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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海燕觉得脑子里抽了一下,此时也来不及多问,只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
说完就跑上楼,先去跟园长请了假,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和包下楼来。
小娟是从山庄直接过来的,猴子让她来通知涂海燕,因为电话打不通。
所以小娟带给涂海燕想讯息并不详细,“今天拆迁的一大早就去了,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成哥为了保护猴子,自己被打了。”
涂海燕也没多问,心里却想,这人总是这样逞能,她这回一定要收拾他一顿,不然他总以为自己好说话。
到了医院,两个人直接往急诊室里去,里面却没人。
正巧有护士经过,涂海燕就跟人询问。
护士打量她一眼,回答说:“那人送到市里去了,伤得很严重,这里处理不了。”
涂海燕这时候想,原来他伤得还挺严重,那么,她还是不收拾他了。
“嫂子,那我们现在去市里吧。”小娟转过头来询问她。
涂海燕说:“好。”
然后两人去外边拦了辆出租车。
救护车是十多分钟前开走的,如果开得够快,说不定能赶上。
上车后,涂海燕才发觉自己手机已经被打爆了,直接关机,怪不得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那么烫。
小娟给猴子打了个电话,开的免提:“我跟嫂子在一起呢,你们到哪儿了?”
“快到动物园了。”
小娟看了涂海燕一眼,又问:“成哥还好吧?”
那头静了静,声音低低说了句:“他会没事的。”然后就再也没出声。
电话开着,两头都安静。
小娟问:“猴子?”
猴子说:“先挂了,到了再说。”
小娟收起电话,对涂海燕说:“他说没事。”
涂海燕点点头,“对,没事。”
终究是差了那么十几分钟,出租车始终没有追上救护车,何况,救护车可以一路呼啸直接开进医院,涂海燕她们却只能在医院门口下车,然后一路跑着去急诊室。
市医院的急诊大楼又很大,问了几个人才知道人根本没有往急诊室送,而是直接送去手术室了。
市医院实在太大了,两人又不熟悉地方,七绕八绕,最后才找到。
原因还是因为猴子这个标志:他一身是血站在手术室门口。
涂海燕看到他那一身血迹的衣服,以及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她感到了头晕目眩,偏偏这时候,猴子忽然就冲过来,咚的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涂海燕觉得这个场景跟她预想得不太一样。
“嫂子,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连累成哥,嫂子你打我吧,你打我一顿吧……”
猴子在她脚下失声痛哭,涂海燕被他哭得烦躁而心慌,可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猴子,你这是干什么?”小娟把他拉起来,“成哥还在里面做手术呢,你在这儿哭哭啼啼干什么?”
猴子捂着脸,也不回答,哭得像个小孩子。
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兄弟,他们走过来对涂海燕说:“路上已经注射了一针强心针,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强心针?那是什么东西啊?
涂海燕完全没有主意,只是茫然地想。
想着想着,头脑就开始恍惚了,脚下虚虚的,好像人也没了重量,整个飘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涂海燕晕倒在手术室门口。
受刺激而晕倒,在她的人生里算头一次经历,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虚弱,随便吓一吓就能晕倒。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遇到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你的世界因他而颠覆。
涂海燕并没有失去意识多久,猴子他们把她扶在旁边的长椅上时,她慢慢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还是在手术室门口,心里一叹。
猴子见她醒了立刻打发其他人去叫医生过来给她看,涂海燕连忙拉着他,说:“我没事。”
猴子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着涂海燕说:“嫂子,我已经对不起成哥了,你要再有事,我,我……”猴子想说自己死不足惜,可是想到那个死字,又着实忌讳。
涂海燕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没事,就是刚刚急的,现在没事,放心好了。”
其他人也知道她是伤心过度而已,身体不会有大碍,也就随她了。
罗成的手术做了很久,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再到深夜。
涂海燕从来没有试过,原来有些等待可以这么漫长,漫长得让你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分成了无数更小的刻度。她心里冒出无数相互悖论的想法,有时候她自我安慰地想,手术一直在持续,说明是有希望的,不然医生早出来跟他们宣布了,这种想法冒出来没多久,她又有另外的想法,她想着如果他就这么离开自己,她该有多遗憾。
因为没有和他在最后一刻相见。
涂海燕陷入深深的自责里不能自拔,如果她当初没有离开那该有多少,如果她今天果断请了假去看他该有多好。
手术室门打开的时候,是深夜两点,外面等待的人早已心力交瘁到麻木不仁,以至于门缓缓拉开的时候,都没有人及时站起来。
医生走出来也是一脸疲惫。
“手术是成功的,病人的信念也很强,只是他的后脑受伤实在太严重,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幸运的话,三五天他就能醒,不幸的话,他有可能永远也不会醒。”
“永远也不会醒?那是什么意思?”猴子急忙问。
医生回答说:“他会一直沉睡,但生命体征正常,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植物人。”
猴子一听那三个字,慌了,说:“医生,你一定要让他醒过来啊,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医生做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着实疲倦又不耐,现在医患关系又紧张,一提到钱,更紧张。“不是和你说了吗?手术是成功的,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就看老天的了。”
这话是挺有道理,可到了一心挂念病人的家属这里就不那么中听了,猴子当即被激怒了,“你这个医生,怎么能这么说话?”
医生看着他,“那我该怎么说?”
另外两个弟兄一看这架势,撸着袖子上前帮着猴子质问医生,原本安静冷清的手术室门口忽然间变得杂碎不堪。
涂海燕脑子一抽一抽地疼,强打精神上前拉开猴子,“好了,别闹了,医生说得没错,现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猴子不说话,两个眼圈又开始泛红,他转头用胳膊肘抹了一把。
其实谁不知道呢?不过是借题发挥,把心里那股痛发泄出来罢了。
涂海燕带着歉意对医生说:“谢谢你,辛苦了。”
医生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却又一脸平静的女人,竟不知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病人稍后会送去重症监护室,那里会有专人看守,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医生说完就走了,守在手术室门口的几个人却没有动,一个个还都盯着那扇门看。
那门好像已经不是门,是隔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猴子忽然说:“成哥不会变成植物人的。”
“他会醒的。”有人立刻回应。
大家都看向她,涂海燕脸色很白,是苍白那种,毫无血色,偏偏她脸上还挂着淡笑,笃定的,决然的,虽然羸弱无力,却已经表现到极致。
折腾了一天又一夜,每个人脸上都难掩疲惫,猴子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要了两个房间,涂海燕和小娟住一间,三个男的住一间。
进门的时候,猴子和涂海燕说了一句:“这事该通知成哥家里人吧。”
涂海燕想了想,点点头,“当然,不过我手机没电了。”
猴子说:“我来打,明天早上打吧,这会儿人都睡了。”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一起在附近吃了早饭来到医院。
时间尚早,医生还没有上班,几个人就站在走廊里等着,涂海燕对那几个人说:“待会看过他你们就回去吧,我留在这里。”
其他三个人没说什么,猴子是立刻反对的,“不行,我得留在这里。”又对小娟和另外两个人说,“你们先回去吧,回去跟弟兄们说下这边的情况,还有大院那边也要有人去轮流守着,我们这一走,指不定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厂子给拆了呢。”
两个兄弟听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放心吧,现在大飞在那里看着呢,何况出了事,谁还敢再动一下。”
猴子说:“现在成哥手术也做好了,这边不用这么多人,倒是Y城那边,你们得去走动走动,让人给咱一个说法,还有那个大头,现在不知道跑没跑,要是没跑,你们得给我看好了。”说到这里,眼神渐渐狠起来,“等我回去,一定弄死他。”
八点以后,医生来上班,看到这么多人都要进去看病人,直接摇头,“不行,最多进去两个。”
最后,涂海燕和猴子穿了无菌服,跟着医生一起进去了。
罗成躺在那里面,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这时候躺在狭窄的病床上也不显得他的身体过于庞大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就和平常睡着了一样。
涂海燕刚进去的时候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人不是她认识的。走得近了,看清了那张脸,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忽然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他面了。
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不多会,染湿了身上那件无菌服。
眼泪有多少,涂海燕心里的后悔就有多少,颤抖地握住他骨节坚硬的手,对躺着的人说:“罗成,我后悔了……”
我后悔离开大院,后悔听了你妈的话……
悲伤来得太快,很多话她来不及说。
猴子也是哭,他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医生见这俩人只知道伤心流泪,好心说了几句:“你们没事多跟他聊聊天,说一些能唤起他记忆的事,他的意志力很强,有很大的求生欲*望,没准就能被唤醒。”
两个人一听这话,赶紧抹干眼泪,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