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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就是不现实的东西。吴茂盛说,你不要说话不算数,女孩子这样不好,真的,我见过好多耍赖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觉得看这种玩字眼的吵架很没意思,我叹了口气说,吃饭后你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好吗?吴茂盛冲我大声叫道,李师江噎,你不要看不起我,我说过我请就是我请,怎么说我也是个老板,你怎么NB也是个无业游民,就别瞎掺乎了!我说,行行行,你以为我愿意掏钱吗,小莫,走吧。我的声音相当温柔,小莫听了我的叫唤后脸上严肃的表情在几秒钟内缓和下来,说,我去换件衣服。她的这种变化引起我心里稍稍颤动,多年前恋爱时的心跳经常是这个节奏。现在,大概只有朋友妻之类的女人才能引起我的颤动了。小莫出来时稍稍化了妆,与先前生气的样子比,现在就像一只淋湿的小鸟整理好羽毛后有神采了。她是个不算漂亮但化妆后就有姿色的女人,有着鸡一样的自我调节的能力,真的,如果她跟着吴茂盛还不如去当只鸡更有前途。
其间我问起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很快被小莫的话题打断。小莫听吴茂盛说我成天没事干就在家写点小说后,对我的写作很感兴趣,原因是她是个自小有文学情结的女孩。而我觉得有文学情节的女孩基本上很幼稚,格调不高,不够时尚,所以我不愿意谈文学的话题。在后来我和小莫交往的几年里,我们断断续续谈了好些和文学有关的事情,只有一件有点意思。她说她在中学里是个文学社的积极分子,第一次与异性那个就是和文学社社长。那时她才十四岁,社长是个比她大三个年级的一个瘦子,人长得委琐,一点都跟英俊潇洒都不沾边。我问她为什么会跟那么委琐的瘦子一起,第一次嘛,人生就这么一次,至少得找个帅一点的才能对得起自己。小莫说那时候哪想这么多,完全是因为热爱文学才跟他的。
当然这个话题是我跟小莫很熟悉以后才谈到的,在第一次的饭局上我们所言不多,甚至我还不知道她和吴茂盛是怎么勾搭上的。她爱面子,不让说,过了几天后吴茂盛才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吴茂盛在云南书市期间与几个书商一起在歌厅玩,小莫在歌厅当小姐,当时她喊吴茂盛吴老板。吴老板把胡子碴和鼻毛都刮干净,用口香糖掩住口臭,看起来倒也像老板。吴老板五音不全,唱歌调情都不会,小莫只好陪他拉呱。小莫告诉吴老板,她以前在北京呆过,后来由于某种原因才回到云南,在云南没法呆才去歌厅,现在挺想回北京的。这么说着说着吴老板就拍胸脯说,没问题,到我公司去做个文职,包吃包住。吴老板想女人心切,也不怕自己寒碜,把小莫带到四合院来了。
听了吴茂盛的介绍,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舒服起来,我说,你都不怕人家带一身病给你!吴茂盛辩白道,她只是陪人唱歌的,没你想得那么脏,我觉得比你带的女孩都好。真的,你不了解她,等你了解了,会觉得很干净的。我说,那你上过嘛?吴茂盛说,现在还没,着什么急呀。我急切问道,是你不想还是她不让。吴茂盛停顿了一下,说,两者都有吧。我说,狗屁,什么两者都有,明明是她不让嘛。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经验,有种女人是真不让,有种女人是假不让,你得分清楚。吴茂盛说,真的嘛,那怎么能分清楚呢?我说,靠,我怎么知道,要自己观察的,你眼珠长得卵那么大干什么用了!吴茂盛说,行行,我观察我观察,有经验要多多交流!
确实,我是衷心希望吴茂盛有个窝呆着。我也衷心希望我自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虽然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幸福,可为什么别人看上去那么幸福?他们是不是装出来的?这样伪装干什么,是不是就想让我这样的人羡慕?算了,不研究了,惟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并没有装出来那么幸福。我呢,我幸福吗?是的,我至少有过片刻的幸福,夜里吃农辛拉面时也挺幸福的,早上睡到中午起床也挺幸福的,但是在别人的眼里这些幸福都被忽略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北京瞎混干什么,过着白天黑夜颠倒的生活。
第一部分小莫的情爱往事(2)
周六中午我收到四张稿费单,加起来是1380元6角4分,靠,这些报社是怎么算的,看得我头晕。本来想吃碗拉面再到邮局取,但好久没收稿费了,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奔向邮局。取款台上我熟悉的那个清秀但冷淡的小姐已经变成一个胖乎乎的小姐,肉感得很,我肚子里没什么油水,所以胖小姐也很养眼。但胖小姐并没意识到我对她的好感,她看了看我身份证,又盯着我,问,是你本人吗?我说,是的,就是我自己。在小姐注视我的同时,我从柜台的玻璃上也看到自己的影子,脸上颧骨突出来了,像个薄命女人的脸型,眼睛倒是挺大,长期看计算机和偷窥隐私使眼球凸出来,几根有碍观瞻的山羊胡子也趁我昏睡的几天里疯长,腮部有点陷下去了,越来越像我父亲了,可他妈的我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而且他的下陷部分原因是牙齿脱落。哦,谁把我糟蹋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是所谓的岁月?难道是所谓的生活?难道是所谓的磨难?二十岁以前,人人见我都说长得帅,诸多情窦初开的少女给我抛媚眼,已婚的女人们酸酸地跟我调情。二十岁以后,我就渐渐地萎了。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我对迟疑未决的胖小姐说,真的是我,照相那时候我还胖,现在瘦了,有点不像。小姐说,真的吗?我怕小姐搞出什么变卦,急切地说,当然,你看鼻子和眼睛还像吧,其它地方是瘦了,哎,生活一折磨,人就憔悴了!这么一说,小姐就相信了,只不过嘴角露出嘲笑。一种羞愧从我心中升起,在体内绽放,我又从玻璃看去,看到一副自艾自怜的脸孔。我朝影子说了一声“操”。没等我从惭愧中回过神来,小姐已经厉声质问,你骂谁?我呆了片刻,说,我骂自己!小姐明显不相信,握着汇款单的手停了下来,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拿汇款给我。我用哀求的口气真诚地说,小姐,我真的是骂自己,你看我的表情,多么可怜多么委琐,我混成这样我能不骂自己吧!小姐被我的真诚感动了,停止的手开始工作,眼睛看也不看我说,你骂自己可以,但回家去骂,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能这么吐垃圾的。我说,是的是的,我太不注意公共卫生了,我肯定是错了。我握着1380元6角4分钱奔向菜市场,要了一只两斤重的猪肘子,我相信这只猪肘子可以让我身体充实。我确实饿了,饿得要命,吃什么也吃不饱的那种饿,但是猪肉能够征服它,我可以用猪肉的能量来填充自己的身体,这是肉体的一个食物链。这辈子我必须跟肉紧紧地团结在一起。
再谈谈猪肉与写作的关系。一般来说,我吃一次猪肉以后,对写作就充满了信心,这种信心也是源于我下腹的充实。但是猪肉吃完了,就轮到桌子底下的方便面,这样下腹一天天地空虚起来,直到下次再买猪肉。这是一次循环的过程。那么写作又是干什么呢,除了一部分能换钱过日子外,我确实不知道这样写能换来什么。但有一点能肯定的是,我喜欢这种活儿。而且我知道一个人必须有一样喜欢的活儿,如果什么活儿都不喜欢了,那就完蛋了。生活有生活的道理,写作有写作的道理,这就是我生活和写作加在一起的道理。当然,我写作的能量也是依赖于猪肉,吃上一天油腻的猪肉让我脑袋迷糊一片,但第二天就很清醒了,是个写东西的好时间。当下腹渐渐空虚时,我就在对猪肉的渴望中写作。
我正在嚼一根骨头,是猪肘的一个小关节,猪常年不运动,关节没什么用,吃起来也没什么味。在我嚼得牙龈发酸时手机响了,我用油腻的手打开机壳,油腻的手机里传来油腻的声音。
你是李师江吗?是呀。我是小莫。哪个小莫?一起吃过饭的你忘了,在吴茂盛那儿。哦,那你说吴茂盛的女朋友不就得了,还绕什么弯!谁说是朋友了,根本没这回事!哦,那你有事吗,我手头正忙着呢!没事,就是想聊聊天。你说,聊什么?那次你不是说很爱听别人的故事吗,我有好多故事,可以可你当素材的,爱不爱听?好呀,你说。你现在在家吗,我想到你那儿聊。哦,过来呀,也好,有猪肉,你和吴茂盛一起过来吃。你爱吃肉呀,我不爱吃,就聊聊天。好吧,来吧。
第一部分小莫的情爱往事(3)
小莫来了,但吴茂盛没来,小莫说吴茂盛出去谈事了。我突然问她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她说从吴茂盛的手机上看到的。她脸上露出客套的喜悦,但下面掩藏的是阴郁。我问,要不要喝猪肘汤,刚刚褒的,味道很不错。小莫皱了皱眉头,说,别提猪肉了,我一听就恶心。我说,那就喝点开水吧。小莫说,能不能不提吃的。听这口气,我就知道她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我说,那想干嘛就干嘛。我把吃剩的骨头收拾起来,这些动物的残骸我必须收拾,就像我死后必然有人收拾我的残骸,但小莫对我的举动很不满意,她说,你能不能坐下来听我讲故事。我说,我看你心情不好,歇歇再讲吧。小莫说,可我就是想讲呀,吴茂盛要强奸我你知道吗!我张大了嘴巴,条件反射的朝她看去,问,他强、强、强……了吗?小莫脸上肌肉一紧,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叫道:这个狗屁王八蛋!
我问,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小莫说,昨晚我穿着长裤睡觉的!我说,那就好,那就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想要我帮什么忙也说吧。
我的住所很小,小客厅里挤满东西,人来了都往卧室里坐。但就在我上厕所的功夫,俗称一泡尿的功夫,她就靠在床沿睡着了。也许是我这泡尿拉得太长了,火气大,尿黄色,像屋檐下的滴水,小莫不等我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