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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
间木提了口气,正要往那边走,安棉从后面拉住他的手,动作很轻,他停了下来,回过身。
安棉张了张口,看着他有些飘渺的眼神,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没关系的……”
间木其实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他现在脑子很乱,心跳更乱。
以前从没遇见这种事,就算当初刚踏进这一行时,即便一直失败着,可他运气好,遇见的第一个导师是曼姐,曼姐从不说重话,出了名的耐心极好,只要他有一点点的进步,哪怕对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的成长,曼姐也从不吝啬地对他说:“很好,你做的很好。”
果然,秀爷说的对,他还太嫩,活在秀色庇护下的他一点也不了解外面世界的样子。
路过摄影机为时,看见导演因为贝娜娇羞地拍他胸口而笑的春风得意,间木心想,其实这个人也不是不吃那一套,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
看吧,他真的不了解,不了解外面世界的人丑陋的模样。
这之后,间木又是连续NG,最好的一次已经坐在了树下,又被导演骂闭眼的样子不是惬意而是困倦,于是又重来。
就这么NG了十几次,贝娜叫嚷了。
“导演,这人真的不行啦,人家都累死了她也演不好,你怎么会找来这么差劲的家伙来拍广告!”边说边捶打着肩膀和小腿,声音很嗲。
见她那个样子,导演让休息十分钟,一边把木木间叫过来,站在一旁说教起来:“你是怎么搞的?”
安棉站的远,听的不是很清楚,但从脸色来看间木被骂的很惨。安棉心里堵的慌,喉咙里有酸酸涩涩的东西顶着。这时灯光师助理过来叫她,让她一起过去调整设备。
因为太阳的角度便宜,灯光的位置也要调试,调到贝娜旁边那一盏时,安棉听见了她和经济人的谈话。
“什么烂货啊,不男不女的就以为自己可以很出风头,要不是凭她那张脸她能靠什么吃饭?拍个二十秒的片子都要NG几十次,笑死人!”贝娜斜眼看着远处正被教训的木木间,心情大好地摆弄着自己漂亮的彩色指甲,“这种人,又不知道努力,以为自己脸蛋不错床上功夫了得就能在业界混了吗?”
本来前面几句安棉都还忍了,可一听到“又不知道努力”这句话,她脑子里烧红一片。
来了,又来了。这些人总喜欢拿着自己的有色眼光看人,明明是嫉妒的不得了,偏偏要把别人说的很下贱才能满足自己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安棉深吸一口气。
你们永远,永远都不会了解“木木间”的。你们就喜欢自以为是的定义着,说着不堪入耳的辱骂来得到快慰。
“嗤,搞笑死了,她以为人人都喜欢她那个调调啊!”
真的是——
在贝娜来不及反应以前,有人冲了过来,用力将她推到在地,周遭的人甚至能听见身体撞击草地时发出的闷响。
真的是,不可饶恕。
“不能准你看不起木木间!”
安棉大吼,眼睛气的通红。
这一声吼的全场都静了下来,静到能听见安棉急促的喘息声。
贝娜更是吓傻了,整个人处于震惊之中回不了神。而拉回她神智的是她右手指甲上的血迹,她看了好半晌,慢慢抬手摸了摸右脸,指尖一瞬沾满了血红的液体。
刚才倒地时,她的脸被自己漂亮的长指甲划出了一条更长的伤口,破了相。
贝娜尖叫起来,狼狈地爬起身完全没了形象:“你这个疯女人!竟然弄伤了我的脸!你这个疯子疯子!你要怎么负责?!”
安棉被她骂的冷静了下来,看着对方右脸上的伤口,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冲动地做了什么事,脑子霎时一片忙音回想。
老天,她真的、真的是疯了!
贝娜冲了过来,使了全身的力气推了安棉一把。安棉重心比她稳,只是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摔倒,但这更加刺激了贝娜,对方又要冲过来打她,全靠她的经纪人把她拉住。
虽然没有摔倒,可是安棉的腿已经被自己的行为和眼前的情况吓的软掉了。
她知道,她闯了大祸。
她弄伤了公司合作对象请来的名模,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恐惧,害怕,无措,愧疚,满满袭来。安棉跪了下来,想要道歉。
就在膝盖即将接触地面的那瞬间,有人拽着她的臂膀生生将她拉的站了起来。
安棉呆呆地回头,看见了见面的侧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清冷孤傲。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松手,就这么紧紧地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臂给她站立的力量,眼睛直直地看着贝娜:“她是我的助理,我带她向你道歉。不过,你脸上的伤是你自己的直接责任,当然,我们是间接责任,不过这个间接责任也是你刺激出来的。”
导演也跑了过来,一看情况就追问是怎么回事。
贝娜简直气疯了,胡乱地骂着:“你这个人妖!你的助手和你一样脑子有问题!”
“我不否认,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间木表情更冷,久违的毒舌又重现江湖,“而你被一个人妖给比了下去,那你是什么东西?”
她们两人的人气差异众所周知,外加上间木这话一语双关,有人很不给面子的笑了。
“啊——!!!”贝娜又开始尖叫,捧着受伤的脸冲进导演的怀里哭诉,“你看看你都找了些什么货色!把人家的脸都弄伤了,人家以后怎么拍照片啊!”
脸被弄上是事实,导演一边安抚怀里的人一边凶着脸看向间木:“你们公司的人都在搞什么玩意儿?模特不会拍片助手不做事还打人?”
无数人躺着中枪了……
间木听了这话,宠辱不惊地说:“那就麻烦您另请高就吧。”
说完便握着安棉的手要走,哪知安棉腿上使不出力。这事是她惹出来的,她已经吓的浑身都软了,能站着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她望着间木,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哑着嗓子说:“没……力气……了……”
间木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不同于面对贝娜和导演,这个注视带着强烈的不可忽视的温度。而后,他走到她身前,弯腰伸手,忽地将她横抱起来。
安棉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惊吓的忘记反抗任他抱着往前走。
间木反倒很冷静,回过头对着秀色的员工说:“走吧。”
众人纷纷回过神,那些老早就看不下去的人动作麻利地收拾这道具,每一个经过贝娜身边的人都用鼻孔面对她,敢欺负我们木木和棉花?“哼!”“活该!”
一群人像来时一样,跟在木木间身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现场,留下在场的其他人目瞪口呆搞不清状况。
导演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冲着间木的背影大吼:“木木间你还想不想混啊!信不信我封杀你?!”
间木没听见,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冲动过头,回去会被杀死的……
2012年3月26日晚0:16
阿在
、photo 19
'19'
因为鹌鹑不在座位刚刚好,安棉和间木也不用像来时那样腿贴着腿肩靠着肩挤在一块儿。但比起来的时候,安棉现在的坐姿更加僵硬,双手撑着腿,头埋的极低,垂下的头发掩盖了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现在的心里乱的一塌糊涂。
刚才不是没有听见,当间木抱着她离开时,导演的话直到现在还回荡在耳边刺痛着神经。
——“木木间你还想不想混啊!信不信我封杀你?!”
比谁都听的清。
封杀。这不是谁都敢说的话,没有一定的后台一定的人脉关系是做不到的,而她安棉,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小人物竟然一时冲动犯傻惹怒了这样的人,甚至会还得木木间从此被迫退出模特界……
手越握越紧,攥的那一角裤子布料皱成一团也松不开手,骨节苍白到像是要刺破皮肉,用力到肩膀都抖了起来。
这些间木都收纳在余光里。
此刻他的心里,比起导演的那些话,更影响他的是之前安棉冲上去推倒那个女人气得大吼的情景。
那时他正对着她们的方向,听着导演啰嗦的教训,看着那一边的每一幕,虽然他并没有听见贝娜在说什么,但从她鄙夷的看向自己这边的眼神大致能够猜到。但他也不在意,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如果每一件都往心里放那就不是他间木了。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真的出乎他的意料,那瞬间的震慑连他的心脏都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贝娜说了句什么,那么会忍气吞声的安棉突然冲上去,宛如用尽全身力气发泄愤怒一般将贝娜推了出去,在她大吼的前一秒间木还在心里猜测是不是那个女人说了很过分的侮辱性质的话,而能惹怒到安棉,一定是非常非常难听的吧。为此,间木还皱了眉。
然而下一秒,安棉气恼地大吼:“不准你看不起木木间!”
竟然,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他。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像倾泻而下的温泉从头顶淋湿到脚趾,眼前是林林的观众,有点狼狈,更多的却是因为滚烫的温度渗进皮肤说不出话,只想张大嘴巴深深吐纳冰凉的气息,以此缓解胸口里燥热的擂鼓声。
类似于这样的感觉,迫使他想要过去袒护她所有不顾后果的言行。而他真的这样做了。
回想着方才的事,间木侧头,看安棉还是那样坐在身旁埋着头肩膀轻微颤抖,看起来似乎在哭。
在哭?!间木立刻伸手抓着她的肩头强迫她仰起脸,只见她一脸呆样地看向肩膀上的手又看向自己,明显没有回过神。
“怎……怎么了?”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最后那个词吞了回去,间木顿了顿,收了手,顺着对方的情绪问道,“在想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安棉就垮了,脑袋一耷真的快要哭出来,连声音都变的破哑:“怎么办……我竟然、竟然做了这种事……?!”就连她自己都不愿相信,她一个打杂的小工居然去攻击明星?!
“导演还说要……封杀你!”一想到这里安棉就想跳车自尽。她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听见她的自责,当时在场的那位灯光是助理连忙开口安慰道:“棉花,这事真的不怪你,是那个女人嘴巴臭,她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也是看不下去才推她的,何况是她自己没站稳,指甲又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