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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过程相当乏味简单,水开了就把面下进去,时不时搅拌一下防止粘锅,感觉快好了就夹了几根,眼睛穿过湿热的白烟看看面条的生熟程度,觉得好了便熄火起锅,把面分到两个倒好调料的碗里。没了。
间木胃不好不怎么吃辣,问安棉要辣椒油不,安棉点点头说要一点点,看间木真就倒了一点点她又说再一点点,再一点。间木鄙视她:“辣不死你。”
吃的时候安棉才后悔,自家的辣椒油没他家这么味儿大,今天放的量在家来说充其量是微辣,到了间木这里这个分量她就受不了了,基本上吃一口面就要伸舌头喘会儿气消消味蕾上的刺激,一面用手扇着风降低舌尖上辣烫的温度。
间木也受不了了,看着坐对面的家伙不停的对着他伸舌头,他吃的心痒难耐,一碗面就没怎么看清楚长什么样,眼睛一直直溜溜地看着对面的那张嘴和舌头。
一碗面吃的两个人都在难受,一吃完安棉就主动承包了洗碗的责任。没办法,高考生最大。
间木可憋不住了,假模假样地在茶几上写了两笔后就跑到厨房里,从后面紧紧地搂住安棉,也不管她吓得差点儿把碗摔了,舔了舔她的耳朵就说:“转过来,我要亲你。”
安棉直想一头撞死。
间木在接吻这件事上总是做的专注又卖力,他克制着自己不能做别的,所以像要把别的精力和以前累积的欠账都消耗在这上面一样投入,投入到常常让安棉在窒息的边缘徘徊。
电话铃突然响起,间木睁开眼,手里依旧是蠢蠢的阿呆,哪里有他的棉花。
甩掉脑子里又腾腾冒出的意淫,伸手捞过沙发那头的手机,口气不善地接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打过来?”
安棉软软糯糯的抱歉声听的他很受用,她说今天特别忙,刚才才收工。听到这里间木就皱了眉,语气还是装的很大爷:“啊,那啥,别给我饿死了,回来我要发现你少了一两肉,哼……”
——“……我会按时吃饭的。”
“嗯。”间木逆着摸阿呆背上的毛,“今天想你主子没。”
——“……”安棉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下,今天特别忙,要不是收工的时候有人正在给家里打电话报备她都把间木吩咐的“每天必须给我打一次电话”给忘了。
一听那边居然沉默的思考起来,间木火了:“嗯?!”
——“想!想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嗯……”继续逆毛,“多想?”
——“……”老师说,好孩子不能撒谎。
“嗯?!!”
——“很想!很想很想!”老师说,有时候需要善意的谎言。
“嗯。”嘴角上勾,“三从四德给我背一遍。”
——“……”
*******
秀色最近业绩不好,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公司里最好的两个女模相继离开,这个损失一夕之间难以弥补。幸好李秀有眼光,提早拓宽了渠道,现在还有男模这一块稳扎稳打着。不过女模这个大支柱她必须尽早修补,寻觅新的优秀的好苗子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找了上次深语传媒和Hermosa举办的比赛纪录片,看了看参赛照片,她一眼相中了获得第一名的那个女模——阿友。
嗯,不错不错,根正苗红,小家伙长的干干净净,脸蛋儿够小适合上妆,身板儿修长是个衣架子,要姿势有姿势要气势有气势。不错不错太不错了,就是这个!
李秀跟打了鸡血一样立马抓起电话就找人联系这个小姑娘,没一会儿那边的连线人就给了联系电话,并附带一些信息。
“绑定?”李秀眉头一轴,“怎么,她那个摄影师还兼职经纪人么,我要的只是模特,秀色现在暂时不缺照相的新手。”
——“秀爷,你有所不知,这个阿友……这个阿友是个哑巴。”
“诶?!”这个消息倒是让李秀相当震惊,哑巴女模?稀奇啊。
——“是啊,好像小时候生病了还是咋的,反正现在就是不能说话,而且认生的很,除了她那个摄影师她谁都不爱亲近,貌似两人是青梅竹马,人两小无猜的关系是咱们这些外人说分就分的开的吗?”听那边沉默,这人又说:“这个姑娘确实不错,这次比赛很多公司都在关注,冠亚军还没分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已经来电想要走这个阿友了,但他们都是因为这两人非得‘绑定出售’纷纷犹豫。秀爷,您要真看上了就要了吧,就当多找了一个哑巴的翻译,而且这个小摄影师阿次也挺有能力的,据说在国外获了不少奖项小有名气,国内反倒是很低调。”
“是么?”李秀转着钢笔的手停下来,“这样吧,你找点儿这个摄影的资料和他以前获奖的照片给我看看,要真行我就打包买了。”
——“那,成。我晚上给您消息。”
“嗯。有劳了。”
结果没等到晚上消息就来了,一封邮件传到李秀邮箱里,里面附带了阿次阿友两人的简历,以及阿次历年的获奖作品。
照片很让人惊喜,李秀第一眼看过便觉得这人的天赋和能力不在她侄女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真真是个人才。
李秀眼睛多尖的人,立马就觉得这两人都是可塑之才,一通电话打过去要人,结果接线的男人告诉他,阿次阿友这俩孩子要想想。李秀不高兴了,咋的,她的秀色还被俩新人嫌弃了?
行动派从来不等人,她要了地址,风驰电掣地开车去找人。你不来,我登门造访请你成不?
两人住的地方比李秀想象中寒酸许多。简历上有写他们都是孤儿,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两个小孩子能住的多么好,可真看到了,竟让她生出了类似于母性的心疼。
很破的那种筒子楼,看起来就跟快要拆迁的危楼一样,整栋楼就只有两户人家的灯亮着,其中一户便是阿次阿友住的地方。楼道里的感应灯全都坏了,楼外又没路灯,今天偏偏连个月亮都没有,李秀一路都是打着手机灯爬上来的。
站在纸条上写的门牌面前,她敲了敲门,好一阵没反应,这次使了劲啪啪地拍了好几下。
很快里面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门锁咔哒的响了响,这扇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男孩子的脸露了出来。
李秀和他对望两秒,笑着开口:“你好,你是阿次吧?”
阿次皱眉:“你是?”
“我是秀色的老板,李秀。”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递给对方。
阿次愣了好半天,兴许是已经知道李秀想要他们两人去公司的事,他点点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让出位置,道:“请进。”
李秀前脚刚进去,正对面的卧室门被人打开,一个女孩子揉着眼睛穿着条纹睡衣走了出来,抬头一看见站在门口的陌生女人,身体立刻僵硬,睁着眼惶恐地把她看着。
李秀正要开口再次做自我介绍,阿次已经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饭还要等一下,再睡会儿?”那声音,和方才面对李秀时完全不一样,柔和低沉,温润如水。
阿友又看了看李秀,这才埋下头,顶着阿次的额头轻轻地摇了摇。
阿次笑了笑,拿鼻子蹭了蹭她的,说:“那去看会儿电视?”
阿友又摇头,这次拿脸蹭他的脸颊,有点耍赖的味道。
“不行。”阿次似乎懂她的意思,“你那样我没法做饭。”
阿友不管不顾一般伸手把他抱住,又用脸蹭了蹭他的耳朵,小小地“唔唔”了两声。
阿次终究是心软了,叹息道:“反正弄糊了你也必须吃完。”
阿友一下子笑了,咧着嘴露出小虎牙,笑的又贼又快乐。那笑容太干净,晃的李秀突然有些睁不开眼。
明明眼前的女生比男生高出大半个头,做了这么久的模特公司老板的李秀,看惯了高壮男人与娇小女人组合的她竟然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并没有违和感,他们周身都散发着淹没这个寒酸之地的温暖。于是连脱皮的墙角和破损的沙发扶手也被感染了一般呈现出柔和的姿态,自家高档的真皮座椅反而变得冰冷而可笑。
所以果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用钱就能买的。这个破旧的房屋里的任何的一样,都是她李秀一辈子买不到的。
*******
期末考晃眼就来临了,这三天考的间木差点儿脱水。
你讨厌的事还必须做,必须做就算了,还得必须做好,这样的事能让人不难受么。间木一考完就觉得浑身乏力,心里却明亮,这次的考试他考的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
被剥夺了假期的学生们考完后休息两天就让返校。这天成绩已经出来了,整个年级的成绩被电脑排序然后打印成好几张单子,文科排名理科排名班级排名年级排名,人手一份不说,班主任还要求必须拿给家长看,并且签字。
间木觉得这简直是对那些排名落后的学生进行的又一种身心摧残。人家本来就考的不好了,见不得人的成绩还被你弄的人手一份,嘴里还头头是道的说着“失败乃成功之母”“只有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差才能对比以后会有多少进步”“你们要坦然面对自己的不足”,这让那些人怎么抬头,难怪每年每月都有学生跳楼自杀,他间木要是承受能力差点儿,肯定也从教学楼楼顶闭着眼睛跳下去了。
真他妈一群疯子。间木盯着讲台上那个正在评讲试卷的秃顶数学老师,据说上个月还去做了痔疮手术。当下心里就在琢磨,真想扒了他的裤子让他光着屁股在教学楼里走一遍,边走边念“坦然面对自己的不足”。
心情糟糕透顶,偏偏放学的时候还听旁边的两个女生在那儿欢快的讨论今天晚上回家喝羊肉汤。间木这才想起,今天是冬至。
啊,羊肉汤啊。他提了提背包肩带,回忆着楼底下那几家馆子,貌似有一两家每年冬天也会卖。琢磨着回去打包一份,一面骑着自行车,冷风嗖嗖的吹,下车时他觉得自己的脸和头皮还有手指已经没知觉了。
把车停到楼底下,背着包哈着气裹紧了围巾跑回小区门口,找了间人稍微少点儿的店面让老板打包羊肉汤。
满屋子都是羊骚味儿,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老人小孩中年男女,个个手里都捧着白瓷碗美滋滋地喝着热汤吃着热腾腾的羊肉羊杂。想起自己家里那几口人,还有现在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