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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同学现在怎么这样啊,也可能你当时暗恋着她,觉得当时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而时过境迁,现在让人无法接受。我们并没说暖朝三暮四,一会儿想武生啊,一会儿想井河啊,因为不可能完全盯住一个人,就像我们很多人要出国啊,农村人要进城,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希望和向往。在青春萌动的时候为了自己有时会显得残酷,但到三十岁时会有一个质变。到最后当哑巴背起暖的一瞬间,暖会感觉“不嫁你又嫁谁呢”。同时我要说,难道嫁给哑巴就真的不幸福吗?也不一定,嫁给井河进城里也不一定就是幸福。我是说人的感情永远不会那么清晰。
你是地道的北京人,但《暖》包括其它作品,都有种很南方的、暖的、湿润的感觉。
霍建起:我觉得南方特别能代表中国的那种情调,你会在它的那种环境中捕捉到唐诗宋词的意境,包括婺源,我拍《暖》这个环境,主要的村子都在很高很远的地方,中间有条河,两边是山和民居,那个环境我们拍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愿意陶醉在里面,那个村子还有一个名字叫小桃源,当拍完这部片子就要离开的时候,我就走来走去,摸摸那,看看这,我觉得拍完这部戏以后再也不能来这个地方了,就算是一种告别吧,摸摸这个墙,看看这个桥。(是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对对,或者说中国古典的那种东西,中国文化的那种影像,我特想在影片里进行诠释和表达,我觉得南方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我觉得你表现农村题材一直有一种固执的坚持,比如说男女主角要漂亮,比都市人还要漂亮,是不是看世界一定要带上霍建起自己的眼镜?
霍建起:我觉得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看世界的眼光,说到漂亮不漂亮,我认为电影高于生活,但我拍的并不脱离生活,比如说我拍的婺源,它就是那么美,你会觉得这里人是朴素的,生活是艰苦的,人在这样的环境并不舒适,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概念。农村人也有漂亮的,有的太漂亮了,比如说主人公暖这个形象,就因为漂亮男孩儿追她,要追一个特别不漂亮的,你会觉得反而失去它的真实性了。
你76年去农村插过队,那么这两年您都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呢?
霍建起:我插队是在北京的怀柔,所以说没有那么艰苦,也多少依山傍水,那个环境挺滋养我的,并不是说我跟农民很容易相融在一块儿,我这个知青对城市的生活习惯,对农村不习惯,但我会看到他们生动和可爱的地方,我觉得这种东西会无形地在影片中表现出来,我和农村还是有距离的。
在农村经历过恋爱吗?
霍建起:没有。咱说白了,那个时候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北京。知青之间有时会有一种小小的感觉,因为经历的时间比较短,才一年半嘛,再加上那时候才十八九岁,当然会有心理活动,或者别人对你的那种感觉,但是经历的本身并不是特别清晰,或者说我这根神经比较晚吧(笑)。那时还有点傻乎乎的。
那时候您感觉什么样的女知青最美?
霍建起:这东西实在说不出来,反正你觉得喜欢了,就多看她几眼,我们在选择演员的时候,会感受她的那种素质、那种感觉,我特别希望这样的状态的人,她自身的那种魅力,有一些小感觉是无法说出来的。
你的作品、包括《那人,那山,那狗》、《生活秀》都比较干净、《生活秀》小说的作者池莉,向来把武汉写得世俗化、脏兮兮的、充满了灰尘和汗水,人的生活空间很肮脏、局促,但是你回避了一些很脏的东西,包括画面,包括人物的关系,你有一种干净的态度,这是不是有一种洁癖?
霍建起:确实像你说的,池莉写东西直露、琐碎,这是她的优点。作为电影来表现,不能不考虑观众的接受程度。说实在的我比较崇尚美好和善良,我不能弄到那种程度,因为这是电影,不像绘画、音乐、美术、小说,我自己说好了,我自己对我自己负责就可以了。电影不行,你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很多因素,所以我在处理的时候就想,我的突破只在于说来双扬不是完美的人,她有缺点,但我希望来双扬这个人是立体的。这一点我是有意识的,但我确实是失落了一些东西。我综合了这样一种情况,尽量保持它作品中原有的一种精神,但是不利于影片表达的,我可能要去削弱它。
这种坚持不是很容易吧。因为现在是美的概念已扩大化了的时代,许多肮脏、龌龊,甚至颠覆很多真善美的东西,尤其是艺术领域,已经成为美的概念之一了。
霍建起:其实我的思想没有那样的局限。我是搞绘画的,我见过的电影太多了,所以说你现在再怎么张扬我也不新鲜,或者你觉得以什么作为艺术的方式存在在都是允许的,我可能就会做适合我个人性格的事情,至于别人怎么做随他去。我很喜欢沈从文的作品,我觉得他的东西写得那么好,那么有感觉。我们不如他,我们的性格中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文人的那种脆弱,从故乡到大都市的那种经历,他的创作和他人生的艰辛,我觉得我们比他幸运多了,我们还是遇到了好的时代。比如说,他后来就搞了一个古代服饰的研究,做出了巨大贡献,如果不这样,他将出现多少好的文学作品。他说,我从事文学创作这么多年,既没有创新,也没有挖掘什么新的东西,我只是在克服困难去完成,我觉得他说的特别好,我们做一个电影不那么容易,付出特别多,我是去完成每一部作品。我创作不受别人的影响,因为我就是做我自己的事情,认真地做一件事情。
当时有没有想过在《暖》里面加入性?
霍建起:原来也考虑了,但有一定的难度,再说了,这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事情,那个时候中国是有距离感的,比较控制自己,其实暖和井河都是在小武生以后,才真正对人的情感和性上有一种启蒙。就像井河说的,“我和他一起失恋,一起痛苦”,那种东西是模模糊糊的,因为毕竟是那个年龄,那个社会环境又是在农村啊,所以性不是直接的,而是间接的,比如一起化妆啊,荡秋千。莫言的小说里也只说吻了她,原著也并没有写怎么天翻地覆啊,井河说:“不就亲了你一下吗,我也会。”没有进一步表达。
莫言说哑巴有点夸张。
霍建起:我也问到过莫言这个问题,莫言说的意思不是说哑巴演得不好,是还能看出日本人的那种感觉。
你们双双获奖之后,你跟香川照之互相都说了什么?
霍建起:他特别高兴,在闭幕式上也没打领带,嘴里吃着糖,他把糖还咽下去了。然后上台就说了这番话,感谢合作者,感谢导演,他的经纪人的爱人当时在现场,激动得哭了,我觉得日本人特别爱哭,香川照之悲喜交集的眼泪也出来啦。突然的好事吧,他太兴奋了,他可能第一次拿这么大的奖。
那他跟你都说了什么?
霍建起:他在东京请我们几个人吃了顿饭,他是东京大学毕业的。父母都是日本著名的歌舞伎演员,全日本都知道的。我跟他在一起特别容易沟通。比如他的表演有点过,我就跟他解释,让他控制,他那种认真,我认为是一种文化。比如在植物园拍戏,我们吃饭,他总说好吃,没有一点毛病。我们分别的时候特依依不舍,还哭了。在东京做后期的时候,他去看了第一拷贝,马上眼泪就下来了,他说特别幸运能拍这部戏。一个特别好的人,按咱们的话说就是“德艺双馨”。
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美工,与不同的导演合作,是不是一个学习积累的阶段?
霍建起:是这样的,我一毕业就和田壮壮合作,他的那种拍摄方式,那种艺术追求,对我影响很大。电影是需要经验的,当时觉得我做电影导演的条件还不具备,不是那种特别能张扬,能指挥千军万马的人。你要说单纯做一个导演我肯定不作,太累,我比较喜欢个人安静地去做一件事情。会学到他们的一些东西,会知道电影是这么一个过程,还会编织自己的故事。我们电影学院78班的同学,有一个好处,由于毕业时大家都在一起合作,不是说光给你做美术,把图画好啊,布景弄好了就没事了,我们在说电影本身,一部完整的电影如何去做。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用导演的眼光创作,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你从模糊不清变得清楚和有经验了,这样你才有所谓的本事做电影。
是不是很快就觉得自己行了?
霍建起:我用了十年,有的同学用了三四年就开始了。但是我特别不容易受别人的影响,我不会说别人都这样,我也这样,那时候我特别安于现状,我觉得做美术挺好的啊,我学了四年的美术,不做美术,觉得把我的行隔过去了。我就做了十年,是一点一点的开始,越来越想做。不是想成名,能指挥别人,就想表达,讲述自己的故事,就想把故事能呈现在胶片上。比如说睡觉时忽然醒了,是因为想到了某个故事的画面。你希望是这样的,那样的。这个时候慢慢就会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拍部电影。
78班很多都才华横溢,我们在采访张艺谋的时候,他说当时看陈凯歌、田壮壮都需要仰视的,你当时在那个人才堆里是怎样看那些同学呢?
霍建起:我觉得我们是一个整体,说实在的,电影学院这么多专业,加起来才一百多人,没有谁不认识谁,同学整体上年龄差距都那么大,但好像都是住在一个屋子,睡在一个炕上的感觉,太亲近、太熟悉。毕业实习都会在一起,只能说某个人跟谁更近一点,跟谁稍远一点。我觉得我们同学都挺有才华的,田壮壮、陈凯歌啊,当时张艺谋在我们学校摄影技术是非常高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同学包括吴子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