望着。突然他发现,两个德军自动枪手已经到了跟前。希特勒匪徒竟乘着战斗间隙向营房逼来。前面的自动枪手离地下室只有几步远了。
上尉把手慢慢伸向枪套,拔出手枪。
“好家伙,法西斯匪徒,”他叹了口气说,“打算留给自己的,现在只好送给你了……”
他举起手枪,用最后一发子弹撂倒了一个自动枪手。
是日,以贝特科和连长斯捷布涅夫为首的幸存者发起了决死战斗。黄昏时分,他们出人意料地涉过穆哈维茨河,试图往城市方向突围。在敌众我寡的战斗中,这支人数有限的队伍被击溃了,包括贝特科和斯吉布涅夫在内的大多数人被俘了。
第二天傍晚,当战俘被押过布格河前往比亚拉波德利亚斯卡时,两名指挥员利用夜色施护逃离了战俘纵队。
大家以为他俩逃生了。可是两天后,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斯吉布涅夫被押解到比亚拉波德利亚斯卡,把出逃后的情况告诉了大家。两个逃跑的指挥员顺利地到达了边境,可是就在二人向布格河对岸游去时,两岸都出现了德国鬼子。贝特科刚游到河心,自动枪手的一梭子子弹射中了他,斯吉布涅夫刚登上东岸,就被抓获了。
难怪团初级指挥员训练班的学员称自己的主任为“恰巴耶夫”。贝特科与声誉卓著的英雄不仅性格相象,名宇和父称相同,而且他也在河里被敌人的子弹夺去了生命,和恰巴耶夫牺牲的情景一模一样。
第六章 护士
有关这位护士的事迹,战后发表的首批纪念布列斯特要塞保卫战的文章已经作过介绍。据说,护士阿巴库莫娃曾冒着炮火和枪弹从战场上运下伤员,最后饮弹殉职。
后来我找到的许多布列斯特要塞英雄都回想起这个年轻的妇女。她身材修长,容貌俊俏,是个出色的运动员,经常参加俱乐部的业余活动,能歌善舞。不过,人们所记得的都是战前时期她的情况,还知道她那时的职务是助理军医——一军装的领章上有三个“小方块儿”——在第一二五团卫生所任职。战斗期间她在哪个防御地段,很长时间一直无法查明。只是在找到东堡的第一批保卫者之后,才得知阿巴库莫娃当时就在加夫里洛夫少校那支队伍里。他们介绍了她的许多动人事迹。其中有些人多亏她才保住了性命。阿巴库莫娃不顾个人安危,冒着战火爬到防御前沿,运回伤员或者把他们送到掩蔽部。当时,在堡垒的一间掩藏部——从前的马厩里,临时开设了医院,她是医院的组织者和“主治医生”。在她领导下,妇女们忘我地护理伤员,并在最艰苦的条件下千方百计地减轻伤员的痛苦,挽救他们的生命。凡是向我介绍阿巴库莫娃的,无不称赞她是真正的女英雄,并对她的死深感惋惜。
一九五五年,我在莫斯科郊区沙图尔斯基区找到医生加夫里尔金,直到这时,阿巴库莫娃以身殉职的说法才被推翻。战前加夫里尔金是第一二五团的军医,也就是阿巴库莫娃的直接上司。加夫里尔金非常热情地回忆了她,不过他所介绍的也是战前的情况,因为要塞保卫战期间,他不在东堡,而在一栋军官宿舍楼里,和沙布洛夫斯基大尉等人留在一起,后来又和他一起被俘。
可是,当我在谈话中提及阿巴库莫娃殉职时,加夫里尔金耸了耸肩。
“您搞错了,”他说,“阿巴库莫娃没有牺牲。敌人占领期间,我妻子住在布列斯特,在那儿经常见到阿巴库莫娃。”
这消息使我感到兴奋。也许,要塞女英雄还活着?可是为什么时至今日她依然默默无闻呢?关于布列斯特要塞保卫战的文章屡屡见诸于报刊,每一篇都介绍过她本人和她牺牲的情况。莫非她从来未见过这些报刊?
不管怎样,应该查明阿巴库莫娃的下落。不过要想发现她的踪迹,首先要顺蔓摸瓜,一个人一个人地打听。
第一个人是护士米哈莉丘克,我是在布列斯特找到她的,她给了我列宁格勒医生彼得罗夫的地址,后者战前在要塞医院工作。原来,彼得罗夫同自己以前的同事——助理军医邦达列夫有书信来往。
邦达列夫在一封信中,把要塞的另一位医生——扎宁的地址告诉了我,后者现居莫斯科。扎宁还知道阿巴库莫娃的挚友、护士拉耶夫斯卡妮的住址。
拉耶夫斯卡妮现居奥廖尔州姆岑斯克市,正是以她那里我得到了期待已久的消息。阿巴库莫娃健在人世,在该州克罗梅市的区医院工作。
稍后,我在莫斯科见到阿巴库莫娃时,问她是否知道许多文章和特写都把她当作阵亡者予以介绍。原来有一次,她曾得到一期〈星火〉,上面登有兹拉托罗戈夫的特写,文中说她已经英勇牺牲。读后,她苦笑了一声,暗自说道。“好吧,阿巴库莫娃,愿你永垂不朽!”
由于谦虚,她甚至没有想到给编辑部写信,更正自己牺牲的说法。
战争前夕,阿巴库莫娃和六十岁的老母同住在布列斯特要塞一栋军官宿舍里。战争前一天夜里,她几乎没睡觉:晚上,她同女友去市里公园游玩,回家时已过午夜。三点半就该起床——布列斯特地区的演习一大清早就要开始,而她则应该参加这次演习。
她穿好衣服,洗完脸,母亲张罗着准备早饭。突然,附近响起了爆炸声,窗台上的花盆被震落到地板上。随后稍远的地方又接连传来了两声轰鸣,紧接着好象在中岛上,可怕的爆炸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随后又传来飞机俯冲撕心裂肺般的吼声。
母亲急急忙忙拾起花盆。
”这是什么演习?”她唠叨着,“干吗这样使劲儿打炮?花盆都给震碎了……”
阿巴库莫娃仿佛恢复了知觉,惊恐地谛听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呀,唠叨些什么,妈妈!这哪是演习啊!”她大声说。“这是打仗啊!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马上去卫生所。”
她冲出家门,跑向通往穆哈维茨河桥的那条大路。爆炸的轰鸣愈来愈频繁,弹片时而尖啸着飞过头顶。周围浓烟翻滚,充斥着一种怪异的焦糊味——可能是爆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