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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短情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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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江,到学校了吗?”
  “还没。”江施文边讲话,边将手机从左手换倒右手,
  “你们那边饭局散了吗?”
  “哪能呢,估计还得一会儿。”
  “刚才你走得急,我不好当面提点你,”刘主任说到这,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
  “女孩家坐陌生人的车,要多留个心眼……。”
  江施文偷偷向旁边正开车的杜明业瞟了一眼,含糊应一声:
  “…哦,”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就是一时想起来了,提醒你一下。杜医生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人也正派,规规矩矩的,不是个坏人。”
  江施文笑了,因为有人真心关心她,
  “刘姐,我知道。”
  刘主任在那头也笑,“你看我,就爱忘事。他是给你看病的医生,秉性如何,你该比我清楚。”
  她说到正事上:
  “有个事,不知道你能不能说得上话,张主席嘱咐我跟你提一下。”
  “什么事?”
  江施文光顾着听刘姐讲话,绿灯亮了她也没察觉。车子开动以后,她因着惯性,稍稍向前扑了一下。
  杜明业余光瞟见,出言提醒:“坐稳。”
  同时伸出右手,把收音机关掉。
  刘主任在那头继续:“眼看着下个月艺术展就要开始了,杜明业手里有一幅他母亲家传的“万里山河”苏绣,张主席一直想求过来——今天席上就为找他商量这事,没想到他走得早。”
  “侨办总不能天天请人吃饭,你不是正在他那儿看病?能不能顺口和他提提?”
  “呃…”江施文心里犯难。
  她和杜明业除开这一层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连熟人都算不上,叫她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知道她为难,刘主任忙道:“你别有负担,能提就提,提不着也不强求,这是无所谓的事。”
  刘主任又和她说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末了不忘关照:“周末好好休息。”
  江施文挂掉电话,想了一下,还是和杜明业说一声:
  “是刘主任来的电话。”
  “嗯”杜明业专心看路前方。
  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起问她一句:“听唐老师说,你家就在本地,怎么周末不回家?”
  江施文愣了愣,停一会儿,回答:“习惯了。我妈是名妇科大夫,每天都很忙,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呆在学校。”
  她没有提到父亲。
  杜明业怔了一下,没有开口再问。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杜明业还是一样先下车,然后绕过另一侧替她开车门。
  江施文下了车后,随手把门关上。提包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吊在提包拉链上的挂坠卡在了车门里。她试着拽了拽,卡得死紧。杜明业凑上去,想替她重新拉开车门,把东西取出来。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蛮力一拽,干净利索地把包挣脱。
  那个挂坠是一个用水钻和各种颜色的珠子粘合的小玩意,尾部缀着几颗碎玉石子。经江施文一拽,立马散了架,叮呤当啷的小珠子四散,登时撒了一地。
  挣脱的过程中,江施文的小拇指甲不小心在杜明业手上划了一道,她没有注意。杜明业不动声色瞄了她一眼,默默收回手。
  江施文转身,挥挥手向他告别:“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杜明业点头,目送她进了学校,才转身上车。
  江施文回到寝室看了一眼时间,不过十点半。睡在对铺的蔡琪琪也是刚从自习室回来,正站在门前的镜子前敷脸,见她进来,打了声招呼。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施文疲累地把包朝桌子上一丢,瘫坐在床上:“今天单位有饭局。”
  “啧啧…蹭吃蹭喝也能累成这样?”
  “你以为——”江施文冲她翻了个白眼。
  “对了,下午有个人来找你?”
  “谁?”
  “一个中年男的,开的车挺气派的”蔡琪琪回忆说,“宿管阿姨硬是不让他进门,他不知怎么要到我的电话——”
  “他说打你电话不通,请我帮忙转交东西,喏,太多了,我就直接放在门后了。”蔡琪琪多嘴一句,“我看那个大叔鼻子眼睛和你挺像,就想应该是你——”
  江施文不等她说完,蹭的从床上站起来,蔡琪琪见她脸色不对,声音顿时萎下去。
  她想不到江传庭竟然找到学校来。她走到门后蹲下,默默翻看那一堆纸袋。有衣服、鞋子、零食——那些衣服,红黄蓝绿,花样多的不成体统,鞋子亦是,零食五花八门,堆了满满一袋。
  江施文怒不可遏,冲到阳台,把这些零碎东西一股脑全扔到楼下去,等到冷静下来,又默默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小文——”江传庭的声音听来不可谓不欣喜。
  江施文发过脾气,只觉一通心酸:“是我。”
  “爸爸送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江施文只觉得这声“爸爸”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笑,她质问他:“为什么要找到我学校来?”
  江传庭的声音有无奈:
  “你不肯接我电话,爸爸总不可能找去你工作的地方——”他平时已经够忙,再者怕遇见熟人。
  “妈已经警告过,不许你和我联系。”
  “我知道…”他连忙说,“如果你怕被你妈发现,爸爸可以另外给你买部手机,配个新号码,”
  明明是至亲的人,却感情贫乏地只能用物质来打动她。
  江施文微微心软:“以后不要买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我不会穿,”顿了顿,道:“——手机我喜欢白色的。”
  “好,好。”江传庭高兴地满口应下。
  “这周末爸爸刚好有空,出来和爸爸吃顿饭怎么样?”怕她不答应,江传庭又赶忙说:“正好把手机带给你。”
  “嗯,那你安排吧。”
  她乏力的挂掉电话,扶着墙,难受的一点一点蹲下。她觉着自己实在应该悲惨地哭一场——可眼睛却干涩的流不出泪来。
  ——
  送走江施文后,杜明业并没有回住处,而是驱车去了老房子。老人家打电话来,说惦念院子里中的药草,关照他回去看看。房子在远离市中心的东城,老城区,近两年正在大肆拆迁。杜明业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片老建筑颇有感情。这里汇聚了城里各类老一批的手艺人,附近是民宅串联的老街,街前的门面房通常用来做生意,杂杳的小食铺、成衣店、中医诊所…汇聚了大半个城市的历史。
  杜明业在老房子的巷子前停车,向右侧解安全带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一闪一闪的发光。他用拇指和食指把那粒东西捻起来仔细看,发现是一颗细小的水钻——从江施文的挂坠上崩掉下来的。
  杜明业眼前闪现那姑娘果决地拽段挂坠的一瞬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而后低头,去看手面。
  上面有一道细短的划痕,中间微微鼓起,是她那时候留下的。
  中医里有一句话这样说:——力大长头发,气虚长指甲。
  江施文的情况属于后者。
  他曾替她把脉。她不但气虚,而且血虚。肝郁血虚的人,往往性子焦躁,脾气太坏。
  也许,下次去看老人的时候,他应该好好询问一下——对于这样的病人,该开什么药调理才是。杜明业对着指间的水钻出了一回神儿,末了,打开副驾前的抽屉,鬼使神差地把那粒水钻收放进去……
  自从老人家住院,顺姨跟去照料,这边的房子就空了。老房子是独门独院,院里一片园子是老人的心血,宝贝地营务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放心不下。杜明业从堂屋取来手电把院子照了一圈,决定明天白天给院子除除草。接着,他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如常给母亲发了一封邮件,报告老人的病况。
  杜明业十五岁的时候,父亲为了追寻一种理想生活,毅然抛下A市的一切出国,紧接着半年后,母亲也追随过去。现在,两个人一个在温哥华的卑诗大学任教,一个最近在当地获批,开了一家中医诊所。虽是远在异国他乡,却也生活安然。
  杜明业一生最敬佩父亲。印象里,父亲果敢大胆,勇于打破生活陈规,为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锲而不舍。他当初甚至阻止杜明业学医——
  “不要一味服从爷爷,选你真正喜欢的事去做。”
  杜明业毕竟不是父亲,能够始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这些年,他奔波辗转各地,为了工作而工作,渐渐把学医的初衷都模糊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会燃起一根烟,放任自己去想:
  难道就这样娶妻生子,继续生活?
  ——难道当初学医,只是为了不没落家学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
  天才杜明业同学一样有困惑的时候~
  小文是个可怜的姑娘,大家要体贴,要包容,要评论,要收藏!(咦——?)

  ☆、第四章

  周六不用上班,江施文出门和同学去逛街。
  想到明天上午要见江传庭,江施文特意去商场转悠一圈,比照记忆里江传庭的尺寸给他买了一件衬衣。她和江传庭相处以来,一直坚持送东西有来有往,虽然她送的东西远抵不上他给的价值,但至少能让她心里平衡一下。
  她不想欠他什么。
  那件衬衣价值不菲,江施文卡里本来钱已不多,付过帐后,卡里余额仅剩下两位数。她看着钱夹里剩下的寥寥几张纸币发愁。
  没实习前,江施文原本接有两份家教,赚的钱不算多,但是加上江妈妈每月贴给她的钱,供她日常开销有余。现在每天上班,家教自然是没时间带了。实习工资结束后才会有,而且那一点钱,去掉她的看病钱和药费,完全不够接下来数天的花销。
  江施文想了想,决定去医院找妈妈。
  江妈妈在市里一所老牌妇产医院工作,平时看病很忙,周六周日加班是常事。医院地点离她们学校不算远,从学校中门坐公交,只要五站路。 
  她后半晌的时候到医院,江妈妈正在值班室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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