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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晚上想去吃大餐吗?”
“不吃了。”破事儿一堆,一想到她就隐隐来气,思索两秒,歪着脖子去看他,“不然去超市买点食材,我们自己做。今天我掌勺,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可有口福了。”杜明业笑。
Pat的中文班这两天加课,下了班赶不及回去,因此家里就被他俩全霸占了。
杜明业本来以为江施文要做饭只是嘴头说说,没想到进了门,这丫头两手拎着食材,直接就奔进厨房去了。
“我做海鲜汤给你吃。”江施文边和他说话,边把海参从塑料袋里捞出来。
杜明业倚在门口看着她忙来忙去的样子,淡淡地蹙眉。
她是想借着忙碌来掩盖愁绪吧,他默然,真是个傻丫头。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江施文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片海参,随口应道:“你帮我择菜。”
等到她把海参放到热水里抄上,回头看时,杜明业已经把一盆菠菜择干净放在菜板上了。想来他平时自己一个人住,做起这些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江施文站在一边,将他从上到下溜了一眼,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劲。再低头回到自己身上,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近来风风火火地,连衣服都没换。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很厚重的羊绒大衣,难怪刚刚总觉得放不开手呢。
这时候,杜明业端着那盆菜走到水槽边,想要洗菜。
“等一下。”江施文拉住他,同时一双眼滴溜溜四下瞅了瞅,终于在拐角的更衣架上发现两件旧围裙。
她把围裙都拿过来,递过去给杜明业一件。
“穿上这个,省的一会儿水把衣服溅湿了。”
杜明业见状愣了一下,手里端着菜,一时腾不开手,干脆弯下腰说:“你给我挂上。”
他比江施文高出许多,即使稍稍低下头,对方也要踮着脚才能够得到。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折领子的灰色棉衣,江施文第一次帮他把围裙挂上去,带子掉进外套内侧,贴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很不舒服。第二次,她扒着他的肩膀,小心的把那带子弄出来,使它勾在他衣领下面。
整个过程中,江施文贴他很近。杜明业埋下头,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耳根处透红透嫩的皮肤,而她的气息就像清晨沾着雨露的花香,既清新又灵动。
直到她离开了,杜明业心头惘惘地,竟有些不舍。
他又把胳膊伸出来:“围裙都系了,袖子也帮我拢一下吧。”
“哦。”江施文讷讷地又去帮他拢袖子,根本没有察觉杜明业的那些心思。她若这时候抬头,必然会看见杜明业轻轻掀起的嘴角,以及那一双蓄满笑意又有些狡黠的眼睛。
其实江施文的厨艺水平很有限,除了那道美食节目上偷师学来的海鲜汤,真正能拿出手的不过只有烩豆腐、呛白菜,至于之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做饭,完全是一时兴起。最后还是杜明业有远见,在超市买了酸菜调料包,临时起意做了一道酸菜鱼。
于是,一顿晚饭有荤有素还有汤,虽然算不上大餐,但用来填饱两个人的胃足够了。
吃饭的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杜明业打开电视,两人边吃饭边看新闻联播。
江施文率先夹了一筷子鱼肉填进嘴里,肉滑滑的,材料放的足,吃起来酸辣够味。她忍不住品评道:“这个鱼做的不错。”
杜明业听到赞美,笑笑,顺手叨了一筷子白菜。
“怎么样怎么样?”江施文看他把白菜吃进嘴里,迫不及待地问。
杜明业看着她,半晌,丢出一句:“有点糊了。”
“……”
江施文不死心,上筷子亲自尝了一口,果然有一股糊味。她有点负气,不愿承认自己厨艺不精,于是耍赖道:“我的做法是没问题的,都是厨房的火太猛了。”
“嗯,一定是。”杜明业附和说。接着,又把目标转向豆腐,尝了一口,结果,那对好看的眉毛蹙起,筷子在饭桌上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白菜上。
“咦,你怎么不吃豆腐了。”
“因为我忽然觉着,还是白菜比较好吃。”
“……”
江施文郁闷了,扭过头专心看电视,决心不再搭理他。
“小文?”他叫她。
江施文别过头,装作没听见。
停了几秒种,他又叫了一声:“小文?”
她把脸换了一边儿,继续装聋,说不理就不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对面人轻轻浅浅叹了一口气。狐疑地扭过头,却见他把那盘豆腐端到自己面前,一勺一口,就这两分钟的功夫,吞了小半碟子。
江施文赶忙拦住他:“嗳,烫的。”说完又鼓起嘴:“你不是嫌弃我做的豆腐不好吃吗,为什么还要吃。”
没想到杜明业一本正经的冲她撒起了慌:“很好吃,刚刚是我说错了。”
江施文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讨好她,心头窃喜,但仍旧板着脸,说:“那一定是你的味觉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要治!”
“好。”杜明业陪她演的上劲,点点头说:“我明天就去医院挂号。”
江施文最后终于绷不住笑了,同时又有点小惭愧。她今天心情不好,于是把这些别扭情绪全都发在他身上。没想到他如此包容,竟然全部照单全收了。
“豆腐不好吃就别吃了,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似的。”她幽怨地说。
“其实火候把握的还好。”杜明业不遗余力的安慰她:“就是——”
“就是什么?”
“你忘了放盐。”
“……”
饭吃得差不多了,汤还放在灶上煨着。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汤在上桌之前,江施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亲自跑到厨房看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大门处有响动,江施文以为是pat提前回来了,便到跟前去开门。
门外进来的一对中年男女,看到是个小姑娘过来开门,显然怔了一怔。
那女的当先问:“请问,杜医生在吗?”
“哦,他在。”江施文想到可能是有人找杜明业来看病的,急忙把两人让进屋。
这时候,杜明业听到说话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女的看到杜明业,又是一愣。
“你是杜医生?”
“我是。”杜明业微微颔首。
“怎么换成个小伙子了?”那女的嘀咕:“我找的是以前那个瘦高个的老中医。”
看来这人找的是杜明业的爷爷,江施文心想。
“他老人家前一阵子伤了筋骨 ,现在正在修养,暂时不能来看病,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杜明业道。
“噢。”那女的应一声,表情犹疑不定:“你能看骨科病吗?”
江施文在一边听了,顿时来气了。医生的医术也不是生就的,这女的这么挑三拣四,八成是看杜明业太年轻,没什么口碑。
这时,女人旁边那个男的走过来,偷偷地拽了她一下,说:“早叫你去医院先拍个片子你不去,非要到这来,人家医生现在又不在,去我同学那里看又能怎么,人家又不会坑你。”
那女的被说得面上挂不住,但又实在不想仓促就医,于是尴尬的冲两人笑笑,跟着男人走了。
这下江施文更无语了。
她记起以前放假同学聚会的时候,就听念医科的同学抱怨过:学中医的,如果是在学校里不出头,念到博士也没有人家家传的吃香,现在人都相信什么百年老字号,年龄越大越有背景的医生,越是受病人青睐。
没想到今天这话在她眼皮子底下得到验证了。
江施文为杜明业感到委屈。他是合格的医生,也为许多人崇拜。然而此刻,他的才华却为一些虚名所掩盖了。
江施文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人呐这是,好像我们稀罕给你看病似的。”说着,拽着杜明业的手说:“不理他们,进屋吃饭。”
杜明业由她拉着,进了屋,看到江施文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心下无奈。
明明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的,他苦笑着摇头,看来刚刚那些豆腐算是白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再次坐在饭桌前,江施文一直闷不吭声的拨弄那盘鱼。
杜明业敲敲桌子,督促她回神,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江施文,你怎么这么爱生气,还像小孩一样。”杜明业想,把这张脸比作六月天简直再恰当不过了,当真是说变就变。
没想到她还振振有词。“我是为你生气。”
“为我?”这下他更疑惑了:“那有什么可气的?”
江施文觉着不可思议。“有人质疑你的医术,你作为一个医生,居然不生气?”
“人家有人家的理由。”杜明业顿了顿,忽而闷声说:“爷爷的医术是比我好。”
看来这人对长辈还有崇拜情节。
江施文悻悻地:“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被人瞧不起。”
正巧这时候,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接近尾声。江施文转脸,看到电视上那个女播音员,指着屏幕上的人对杜明业说:“以前我想去学播音的时候,有个培训老师直接对我说‘你个子太矮,学播音不达要求,不上相。’可是我就是不服气,硬是报了这个老师的班给她添堵,结果一学就是好几年。”
“后来呢?”杜明业挑眉,顿时来了兴趣,继续朝下问。
“呃,后来,后来…”江施文支支吾吾:“后来我虽然没当成女主播,但是现在念起绕口令来全院无敌啊。”
杜明业被她的囧样逗乐了,摇头轻笑。
“真的,你不信啊,不信我给你现场来一段。”她说着,放下筷子 ,清清嗓子,一串顺口溜即兴脱口而出:
牛郎连连恋刘娘,刘娘连连恋牛娘。
牛郎年年念刘娘,刘娘年年念牛郎。
郎恋娘来娘恋郎;念娘恋娘念郎恋郎。
。。。。。。
整个过程中,杜明业坐在对面,嘴角轻扬,安静地听着。她的音色很独特,这样软糯的段子被她从嘴里念出来,像蜜糖一样,黏黏缠缠,任谁听了都会心醉神迷。
他就这样直直的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