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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啊?”校花揉着惺惺睡眼,“睡得怎么样?”
“哦,还行,我换一下卡,你睡得如何?”我有点做贼心虚地说。
“还好,还好,才六点半,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校花坐起身来,问。
“哦,队里今天十一点钟的飞机回青岛,我得马上赶回去。”我一边换着手机卡一边说,“你昨晚发了多少条短信啊,本来满格的电只剩下一格了。”
校花诡秘地说:“不多,也就四五十条吧。”
我心房心室里的PH值又开始下降了,说起风凉话:“真是知音啊。”
“怎么?吃醋了?我们讨论的可是学习问题。”校花看着我,笑得让人可恨。
“没有,我宁愿喝西北风也决不吃醋,现在我随便找个女生发短信,就能一鼓作气打破你们四五十条的纪录。”我不卑不亢地说,话里面毕露着锋芒。
“那是,你是家喻户晓的大球星,邻家男孩,万人迷,满意了吧?”校花毫不示弱。
“你必须跟他断绝关系,划清界限。”我武断地说,“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做让我感觉不爽。”
“你凭什么干涉我交朋友的自由,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校花一扭头进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我刚要反驳,手机响了,我看都没看接起来,话筒里传出晨哥那十万火急的声音:“妈的,你小子怎么才开机,想死是不是,你夜不归宿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赶快回来接受处理吧。”我魂不附体,大惊失色,声音颤抖着问:“怎么回事啊,不是没查房吗?”“不知谁走露了风声,胥总十一点半搞了次突然袭击,除了你之外,还查出了志豪,但人家志豪手机开着机,所以闻讯之后马上就赶回来了,估计处罚不会太重。你呢,手机也没开,胥总和胡导还以为你出事了,被义愤的球迷绑架了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差打110报警了。“哦,那我马上赶回去,谢谢晨哥。”我垂头丧气地说,十分后悔昨晚一时冲动所作出的决定,鸡没偷成,还蚀了一把米。
“怎么回事啊?”校花一边往脸上拍着洗面奶,一边说。一看到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凭什么拿我的手机给人发短信啊,就你日理万机啊,我的事就不算事啊。就算如此,你就不能言简意赅啊。俗话说得好,要言不烦,我看你们翻来覆去讨论的无非就是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什么叫一发不可收拾,我昨晚算是真正见识了。校花一脸迷惘,说:“你没事吧?”我怒不可遏地说反正你是没事,俱乐部昨晚打了一晚上的电话找我,没找到,你看着办。“该我什么事啊,再说用你手机之前我是征求过你的同意的,神经病。”校花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我说我就是神经病,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扔到床上,说你把房费结了,然后该回哪回哪,找你的小白脸去吧,说完摔门而去。
第四部分:一役成名兵不厌诈攻心为上
一上出租车,我就焦急地跟司机说:“师傅啊,您快点开,我双倍给您钱。”司机不满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谈钱太伤感情,你说这话是看不起我们深圳的出租车司机啊!”我说不谈钱咱就谈Money,总之您赶快开,拜托了。司机一个急刹车,说:“这还不快啊,您要嫌慢现在就下车,让舒马赫给您开。”其时麦克尔·舒马赫与拉尔夫·舒马赫都在积极准备F1圣马力诺站的比赛,抽不开身,我只好妥协,任他游哉悠哉地驾驶着,速度并不比阿姆斯特朗骑自行车快多少。
到宾馆时,已是早餐时间,队友们都在用膳。我硬着头皮走进餐饮部大厅,胥总第一个看见哆哆嗦嗦趑趄不前的我,咆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由豆浆油条转移到我身上。
我心里面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编造不出合适的理由,于是实言相告:“和我女朋友出去了。”
几个队友们哑然失笑,我白了他们一眼,心想你们怎么这么幸灾乐祸,谁家没有个红白喜事,谁没有父母啊!
“你女朋友在深圳?”胡导走过来,插问道。
“不是,她特地从广州过来看我比赛,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陪她出去玩了玩。”我装出一脸虔诚忏悔的样子说,“结果把时间给忘了,自己的手机又没电了。胥总,胡导,我错了!”
“真的是你女朋友?”胥总歪着头打量我,似乎他的眼睛就是测谎仪,能看出我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千真万确,我现在就能打电话把她叫过来当面对质。”我竭力想证明自己有人证。
胥总不给我证明的机会,继续问道:“你们去哪里玩了?”
“避风塘,”我脱口而出,“在雅间里聊天,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聊着聊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是吗?”胥总把头歪向另外一侧,眼睛顿时由测谎仪变成照妖镜,“这么说你们是刚刚认识?”
我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道:“不是相见恨晚,是一见如故。”队友们再次哈哈大笑,关键时刻京站出来充当我的挡箭牌:胥总,我可以以人格保证孙峰的女朋友确实来了,而且我也认识那个女孩,以前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人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他说的是真的吗?”胥总问我。
“嗯,是的,千真万确。”我鼓足勇气和胥总对视,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粼粼寒光,腾腾杀气,连忙低头,不禁思起了故乡。
“你们去的那个避风塘在什么路上?”胥总开始问细枝末节性的问题,我暗骂他比包公还明察秋毫。
我诡辩说:“我们是打车去的,让司机带我们去最近的避风塘,一路上谈笑风生,一下车就进了门,根本没注意在什么路上。”
“店的规模大吗?”胥总思维缜密,连续发难。
“挺大的。”我用了一个模糊的副词来修饰“大”这个形容词。
“一共几层?”胡导再次加入拷问行列。
我套用青岛避风塘的层数,战战兢兢地说:“一层。”
“说实话吧,你到底去哪儿了?深圳的避风塘可是都是两层的。”胥总脸上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老实交待,休怪我无情。”说完挽起了袖口,臂上的青筋凸现,让我想起打虎好汉武二郎。
我哀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聪明的猎手。
“我送她回宾馆,由于昨天比赛拼得太猛,实在太累了,想在床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结果一睁眼就发现雄鸡一唱天下白了。我这个人,就是太贪睡了,到哪里都好打个盹。”我小声说,隔墙都能有耳,更何况队友们与我的距离如此之近。
“哈哈,真是兵不厌诈,攻心为上啊,老胡,你这招真狠!”胥总拍着胡导的肩膀得意地说,我方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想想也是,他们怎么能对深圳概况如此了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点就很值得怀疑,你们没做什么事?”胡导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本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版百元大钞像毛主席发誓,不料掏出的钞票连旧版百元大钞都不是,竟然是一张旧版五十元钞票,只能借题发挥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向农民伯伯、工人师傅、科学家同志发誓,倘若我做了那事,今后就做不了那事。”
胥总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把我打懵了。胡导趁火打劫,也给了我一耳光,又把我打清醒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你了,本来以为你们在一起要干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什么也没干,你这叫无故夜不归宿,所以要罪加一等!”胥总狠狠地说,“小小年纪就沾染了一身江湖恶习,知道昨晚我们有多着急吗,你有为我们想过吗?一回青岛你就回家呆着去,即使你天赋再高,缺乏基本的道德修养也是白搭。送给你一句话:德胜才者为君子,才胜德者为小人,回家好好揣摩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吧!”我暗叹自己身上的江湖习气全都是从金庸的书中汲取的,其中韦小宝居功至伟,以后还是少看此类误人子弟的作品为妙。
队友们步调一致地停止口中的咀嚼运动,全部把目光投向我们三人,我连续两天成为焦点人物,情绪却不尽相同。
胡导看了看胥总,考虑到队里缺兵少将的现状,轻声说道:“你别太激动,我们不能一棒子把他打死,毕竟还是个孩子,做事没深没浅情有可原。我们要因势利导,以德服人,苦口婆心地教育他,感化他,让他感受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这么草率下决定无论对俱乐部还是他的未来都十分不利,回青岛后平心静气地探讨一下再做定夺也不迟嘛!”
“嗯,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小子,反正这次有你好果子吃,别以为可以功过相抵,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我可一直推行韩非子的法家思想,奖罚分明。”胥总稍有缓和,但怒气不消,“快去吃早饭,一会儿我们就走,飞机可不等人。”
我垂头丧气地坐到京身旁,心想你给我好果子吃我不怕,只要别给我果子狸吃就好。队友们问我为什么没回来,我回以笑容,实际上心里是无限的忧伤和彷徨。
晨哥故作深沉地对着我感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我一边喝着豆浆一边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啊?”晨哥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枪打出头鸟。”
昨天的深圳,还是我辉煌的起点。而今天,却变成了我的伤心地。在飞机上我向这座美丽的城市挥手道别,不知道来年还有没有机会随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