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也是闯祸?我真该把祸再闯大些。”章仁凤先接过黄耀武的话,大声道,“一枪一个,把他们都送到阎王那里去!”
“就是打死他们两个,还解不了我心里的恨!”天俭也咬牙切齿地说。
黄耀武本想和天俭、章仁凤两人好生谈谈,可见他们这架势,知道无法谈拢到一起来。还不如打发他们先去歇息。可当天俭和章仁凤出门时,黄耀武又叫住两人,叮嘱说:“今日的事,写封信告诉家里。让家里提防刘春如和汤丙奎他们,今日吃了你们的亏,难免他们不对你们家里人下手报复。”
天勤的姨父——翠兰的爹爹是个私熟教师,六岁的天勤和十岁的天俭被姨父接到家里和翠兰同窗读书写字。只到爹爹去世前夕,兄弟俩才从姨父家回到柏树冲,学习也就从此停止。
想不到事隔十四年,仅读了两年半私熟的天俭,居然握笔写起家信来。天勤接到天俭的来信,不看则已,一看蹦了个高,欣喜若狂地道:“痛快!痛快啊!”
“么子事让你这么喜欢?”娘问天勤,翠兰和应花都不解地望着天勤。
天勤一脸笑容地说道:“穷苦人敢打刘春如和汤丙奎,看样子这世道快要变啦!”
“谁?”娘赶忙问天勤,“快说,是谁打了刘春如和汤丙奎?”
第六十三章 城楼下的呼救声(六)
“是我哥,”天勤告诉娘,实际上也告诉了站在娘身边的翠兰和应花,“天俭哥和章仁凤一起打的!”
“哦?”娘、翠兰、应花同时一惊,“这不是闯祸了吗?”
“闯么子祸啰?一点祸都冒上身。”天勤话语轻松地对三人道,“哥还在信上讲,要我们多、多……”
“多、多甚么呀?”翠兰问着,从天勤手上接过信来,看罢后。告诉娘,“天俭说,要家里多提防点,免得刘春如和汤丙奎来找岔子报复!”
“嗯,就这样!”天勤这时已经默好了神,对翠兰道,“翠姐,你不要担心!刘春如和汤丙奎要是来找岔子,我就用拳头对付他们。”
“你一个哪是他们的对手?”翠兰眼看着天勤,担心地问道。
“我多邀些人,”天勤说,“把庆福、月先他们都找来。我就不信;天俭哥和章仁凤敢在长沙城楼下打刘春如和汤丙奎,我就不敢在我们这山乡里和刘春如、汤丙奎作对?”
“还是把事情想周到些好,”翠兰喃喃地说。
娘和应花都赞成翠兰的话。
天勤问翠兰:“你是何式默神的?能讲给我听吗?”
“还冒默神好。”翠兰摇摇头说道。
“这样吧,”娘似乎已经想出来对付刘春如和汤丙奎的法子,“他们要是来找岔子,不要你们出面,由我去对付他们。”
天勤接到信的三天后,刘春如和汤丙奎从长沙回来。一个冒去牛粪塘,一个不回野鸡冲,两乘轿子一起朝柏树冲来了。轿子刚在天勤家门前停下来,娘已经挡在大门口来了。娘满脸装笑地打起招呼:“哟?我道来了贵客,原来是你们俩个来了。是送钱来,还是送谷来?三十块大洋,三十二担优待谷,大年三十晚上亲口答应的!初七日上门找你汤保长,你说过两天,现在多少个两天都过去啦。害得我在家里望哩!”
“那事以后再说,”汤丙奎说,“现在讲别的事。”
“么子事?”娘问道,“是不是天俭在队伍上开了小差?你们来抓他的?”
“也不是!”汤丙奎坐在轿子里冒下来,对娘欠欠身子道,“田五婆婆呃,你的崽把我和刘乡队长打得身上五烂七伤,你得掏钱给我俩治伤!”
“哦?”娘故作一惊,接着又一笑,“汤保长,谁打伤你们啦?我家天勤今日连大门都冒出,怎么会把你们打伤咧?”
“不!”汤丙奎说,“……”
“不是天勤?这就对了!”娘很快就打断了汤丙奎的话,故意打岔说,“那一定是你汤保长当时眼睛花啦?冒看清人。”
“哪个冒看清人?”刘春如朝娘一斜眼,恶声恶气地道,“是你家大崽天俭伢子!”
“哼!你们只怕是冒事干吧?来寻我这老婆婆的岔子?”娘一边拍打着衣服,一边冒好气地说,“我家天俭在长沙当兵,他就是神仙,也打不到你们身上来!”
“我们到长沙去了,在南门城楼下撞着他和章仁凤,”刘春如挣开嗓门喊起来,“他俩把我俩打伤……”
“呸!”娘不等刘春如的话完,就气火地朝地上吐一口唾沫,质问道,“谁看见他俩打伤你们?”
“好些人都看见了!”刘春如回答说。
“你们当场何解不找他俩?”
“找啦!”
“那不就行了嘛,何解还回来找我这老婆子?”
“他俩不出钱!”
“呵?他俩不出钱,你们就来找我,我出得起钱吗?”
“田五婆婆呃,我不管你出得起还是出不起,你先说说看,你该不该出钱?”
“不该!”
“那谁该出?”
“谁把你们打伤,你们就找谁去?”
“我都说了?是你家天俭伢子,还有章仁凤!挨了枪托还不算,还在我屁股上扎了一刺刀!”
“那你去找他们呀!”
“他俩不管!”
“他们在队伍上当兵,你们不会找找队伍上?难道队伍上也不管吗?”
“找队伍上……”刘春如被娘问住,顿时张口结舌,和汤丙奎面面相观。
就在这时,只听“嘭”地一声响,娘已经进门并且关上了大门。
“他娘的!”刘春如朝着大门蹦起身,破口骂道,“我不收拾你田五婆婆,这辈子不再姓刘!”
“小声些,”汤丙奎对刘春如说,“俗话讲,鸡不和狗斗,男不和女斗!你跟她骂仗做么子?”
“好歹也解解我心头的恨!”刘春如的声音仍如雷鸣。
“这能解恨吗?”汤丙奎给刘春如出主意说,“还不如下回再抽壮丁,头一个就抽她们家的天勤伢子。”
“哦?对,对呀!”刘春如一怔,一乐,一笑,对汤丙奎道,“你这主意好死火啦!”
“好毒呵!好毒的主意!”娘隔着门;听到汤丙奎出的主意,气愤地骂起来。
“抽我的壮丁?”天勤喃喃地道,“那就让他们抽吧!”
“哦?”娘和翠兰听罢天勤的话,心里很不解。
“别听刘春如和汤丙奎他们喊得凶,抖威风的日子不长啦!”天勤说完,出门去了。
“他们抓天勤的壮丁?”看着天勤的背影,娘说道,“这该怎么办咧?”
“大不了让天勤上长沙,”翠兰接上话。她的话很干脆,“跟他哥哥一样,到警卫团穿几天黄皮。”
“这倒是个主意,”娘默默神后,说,“不过,你得先给天俭去封信。”
“我现在就写,”翠兰说,“把汤丙奎、刘春如来家找麻烦的事,前前后后的经过全写在信上去。”
天俭接到翠兰的信,得之刘春如和汤丙奎为城楼下的事情,果真到家里找麻烦。但,麻烦是找了,并没有得到便宜。他那颗悬吊起来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第六十四章 我们不当炮灰(一)
立春已过去近一个月,天气忽晴忽雨。就是在一天中,上午天晴,春光明媚,红红的嫩嫩的新树叶儿张开了笑脸,尽情地享受温暖的春阳。到了下午,春阳含羞似地躲进云层,只能轻轻地从云层的缝隙中探出一丝丝柔和的光线。没过多长时间,远处的云层不停地飘来,春阳的光线突然间不见了,纷纷细雨下起来,把山乡大地喷洒得干干净净。树叶上看不见一点灰尘,就连空气,也是怪清凉清凉的。
天勤走出家门,朝野鸡冲方向而去,半路上碰到庆福和田月先。田月先问天勤道:
“你急急忙忙的,做甚么去啰?”
“找汤丙奎要粮去!”天勤说,“天俭哥当兵都三个多月了,三十二担优待谷还冒看见送来一粒。正月初七日,我和娘去他家,他说过两天就送来;现在正月都过完了,还不见保上送谷来,真让人生气!今天早上,他还和刘春如找到我家门上,喊叫着让我娘出钱给他们治伤……”
“治么子伤?”庆福打断天勤的话问。
天勤说:“元宵日那天,汤丙奎和刘春如上长沙,说是看灯,其实是去采花。谁知还冒过城楼门,被在城楼上站岗的天俭哥和章仁凤瞧着,两人当面讨要优待谷,三句话冒讲完;就打起来,汤丙奎挨一顿枪托,打得直喊救命!刘春如屁股上被章仁凤扎了一刺刀,当场晕了过去。他们治伤花了钱,来我家找我娘讨要!”
“好!好!好!”庆福、田月先一听,都乐了,“真是太解恨了。”
“我娘不买他们帐,”天勤接着说,“让他们去找队伍上要去,天俭和章仁凤是队伍上的人,找我老婆子干甚么?我娘气不打一处来,说完话后,随即关上门,把他们关在门外。”
“我干娘这话讲得在理!”田月先干脆地说,“这样做更在理!”
“你们猜他们在门外说些么子话?说下回抽壮丁,头一个就抽我田天勤。”天勤气愤地告诉两人说。
“我们正是为这些事来找你的,”庆福告诉天勤道,“早上黄大哥托人带话来说,三保那边又刮起抽壮丁的风。王保长还被卜三好找到乡所去了。真看不出来,王保长嘴还硬得很,说乡上贪赃枉法,非要乡长给个答复不可!否则三保是不出壮丁的。”
“我们默神,”田月先接着说,“这风会刮不到我们四保来?”
“刮来也好,不刮来也好,”天勤自信地说,“反正国民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
田月先的眉头纠成了一对疙瘩。
“还要抽壮丁?那就官逼民反啦!”天勤认真地说,“我们就多联络人,一同起来抗争!黄家大哥说过,安徽、苏北那边农民起来打游击,以前是打日本鬼子,现在打国民党。我们难道不敢起来反对抽壮丁?”
“就是这样,”庆福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主要是要多联络些人,作好准备,”天勤把自己早已默神好的办法告诉庆福和田月先,“只要汤丙奎、刘春如一动,我们就起来!”
“姐夫,”庆福提议说,“你何不把刘春如和汤丙奎在长沙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