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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还是那样,不愿意吃苦。总是吵着说修车太累,非让他姐夫给他找个轻松的活不行。妈,你说给他换换工作吗?反正他不喜欢修车,要不叫旭阳给操心找点轻松的活?”
在周千娇的眼里,她的丈夫无所不能,本事超大的。
母亲把目光热切地转在刘旭阳的脸上,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了。
“能行吗?能有轻松的活?”母亲渴望着满意的答案。
“嗯,我看看吧。前几天,我们公司楼下正在招保安,谁知招够了吗?要不我去问问,看看还要人吗?可是周傲弟弟喜欢做什么啊?”
刘旭阳倒也是极其想帮忙,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周傲到底能干嘛。
“这个,我得问问他。你等会儿……”说着,母亲就麻利地站起来,去客厅打电话了。
我们家餐厅离客厅太近了,所以母亲的话都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儿子,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忙?怎么这么忙?累不累啊?儿子?”
“哎,累啊。累的话要不咱就不修车了。你姐夫说他们公司那儿招保安,你想去吗?”
“条件?什么条件?有你姐夫在,什么条件也不用……”
父亲听见后,紧紧皱起眉,但是又不能阻断母亲的话。只有频频给刘旭阳夹肉,倒酒,整的刘旭阳骑虎难下,看来一定要给周傲找到工作了,要不然这大家子人都不会放了他,还会认为他没本事。
保安?不都是有保安公司吗?刘旭阳能做什么主?但是大家好像特别崇拜他一样,那架势就是,刘旭阳——牛!
我心里冷冷地笑笑,其实刘旭阳啥忙也帮不上,他顶多就是帮忙问问而已,但是这会子,大家却把他捧上了天。
姐姐周千娇那个崇拜的眼神,像是崇拜心中的天神一样。
至于吗?
我自己吃着自己的饭,夹着自己的菜,一会端起果汁来,自己喝,不理会他们的“热捧”和刘旭阳投来的那求救的眼神。这一切我都忽略,刻意去忽略。
但是几天后的结果证明是我小瞧了刘旭阳。他不仅把周傲安排在他们公司,而且比保安的工作更轻松,负责大厦楼下的停车场。每天就是转着看看停车情况而已,而且他们好几个人可以轮班,很轻松而且工资也不低。
这下子,刘旭阳在我家人眼里的地位又高了。
“人家大学本科,头脑就是好!你看,这么容易就给周傲找了个好工作。”
当邻居这样夸奖母亲的大女婿时,母亲脸上总是显出骄傲的神色。
全家人除了我以外,他们终于接纳了刘旭阳。母亲对他很是满意啊,姐姐周千娇更不用说了,连周傲也被刘旭阳收买。父亲这一辈子都挺母亲的。
周傲经常跑到姐姐家蹭饭,姐姐不上班,就在家好好养着,自己买菜做饭,所以周傲自然经常光顾了。
生活就像一堆乱麻,总是理不清开头在哪里。
人总是容易遗忘,很容易被现况给糊弄过去。
时间一久,大家早就忽略了刘旭阳和我的事情,好像那些根本不存在。是的,他们的记忆中没有我和刘旭阳的过往,他们认识刘旭阳时,他就已经是周千娇的对象了。
我被孤立了,被其乐融融的和谐大家庭孤立了。
“刘旭阳”的名字伴随着周千娇的电话和不断回家探望,也逐渐升温,被重复和念叨的次数也累次增加,而我再次被扔进了孤冷的角落,直到有一天,母亲突然发现了游荡落寞的我。
“一末,这周六下午没事情吧?”一大早吃饭的时候,母亲很突兀地问我。
我嘴里含着米饭,无力气地点点头。
“那就好,下午去见个人。”母亲高兴地说着。
我心里一个激灵,见人?
“谁啊?”
母亲放下筷子,正式对我说:“我们单位的王阿姨,你见过的,她的侄子不是在南市化工厂上班吗?和你很合适!咱们见见面,先看看。”
我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感情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不去!”我冷冷地拒绝了。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怎么能不去呢?虽然你年纪不是很大,但是不能老这样啊?先见见,怎么着……又不少一块,又不是马上结婚。你瞧你那臭脾气!”
我撇撇嘴,喝了一口清水。
“有什么好见的?又不认识,感觉像是卖牲口似的。”
“她爸,你瞧,你女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是念过书的呢!一点礼貌都不懂。我跟你王阿姨都说好了,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没得商量。”母亲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皱皱眉,咽下最后一个米粒。
周六下午,清雅茶楼。
我被母亲生拉硬扯,带到了这个我路过很多次,却从没进来的“高档茶楼”!
我跟着母亲身后一步一步浮游于地。母亲精心打扮了一番,从头到脚,都光鲜照人,仿佛去相亲的是她一样。
糟糕透顶
随着母亲的惊喜,我发现了王阿姨和一个块头很大的穿的西装笔挺的男青年在茶楼的显眼位置坐着。
“哎呦,你看看我们都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哪!”母亲脸笑成了一朵满是褶皱的白芍药。
能不迟到吗?母亲在镜子面前就照了半个小时,衣服也换了好几身。不迟到才怪呢?
“没关系,我们也才到。这个就是我的侄子——王科选。科选啊,这位是姑姑的同事——郝阿姨。”王阿姨看着我母亲和男子介绍道。我顺便好好看了一眼这个我来相亲的男人,除了个子很高,身体胖乎以外,整张脸是不能多看的。但是对方那道聚集度很高的目光向我的方向投来,我慌忙错开视线。
“郝阿姨好!”这个叫王科选很礼貌地问候。
“这个姑娘啊,就是我给你提起的小末——周老师周一末。”
男青年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很儒雅地伸过来手来,“你好,周老师,幸会!”
我礼貌地回敬,其实我不喜欢握手。他的手阔大,却被湿汗浸得有些冰凉。
但是看着那杯子里几乎见底的茶水,便知道王阿姨只是在安慰有些不好意思的母亲罢了。谎言,有时候是被逼的!
“阿姨,请坐!阿姨和周老师,喜欢喝些什么呢?”那青年倒是很礼貌。也许是他长得太臃肿的原因,我有些不喜欢。
“随便。呵呵……随便。”母亲说着,就一屁股稳稳重重地坐下。
“龙井”我还是非常喜欢这种茶叶的,很清香。
那男子招手,一位脖子戴着蓝格子围巾,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服务生过来了,拿着纸笔,迅速记下男子点的茶水。
“一杯龙井,一杯菊花茶!”
菊花茶?我母亲好像不喜欢菊花的味道吧?我们家从来不养菊花的,就是因为母亲不喜欢菊花的味道。
很不幸啊,这小子踩着地雷了。所以说“随便”是最难办的,还不如说,喝白开水呢!自己找罪受。
看着服务生把菊花茶泡的那么唯美时,真是不忍心喝的,但是母亲不是不忍心,而是不愿意喝。一杯寂寞的菊花茶,从袅袅的浮沉,到安静地伫立,母亲都没有再用嘴巴碰碰那透明的玻璃杯。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和你阿姨还有点事情呢!”过了好一会儿,约莫10分钟,王阿姨终于说出了她一开始就想说的话,“我们先走一会儿,你们聊聊。”
王阿姨和母亲走了。
“刚才你一直不说话,难道你不想来这?”那男子直接问我。
我喝了一口水,“当然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谎了,其实女人,尤其像我这样不愿意伤害对方的女人不自觉地就撒谎了。
我真的不想来,也不是和陌生男人没话说,只是和长得这么像大饼一样的男人没话说而已。对方长得那叫一个“奇葩”!
肥嘟嘟的脸蛋上还矗立着几个青春疙瘩豆,所以显得整张脸凸凹不平,还十分灰暗。最让人难以忽略的就是那一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让人觉得他的眼睛是被刀子从眉毛下划开的一道小口子似的。眼睛小就小吧,但是眼白又多,黑眼珠真少,真不忍心看他那小白眼。哎呦,真是够惨的。
于是乎,我一个劲地低着头,喝茶,害的服务生总是不断来回给续水。
“你觉得我怎么样?”那男子使劲瞪了一下眼睛,显得“炯炯有神”的样子。
“这个……”我抿着嘴想了一下,“还行吧?也算过得去。”
天,是晕过去,还是踩过去?我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那男的感谢地笑笑:“你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你不是老师吗?那你给学生上课怎么办?”
“上课?自然话就多了,所以下课就不爱说话了。”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胡诌。其实我还是很善良的,为了照顾他的自尊,总是在撒谎。
“哦,也对。当老师很累的。你们那里忙不忙?”男子抽了一下鼻子接着问我。
“不忙。”
“你们当老师的挺好,一天才上一两个小时的课,其余时间就没事了。假期又长,而且不上班也有工资,多好啊。”
“是,挺好的。”我笑笑,又喝了一口茶。也不想和他解释什么。难道我们不备课吗?难道我们不改作业吗?难道我们没有早自习晚自习吗?丫的,你懂啥?
“那你教语文,累不累?周末没课吧?”
我摇摇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不会吧?我虽然没有相过亲,但是也没有这样饥不择食的呀。还下次见面?你问我看上你了吗就下次见?真是……无语问苍天。
我捧着杯子,脑细胞激烈活动,小心组织着不伤人又拒绝的措辞。
“最近我挺忙的,我学校还有很多事情,我……”
我是委婉拒绝他了,根本看不上眼,干嘛耽误他那宝贵的相亲时间啊?再说我是真的有事,我的工作真是岌岌可危,说不定哪天我就不是老师了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啊,反正我时间挺多的。”
青年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又抽了一下鼻子,不经意间一个长长的鼻毛在我视线里闪了一下。
我赶忙错开视线,搭拉着脑袋,寻思着怎么办。
碍于王阿姨的面子,我不能当场给对方难堪。还是回家对王阿姨说吧。
我低下头,继续喝我的茶。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的尾声。那男的接了一个电话后回来对我说:“不好意思啊,周小姐,我们下周见吧。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