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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谢谢你!”
我不知他是谢我不告诉他妈,还是谢我当了他的垃圾桶,我的脑袋乱成一团,我摇了摇头,小山的声音是那么陌生:
“我知道你现在很震惊,不过,你明白我们有多相爱了吗?就像共用一套器官的连体儿,是不能分开的。强行分开,她带走了所有器官,只留给我一个大脑,被扔在荒野上。”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头看着他,他的眉眼还是那么娇嫩、清秀,眼神还是像秋谷深潭一样清澈纯洁,声音还是纯澈到脆弱,可是……我想我得重新认识他了。
小狗走了过来,在小山腿上蹭着,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朝后躲,小山微微一笑,俯身抱起小狗。
“这小家伙现在看着精神多了。”
“你要干什么?”我惶恐地问他。
“有这么可怕吗?别人还以为你看见鬼了。你被狗咬过?”
“没有,被猫咬过,所以害怕狗。”
“这什么逻辑!……”
小山皱起了眉,不过很快展颜笑了:“你真衰呀!猫见了你都想惹一下,逗死了!”
他又走上前一步,我只看到小狗离我近了些,惊呼一声,小山哈哈笑了起来。
我翻了他一眼:“我看你还是把狗送同学吧!”
“我会送的,不过得打扮漂亮点儿,是不是?”他最后这句是对狗说的。
“是送给哪个女孩儿讨好人家吗”
“姐姐,你猜对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送给你!”
“我不要,倒找钱都不要。哎——你在家里给狗洗澡吗?”
“那当然,难道去澡堂?”
“不行,脏死了,谁知道这狗有没有带病?不许在家洗!”
“我又不放你脸盆里。”
“不行!”我很坚决。
小山垂下了头,眼看着眼眶就红了,扑簌簌落下泪来。他把小狗紧紧抱着,低下头,脸颊贴着小狗的脏毛,眼泪都落在小狗身上。
我彻底没辙了,不耐烦地一挥手:“洗吧洗吧!洗干净了趁早滚!”
“你和我妈一样没有爱心,我长大了也会这样吗?”小山抚着小狗的毛,愣愣地说。
“我又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伺候你还不够?再加个它?你要养它我就辞职!”
小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姐姐,你别辞职,我明天就把它送人。”
我走过他身边,出去了。
坐在沙发上,我愣愣地发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太突然了,我还来不及拐弯,就给卡在了路边的树上。
杜小山,这个男孩,我的男孩,我真怕,真怕我会爱上他,那就真是坠入地狱了。
我在迷茫、悲伤的黑森林里无助地失去了我的路,这里又潮又黑,全是雾,远处似乎有一点儿光,朦朦胧胧中,这点儿光透过浓重的雾触摸到我冰冷的身子,我吸了吸鼻子——怎么有铃铛声?……
怎么有铃铛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蹭着我□的脚踝,我低下头,唬得将脚抬到了沙发上。那是团雪球样的小东西,一双黑溜溜的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小山蹲在地上,一边抚摸它一边看着我。
我惊讶地打量着刚还如一滩烂泥的小狗,现在简直是圣诞树上的小星星,脖子上还挂了个用蓝丝带穿的小金铃。
“怎么样,不错吧?我这速度都赶上消防队了。看它多可爱!”小山说着将小狗抱了起来,亲了亲小狗的脑袋,“我叫它宁宁。”
“恩,挺好的……”我突然反映上来,推了他一把,“不许叫这个名字!”
“怎么了?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小山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真被他气死了。
“反正就是不能叫!你怎么不叫它小山呀?”我抱肘反唇。
小山低低地笑了:“难道只允许你叫宁宁吗?你以为你是仓颉?字都你造的?是不是,宁宁?”小山最后一句还是对小狗说的,我踢了他一脚,正中小腿。
“哎呦!——”小山夸张地喊疼,“真不得了了,我的家庭教师竟然动手打我,我投诉你!这算家庭暴力还是校园暴力?对!社会暴力,我现在就投诉!上法院告你!”
“去吧!你看起来好多了。”
“和你聊了聊,心情好多了,谢谢!”他收起笑容,由衷地说。
“我看你得给我涨工资了,我还充当知心姐姐,工作量加大了哦!”
“好,我给你涨!”他笑了笑,表情随即又认真起来,“姐姐,其实,我心情突然变好,连自己都很吃惊,本来伤心成那样,还以为会难过上几年呢!不过,刚才你说要辞职,我突然就特别害怕,几乎把她都忘了。你是肯定不会走的,想到这儿,难过也减轻了好多。好像只要你不走,她走了也不是世界末日。”
“这也太夸张了!”我讽刺道,“你真是薄情呀!”
“你觉得我薄情?我好伤心!”他坐在地上,胳膊搭在沙发上,“你真觉得我薄情?唉,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像我爸那样的薄情人。我最恨薄情的人了!薄情会遗传吗?”
“当然会了。”我心情渐渐好了,戏谑他,“你看你,眼含秋水,白面薄唇,这就是经典的薄情长相。”
“经典啊!”他挑了挑眉毛,“可能吧!我长得像我爸。不过,我真的比刚才高兴多了。”
“吓!高兴就好,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想那么多干嘛?”我抚着他丝绸的袖口,“小山,你还真是多愁善感呢!——这个铃铛好眼熟。”
“哦,这个——说了你别骂我。”
“我不骂你。”
“这是从你送我的那个十字绣上拆下来的……”
我心头火起,在他手背上清清脆脆来了一巴掌。
“你说了不骂我的!”小山皱了皱眉,捂着手背说,看来真打重了。
“我说了不骂你,又没说不打你。”他哪里知道我为了那个十字绣熬了几个晚上。
“阴险,真阴险!下手还这么重,你和我有仇呀!骗你的,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随便拆呢?铃铛是回来路上特意给宁……小狗买得。”
我瞥了他一眼,手背上红红一片,我说:“打疼了。”
“特别疼,宁宁是坏人!”他用挨了打的手背遮住一个眼睛,另一个眼睛瞅着我,冷不防在我大腿面上打了一巴掌,“你今天都打我两下了。”
小山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抿着嘴笑着给小狗说:“去咬她!”他指了指我。
可小狗根本不理他。我哈哈大笑:“小山你不行呀!连狗都懒得理你!”
他自己也笑了。
“杜小山,你有两下子嘛!我还想你怎么拾掇这只狗呢!以后家务活分你一半了。”
“可以,只要不影响学习。”小山很让人牙痒地一本正经地说。
“真虚伪呀!”
“姐姐,你想不想抱抱小狗?”小山看着我的眼睛,见我没有反对,就把狗放到了我的腿上。
感受到腿上这活生生暖呼呼的生命,它是如此脆弱而善意,我抚摸着它香喷喷的长毛,微微笑了。
“你俩终于言和了。”小山故作沧桑地说,然后坐在我旁边,紧挨着我,亲昵地凑过来。他一这样我就知道必是有事求我,以前倒没觉得什么,只是简单的讨好,可今天知道了他的那些事情,不由想,他这讨好的方式是不是有另外一种潜意识在作祟?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唉,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和他相处了。
“姐姐,你看小狗多喜欢你!”
我没理他。
“家里老是咱们两个人,多闷的。”
“我觉得你应该去学习了。还有,这小东西我要送我小侄女了,她肯定喜欢。”说到后来我笑了,小山嘟起了嘴,沮丧地坐了会儿,站起来。
“好吧!你给那个妹妹去吧!——本少爷要去练功了!”他上了楼,我搂着小狗笑了。
“他很有趣,对吧,小山?”我对小狗说。
、第七节
作者有话要说:发到这里,也不知道大家看了感觉怎么样?这样的文可能不会太受欢迎,而且我又是新人,呵呵~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有哪怕一个人看,我就有动力继续更下去;只要有一个人喜欢,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大家看文愉快~~~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题记
五月榴花红胜火。
五一前一天晚上,月凉给我打电话,说他爸爸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他做了芋头饺子,让我过去吃。
我的侄儿对一切事物都怀着强烈的学习兴趣,书法等文学艺术就不说了,尤其稀奇的是,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对烹调情有独钟。自己钻研,竟然也能做出些样子了。
我哥哥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穿过戒备森严的宏伟大门,进去第一栋楼,三十层的冷冰冰的大厦,华丽而漠然,哥哥家在二十七层。站在他家宽敞典雅的阳台向下看,真有“危楼高百尺”的感觉。
站在门口,我理了理头发——门开了,可开门的人——竟然是陆子明。
“陆子明?你怎么?!……”
他微微一笑:“我是你家的客人,呵呵——快进来吧!”
我换好鞋,径直往厨房走,陆子明跟着我。他一直看着我。
“姑姑!”月凉笑吟吟的,“这是我的良师益友,陆子明先生。子明哥,这就是我姑姑,莫宁湘。”
“很惊讶吧!我怎么会在这里?”陆子粲然而笑。
“怎么?你们认识?”月凉很震惊。
“是啊!认识。”陆子明道。
“有过一面之缘。”我礼貌而疏离,“——月凉,还有芋头饺子啊?你独创的吗?怎么做得?”
月凉给我介绍起了他的芋头饺子,继而,给陆子明说:“子明哥,去看电视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好!”陆子明答应得很干脆,离去时扫了我一眼。
“姑姑,你也出去吧!”
“不!我看看你怎么弄,学学!”
“你快出去吧!学也不在这个时候。”
我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微微一笑:“好,那我就不在这儿绊你的路了。我去书房玩电脑呀!”
“好吧,你去吧!”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书房是最大的一间,三面墙满满都是书,临窗是个极大的书桌,月凉天天在这儿练字;角落有架古琴——爷爷留下来的,父亲和哥哥都不喜欢弹,月凉却酷爱它。
我在琴前的矮榻上坐下,拨弄了几下琴弦。小的时候爷爷教过我,而且我又会吉他,所以倒也能弹出完整的曲子。我试了下手,感觉还可以,就弹起了《妆台秋思》。
弹到一半,不禁轻叹,住了手,十指还停在琴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