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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棉捂着额头气恼地吼:“我叫安棉!”
“棉花。”
“安棉!”
“嗯,棉花。”
“……随便你。”
除了很少很小很弱的放肆外,安棉总是很容易就妥协的那一个。
那天回家的路上安棉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齐麟,你为什么不爱笑?”
齐麟没懂,歪着头疑惑地看她。
“就是笑啊。”她很认真地说,“你笑起来,嗯……很好看的,为什么不常笑?”
也不知是从哪天起,齐麟了解到安棉是个爱说实话不会撒谎的人,所以她口中的“很好看”霎时让他窘迫起来,幸好他不是个爱脸红的人。
“我又不是你。”齐麟不怎么自然地回应着,“没必要成天傻笑。”
“……”
安棉不服气归不服气,但过会儿也就忘了他的嘲笑,一点也不枉费“棉花”这个称号。她停下脚步,绕到齐麟身前,抬手用食指把他的嘴角往上勾,一本正经地说:“齐麟,你多笑笑吧,你是好人,不该被那些街坊邻居们讨厌的。”
齐麟盯着她,握住她的手往两边拉,松开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我不需要被他们喜欢。”
随便那些人怎么讨厌,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活,都与他无关。那些人的喜好不存在他日常的任何一部分里。
安棉露出困扰的表情,抿了抿嘴:“可是啊……可是我希望你被他们喜欢啊。”
刚垂下的视线瞬间抬了起来,齐麟怔怔地看着她,看她毫不回避地直视着自己,胸口里就真么躁动起来。
那是十四岁的第一次悸动,像是慢走的心脏遽然间加速行驶。
在快到家门口时,有邻居的大妈从安棉家走出来。这个大妈和安母关系很好,经常会拿些好吃的东西过来。
安棉主动打了个招呼:“婶婶好。”
大妈见是安母的女儿,笑眯眯地摸她的头,看见旁边的齐麟,她立刻迟疑了一下。
大家都在传,说安棉和这个齐麟走的近。安棉这孩子老实巴交的,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怪异的小子给带成第二个精神异常者。
安棉见了大妈的眼神,连忙偷偷拉扯齐麟的衣角,一边侧头不停地做嘴型:笑!笑啊!
齐麟盯了她一秒,转过头,冲着眼前的女人露出绅士而阳光的笑,眼睛微微眯起,跟着安棉喊了一声:“婶婶。”
估计这个婶婶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小孩笑,一下子被闪瞎了狗眼,六神四魄全飞,好半天才回过神,磕磕巴巴地回了句:“你好你好……!”
那天后,齐麟在三姑六婆间红了L。
齐麟这才发现,笑是个很管用的东西,可以掩饰你的情绪,又能讨人喜欢,答不上的提问可以一笑带过。
可是安棉却不喜欢。
“好假……”她是这样评价的。
齐麟挑眉。
安棉撇嘴,低头在草纸上乱涂:“就是觉得很假……你该像对我笑那样对他们笑,那样才对啊……”
齐麟托腮看她,看她鼓了半边脸有点闹别扭的样子,嘴角勾了起来:“对啊。”
安棉莫名其妙地“啊?”了声,换来他“快做做完我给你打分”的催促,立马提了十万分精神写数学题。
齐麟曲了手臂,握着后颈,脸贴着手肘,看她咬牙切齿地算着,心想:对啊,你说的对。
我只想对你一个人笑。
*******
安棉在齐麟的帮助下还算顺利的考上了初中,虽然不是什么多好的学校,可离家近她就很满足了。比起学校,她更乐意窝在家里。
让她意外的是,齐麟也转来了这间学校,离开了他以前就读的那所全市数一数二的中学。安棉问他为何,他说,方便些。于是安棉想,大概齐麟也想找个离家近一些的学校吧。
齐麟初三快毕业那年,他问安棉高中想考哪所学校。
安棉握着笔刮了刮脸,说:“可能的话就直升吧……离家近呢。”
齐麟点点头。
那一年,齐麟直升本校,校长都要哭了。要知道,一个天才学生愿意继续留校对他来说利益之大。只是他一直想不通啊,就以他的成绩,跳级完全不成问题,他却要一年一年老老实实的读。
齐麟选的理科,选了之后发现安棉的志向是文科。于是后来,每次给安棉补习的时候,安棉做题,他就在一旁拿她的文科教材翻看。
安棉问他:“你看的懂吗?”
“不难。”说完伸手扭过她的脑袋让她继续做题。
和齐麟混熟以后安棉发现,其实齐麟这个人挺粘人的。虽然脑子很聪明,人却很懒,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他正好相反。能不做事就不做事,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问他平时回家都不复习么,他会很奇怪的反问,那些东西需要看第二遍?
尼玛啊……一边替齐麟收拾家务的安棉蛋疼的腹诽着。
现在这个家伙就在里屋午睡,没到周末他就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以前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不想遇见街坊邻居,现在才明白这个人根本就是十足的宅男。
齐麟是单亲家庭,父亲很早就过世了,这个老房子就是他父亲小时候和爷爷住的地方。齐麟的妈妈经常出差,但凡回家就和儿子两个人一起宅在家里。
齐麟的懒惰深得他母亲的真传,为了不饿死在家里,两个人约法三章,母亲负责做饭,他负责买菜。
难怪啊。安棉当时感叹,难怪总是在早上遇见他提着菜回家,她就奇怪这么个懒人怎么舍得出门采买东西。
齐麟上高中后母亲出门的时间变多,安母便提议让女儿去帮他收拾屋子做做饭,一是报答人家多年的无偿补习恩情,二是锻炼锻炼她自己。女孩子,总有一天要做一个家庭主妇。
安棉听话的去了,从此也成为了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有时候齐麟午睡睡的久,起来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摸着肚子寻着香味走到厨房。见安棉围着围裙揭开煮汤的锅盖,他上前,靠在她背上,下巴往她头顶一放,深吸一口气,道::“好饿……”
安棉吓的手抖,差点儿把盖子扔了:“你你你你走路都不出声啊?!”
齐麟不喜欢她胡乱扭动,头发蹭的他下巴难受,便伸手抱住她的腰。嗯,瘦巴巴的,不过抱着还行。
安棉的神经直径一度被人评为比下水道还粗,况且齐麟粘人不是一两天,被抱着她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抱怨说不方便做事。
齐麟不理她,就这么像斗篷一样挂在她身上跟着她一块儿艰难的挪动。
虽然安棉对齐麟没想法,齐麟却对她很有想法。
被安棉说自己粘人,实际上他也就对她粘了一点。他不傻,自己对安棉是哪一种喜欢他分的清,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出手,维持现状也不错,偶尔吃吃豆腐就很满足了。
晚上吃了饭,齐麟进屋去给安棉写重点题,安棉在厨房洗碗。
安棉什么科目都不好,就英语好一点儿,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语言天赋。
写了两套题,齐麟拿着本子走出来,发现安棉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今天又是做清洁又是洗衣服,估计累着了,她一手的搭在肚子上,仰着头呼呼地睡。
齐麟走过去喊了好几声棉花也没见她醒,他放下习题本,侧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肘搭在沙发背上,托着腮看她的睡相。
有一个很经典的提问:如果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睡着了,你会对他/她做什么?
而齐麟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托着下巴的手舒展开来,圈在安棉头顶,上身抬高了些,肩膀和头一并压低下来。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留给了生命中最后的那个人。事实上有太多的人太多的第一次都是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不见得是最后的一个,却一定是存在于回忆里最美好的。
安棉的初吻在那个落日穿透玻璃的傍晚给了齐麟,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
安棉高中的时候喜欢上摄影,契机是因为一次无意间的发现,原来自己过世的爷爷是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家里一直留着的那台很古旧的相机就是他的。
安父拿了好几本相册给女儿看,里面的照片都是安爷爷拍的,有风景,但大多数是人物照,各种风土人情的黑白老照片,直到他去世前的那几年才照了一本彩照。
而摄影这一块,于齐麟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你真的喜欢摄影?”他问安棉,“有多喜欢?”
安棉听见“摄影”两个字眼睛都在放光:“非常喜欢啊!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就去当个自由摄影师!”
这是安棉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兴趣,齐麟不想夺走,可是他很害怕,害怕她从此走出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然后啊,我要去找个大师当师父!”安棉一脸向往地说着。
齐麟想了想,问她:“摄影大师都是男的女的?”
安棉望天:“貌似每个领域最厉害的都是男人诶……”说罢还小小地感叹着“为什么啊”。
齐麟皱着眉若有所思。
安棉见他表情怪异,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说:“只要你喜欢。”
那年齐麟高三,高考结束后他就出国了。
这是他的坚持。
他想要走在她的前面,为她踏平任何可能崎岖的道路,想要她走在他的身后,只走在他一个人的身后,被他带领,活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成为她唯一的向往与崇拜。
如果摄影不是他的擅长,那他就把它变成自己的擅长。他是齐麟,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只要给他时间就好。
而齐麟离开后的冷笑话便是,安棉成绩一落千丈,然后高考失利,然后去了秀姑妈的公司,然后,然后她遇见了间木。
所以说这是偶然么。
可是有人说,世上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2012年4月25日下午16:37
阿在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继续做网页,明天下午又要检查,哎……
、photo 22
'22'
——“我们交往吧。”
安棉愣了一秒便问:“什么交往?”
就某一方面来说,安棉的思路是可以理解的,就像你的某个非常非常要好的同性朋友突然对你说“能不能让我抱一下”,你的第一反应通常都会是“什么意思?”“大冒险?”“发生了什么么?”这一类的猜测,而不是“咦咦咦他/她不会是喜欢我吧?!”这一种自己都要吓死的结论。
齐麟也知道,知道安棉的想法,所以在提出“交往”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