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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夜晚灯红酒绿,喝完咖啡后,我们乖乖回屋,远离世俗的喧嚣,在闹市之中寻求一份难得的安静,养精蓄锐,等待比赛那日厚积薄发。我从皮箱中取出自己刚刚购置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沉溺于网络的虚幻,感觉心远地自偏。
在青岛新闻网的一个足球聊天室里,我用自己的真实姓名聊天,听取骂声一片,网友们说我像陈倩倩一样《异想天开》。于是我盗用京的名字,结果换来更具阶级感情的骂声一片,说我吃错药了,像袁世凯一样做窃国窃符的春秋大梦。由此可见京的名气要远大于我,毕竟袁世凯的头像一度出现在全国流通的货币上,而陈倩倩只是一个名气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歌手。我换成晨哥的名字,还没说话,就被管理员踢出聊天室,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给我。
于是我夹起尾巴做人,起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真心球迷,结果与球迷们相安无事,打成一片。我做了一个民意调查,据不完全统计,猜我们获胜的球迷,只有一个昵称叫做“乌鸦嘴”的球迷。
退出聊天室后,在QQ上和以前的同学们聊了一会儿天,了解到大家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接受了几个真诚的祝福,时间已晚,和他们说“88”后就关机睡觉了。
第四部分:一役成名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步之遥
大赛前一天,球队的训练量如同深圳的气温一样骤减,对我们这支典型的北方球队来说,这无疑是双重喜讯。
准备会上,胡导大放厥词,说球队的战略思想是保平争胜。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凡是教练组深思熟虑后定位在保平争胜的比赛,球队从来没有完成过最低目标,而之所以定位于保平争胜,只是做一个姿态,向外人表示教练组并非没有进取心,因而胡导是在暗示这场比赛我们必输无疑了。这么一来,我们反倒没有心理压力了,有了出去逛逛的闲情逸致。
下午,队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出行。我和京、晨哥相约去深圳的购物街领略特区特色。一开始京提议去考察一下深圳的菜篮子工程,被我们无情否决,晨哥说菜篮子工程是一项波澜壮阔的宏大工程,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考察完的,等我们考察完了,估计也就歇菜了。我补充道:“同理,米袋子工程也不在我们的考察范围之内,等我们考察完了,估计也就歇米了。”
香港号称“购物天堂”,我们的推论是,咫尺之遥的深圳购物环境也不会差,毕竟近朱者赤。如此微服私访,有被球迷认出的危险,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两人都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墨镜。我没有抗战经验,缺乏如此先进的防护工具,只好戴了一只口罩,露出一双慧眼,用以寻觅物美价廉的商品。不知道我这么一搞,深圳人民会不会怀疑非典大难不死,像十恶不赦的胡汉三一样又死皮赖脸地归来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对晨哥和京的做法颇有微词,虽然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也不应该戴有色眼镜看人吧!
这次购物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真理: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步之遥。一念之差,人就会从天堂堕落到咫尺天涯的地狱。
在电子科技城,我看好一个外观无比精美的MP3,白璧微瑕美中不足的是品牌过于生僻,我进退维谷,不知应该是该以貌取物还是注重品牌。老板打保票说这是深圳当地知名品牌,在特区势力范围之内名字比“三星”都叫得响,只是由于公司老板淡泊名利,不屑于随波逐流,大做广告,所以该品牌一直没有扬名立万,走进千家万户。我一问价钱,128M不带字幕显示的竟然要1280元,果然在价钱上就不输给“三星”,于是大手一挥买下了,老板说看你这么爽快,咱俩儿交个朋友,80元钱我替你掏了,咱做生意,好比咱做人,就讲究个将心比心。我感激不已,连说了好几声“缘分啊”、“谢谢啊”,知恩图报,用省下的80元钱买了一付外观可与西施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耳机,心想无商不奸真是操蛋的一句话,谁说忠厚老实的人做不了生意我跟他急,明显的看不起咱老实人。
回到宾馆,我拿出笔记本电脑,迫不及待地拷了几首歌进MP3,一听音质顿感上当受骗,这音质比中小学喇叭播放的眼保健操音乐的音质还略逊一筹。义愤之下,我用Goggle搜索这个MP3的品牌,想看看它口碑如何,结果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Google只搜索出了两条相关信息。我点击第一个链接,发现网页乱码,日文韩文古巴文塞舌尔文毛里求斯文交织成比五线谱还难懂的符号,我不是贝多芬,连聂耳都不是,只好点后退。点击第二个链接,刚进入一个优美的界面,我的电脑自动重启了。重新开机后不到一分钟,机器再次自动重启,原来第二次进入的是一个带有严重病毒的恶性网站。
我的肝火不禁向心脏发动起一波波强有力的攻势,心脏虽负隅顽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外在表现是我气急败坏,丧心病狂地把像贾宝玉一样空有一身好皮囊的MP3摔在地上,它顿时粉身碎骨,连清白都没留在人间,我的心也就此破碎,因为我把跟自己称兄道弟的老板的罪证给销毁了,1200块钱就这么没了,早知道就把它们换成硬币打水漂玩了。
我又试了试花80元钱买的耳机,随即气得七窍先生烟后流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血小板指数偏低,不知道是不是患了血友病,决心一回青岛就买哈药六厂生产的补血口服液。这哪是耳机啊,把音量调到最高都可以安在左轮手枪上当消音器。当然我不会傻到为了80元钱专程跑回去找老板讨个说法的地步,因为到时那个衣冠楚楚实际上衣冠禽兽的老板会底气十足地说:“那80块钱是我馈赠给你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你。”
虽然看了赵本山的忽悠三部曲,却没有吃一堑,长一智,我不禁想到鲁迅先生的《论雷锋塔的倒掉》中的最后一句话。
但这件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它激励我狠下决心在第二天的比赛中使出浑身解数,虽然找不到打击这个不法商贩的机会,我完全可以在深圳队身上寻找复仇的快感。另外一个原因是如果我能在比赛中发挥出色,就会得到不菲的奖金,从而弥补自己巨大的经济损失。
第四部分:一役成名比赛正式打响
周日下午4时,比赛正式打响,我身着29号球衣首次在职业联赛中登场亮相,由于没有经验,我表现得有些拘束,在升国旗奏国歌时竟然手足无措,使得原本应该的闪亮登场倒有点像粉墨登场。
国歌一毕,体育场内顿时人声鼎沸,横幅满天飞,唢呐满场吹,一首脍炙人口的儿歌不禁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运动场上彩旗飘,老少爷们儿扔飞镖,你一镖,我一镖,肠子肚子满天飘。在青年联赛中一向以心理素质过硬而著称的我一时间难以适应如此前所未见的大场面,如秦廷上的秦舞阳,脸色苍白,二十岁的心脏随着锣鼓声怦怦直跳就像五十岁的心脏一样每搏输出量明显减少,频率明显加快,感觉整个球场就像一座围城,之前我是多么地想走进来,而如今,竟萌生退意。我像美国驻伊拉克大兵一样有一种厌战情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挥失常丢人现眼,毕竟现场有四万多的球迷,电视机前有着更多的球迷,还有互联网上在线观看的球迷,当然,还有我的亲朋好友,以及小时候因为争夺一把水枪而与我结下梁子的邻居小虎子,因分享一个包子而与我义结金兰如今杳无音信的幼儿园朋友小胖,另外,不知道校花此时此刻是否在关注着我。
主裁判一声哨响,我意识到一切都晚了,自己这个鸭子已经被赶上了架,只好稀里糊涂地投入比赛,大脑一片空白。
樯橹间,上半场不知不觉过去,我仅碰了可怜的五脚球,被断下三脚,其余两脚所体现出的水平充其量不过一个电线杆所能做的反弹工作,完全符合牛顿三大定律,没有一点马格努斯效应。我们不明不白地以0:2落后。
“妈的,你还想不想踢了?”胡导一进休息室就对我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使得更衣室内乌烟瘴气,我心里犯嘀咕中国足球界急需刘国江一样的儒帅。
“想踢。”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颤抖像寒号鸟发出的哀号。
“那下半场就拿出点东西来,否则我随时换你下场,别以为咱们队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看你在场上,跟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就这水平,还是回预备队跟小朋友们玩去吧,别在这里拖全队的后腿。训练时你怎么就那么多龙马精神啊,到这里全变成猪狗精神了。”全队普遍表现不好,胡导却钦点我为替罪羊,我荣幸至极,因为真正的替罪羊最早是被耶稣钦点的,新约旧约《圣经》中都有记载。
其实我觉得自己与无头苍蝇的区别还是显而易见的,最主要的两点一是物种不同,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中也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有相同的祖先,几百万年前是一家。二是我有一颗充满智慧且高昂的头颅,无头苍蝇没有。
被胡导这么一骂,紧张落荒而逃,我如释重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想就让一切从零开始吧,下半场跑动明显积极了起来,也敢于拿球了。队友们还算信任我,屡屡将球交给闪出空裆的我调度,实际上是把责任推卸给我。我充分发挥出:自己脚下功夫好,行走飘逸,起动速度快的优点,连续利用出神入化的假动作摆脱对手,几脚有威胁的传球体现出一定的大将风度。可惜京不争气,让我的灵感消逝在他的脚尖上,打飞了两个不进比进难度系数还高的机会球。
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秤已经开始向深圳队倾斜,此时的我,是多么想充当一颗重达500克拉的砝码啊!希望天遂人愿,我能够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