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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只是想他了…
这时,江施文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全然沦陷。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头袭上一阵慌乱,愈发说不出话来。
“小文?”那头,杜明业轻声唤她。
“嗳。”她应。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事,怎么?”
“没什么。”他那头异常安静,呼吸间的气流透过听筒,传来细碎的摩擦声。江施文细听着这声音,只觉得这一刻异常宁静美好。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杜明业轻声说:“晚上我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干嘛?”
“不干嘛,”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见你了,想找个地方和你说会儿话。”
他们原都是不太会表达感情的人。只是江施文没想到,她不好意思说的,却被他先说出口了。她闭上眼,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杜明业说这话时窘迫的模样,而后嘴角高高翘起来。
“那,这算约会吗?”她按捺住喜悦,姑且也学着厚脸皮一回。
“算。”杜明业道。
他从不轻易许下承诺,对她,却是一次次例外。
挂上电话后,江施文一阵心满意足。
蔡琪琪从旁看到这一幕,一边摇头一边啧啧有声:“瞧你那样儿,就跟被人下了迷药似的。”
“有吗?”
“自己照镜子去。”
江施文听她的话狐疑来到镜子跟前,仔细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孩睁着圆眼,眼睛里浮光流动,满是神采。两边的脸颊不知何时晕染上了两片粉红,像上了彩一样分外招摇。未免太过喜形于色,她故意板上脸,那笑意却从眼角眉梢外溢;她捂住眼,嘴角却又不自觉勾起来。
蔡琪琪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当你那脸是画皮啊,想笑就笑呗。”
“完了,我好像真的被人下药了。”江施文哀叹一声,转过脸问:“琪琪,你看我还有救吗?”
“有哇。”蔡琪琪嗤笑一声,一本正经的点头,道:“那谁不是医生嘛,就找他给你开个药方。名医出手,保证你药到病除。”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能更新,抱歉抱歉。
☆、第四十六章
他们约好在学校中门前的广场见面。
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江施文提前从阅览室出来,然后到楼下去还书。借阅窗口当值的是个刚来的老师,旁边还站着一个老教师指导他处理借阅流程,江施文前边排着长队,就这样耽误了一会功夫,等她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旁边体育学院的学生下课。
从图书馆走到广场要穿过一条大理石铺就的大道,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这些树根枝粗壮,往往立春过去不久就开始发芽,到了夏天,便形成一派枝繁叶茂绿树成荫的景色,算是学校的一大特色风景点。
不过现在还是冬天,树上全是光秃秃的,露出灰扑扑的枝桠,略显萧索。
这条路上是串联各院与图书馆的主干道,现在下课,正是人多的时候。江施文一般不习惯从这里走,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走在三五一群的人堆里,那种孤立无依的势头会让她整个人都紧张,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布。
有几个体育学院的男生跟着她一路走到大道上,这些人腿长步子大,不多时便超过她。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个男声对同伴唧唧咕咕:
“哎,你们看前面那个女生,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江施文全当没听见,继续埋头走她的路。然而不多时,后头那几个男生便超越她走到前头,路过她身边时,几个人相继回头,冲她放肆的打量。
江施文半低着头,但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几道促狭的目光。她忍住想要爆发的冲动,顿住脚重新向左迈,干脆换了一条路线。
没走多远,就听到那群男生中爆发出一两声哄笑声。
江施文脸一红,犹豫了两秒,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杜明业打了个电话,
“你到广场了吗?”
“嗯。”
“那你不要挂断,我正在朝那儿走,五分钟就可以到了。”
不管怎么样,有个人在路上陪她说会话,总不至于太孤单。
快到路口的时候,前面不知何故围了一大群人。没等她走到跟前,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喧闹声,有人起哄,有人在吹口哨,等人丛分开了一点她才搞明白,原来是物电学院的一个男生在向心仪的女生告白。
现场排场挺大,横向拉起一列条幅,还放上了音乐,江施文错过了告白场面,只看到人群散开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怎么了?”那头的杜明业估计听到了喧闹声,在电话里问。
江施文从旁边饶了一点路,避开热潮,才说:“有人告白,闹得沸沸腾腾的。”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人群中的女主角手捧鲜花,正笑的一脸灿烂。
江施文不自觉弯起嘴角,岂料一回身,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不跌就要道歉。
对方倒是挺沉得住气,退开两步,好整以暇地站定看她,丝毫没有打断她的意思。
她狐疑的抬头,目光自下及上,掠过此人的鞋子,然后是闲闲揣在裤兜的手,向上,率先跳入视线的是藏青色的大衣衣摆,从袖端可以看到里面的羊绒线衣。
然后,不等她把头彻底抬起,对方叹一口气,率先托起她的下巴促使她抬头,
“江施文,你是睡着了吗?”
待看清杜明业那张含笑的脸,她倏地怔住,
“你怎么——”
杜明业从她脸上收到预计的效果,瞬间心情大好。他朝她扬扬手里的电话,道:“怕你走路太急,我就先进来了。”
他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应该早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安了吧。
那种众里寻他到蓦然回首的惊喜让江施文很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碍于脸皮太薄,这样的事大庭广众下可做不出来,于是生生忍住了。
身后起哄的人群还在继续,杜明业遥遥向那个方向瞅了两眼,眉眼含笑,好像对这种欢腾的场面挺感兴趣。
江施文跟随他的视线向身后瞥了一眼,说:“真遗憾,我来到的时候都结束了。”
杜明业笑说:“你们学校的学生挺有勇气的。”
“这有什么 ,我们宿舍楼下,三天两头就是一出,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他诧异:“都是告白的?”
“大多数,也有少部分举行‘分手仪式’的。有一次我下晚自习经过宿舍门口,看到一个男生在那里狂摔酒瓶,一边摔还一边怪叫,我吓都吓死了。”
不过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江施文对宿舍楼下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能表示理解的。
“我们那栋楼里啊,住的都是毕业生,毕竟大家都快离开了,有人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告白,而有人想清楚了决定分开,其实大家压力都挺大的,都是借机发泄情绪罢了。”
杜明业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听完后哂然一笑:“末日的狂欢?”
江施文认同地点点头:“有点这个意思。”
这时,有两个女生说说笑笑从他们身边路过,走到杜明业跟前时都不约而同停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向这边瞟了一眼。
江施文这才意识到,把这尊人物引到校园如狼似虎的环境里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在这个荷尔蒙气息弥漫的校园里,杜明业的出现无疑可以调动一阵荷尔蒙风暴。
江施文隐隐预见到威胁,于是赶在影响范围进一步扩大之前挽上杜明业的胳膊,
“好冷,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
宿舍有门禁,而且晚上固定十一点锁上大门。他们不好走得太远,于是就选在附近的大学城溜达溜达。
冬天的黑夜来临的很早,明明在学校的时候天还是暗青色的,没走两步却变成透黑,像是有人在城市上面遮下一层幕布。
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路边有不少商店里都在放Jingle Bells的音乐,有的商店门口甚至摆了体态庞大的圣诞老人玩偶出来招揽顾客。
江施文向来对这种外来节日无感,然而今天在这样刻意渲染的节日气氛下和杜明业并排走在一起,心里却无端生出些甜蜜来。
“最近学习怎么样?”杜明业找个话题和她聊天。
“不怎么样。”江施文哈出一口白气,看那烟雾在冷空气中挥散消失,漫不经心地说:“现在很难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的学习了,毕竟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考虑什么?”杜明业歪过头问她。
“可多了。论文、工作,这些都在考虑范围内。”
“不打算继续考研吗?”
江施文停下脚步,古怪的瞅他一眼。
“怎么了?”他问。
“你的口气,”江施文伸手指指他说:“和我老师说话简直一模一样。”
杜明业笑了笑:“老师也是这么劝你的?”
“可不是,”江施文负气地噘嘴:“我觉着读研一点都不好,至多在学校再呆上三年,到时候一样要毕业,一样要出来找工作。既然是这样,还不如早点出来接触社会的好。”
对她这个论调,杜明业没作太多评论,只道:“顺其自然就好。”
江施文原本巴望着他能给她点建议,没想到被他一句话给打发了。
“呃…”她有些无语,停了一会儿,问:“那你呢?你当初毕业的时候有这样的困扰吗?”
“没有。”他摸摸鼻梁苦笑,坦率的说:“我的背景和专业共同决定了我未来的职业,所以那时候反而没什么好担忧的,只有埋头读书。”
“那你可真幸运。”
江施文仔细想了想,这个话题他们之前好像也讨论过。记得那时候杜明业也说过,不是他选择了中医,而是中医选择了他。
如今联想到他的家庭和身世,江施文瞬间明白了这层话的意思。
不知为什么,看着杜明业那张微笑的侧颜,她却觉着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就好像有谁在心门上轻轻一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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