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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元把身子埋在沙发里,一只脚跷得高高的,显出一副胜利者得意神情,并不时在别人讲话的空隙中插上自己的一段话。
张春桥说:“说批精神万能论值得研究。我是当作一个问题提出来的。还有唯意志论,是苏联骂我们的,我们为什么用这个词?空头政治也值得研究,‘571’工程是反革命政治嘛!怎么概括,值得研究。我在政治局也提过。王若水同志的信,引了我的一些话,好像我反对批‘左’。其实那些话也不完全是我的意思。”
姚文元接着说:“主席说的,旧的心理学分知、情、意,其实是一个东西。我觉得主席庐山会议上讲的唯心论先验论,最能抓住问题的本质。苏修骂我们唯意志论,为何要用敌人的语言?主席还说,坐在这里讲话,难道我们只有思想,没有意志感情?”
王若水回忆说:“我以为我是批张、姚和文汇报,实际上是批到谁的头上去了呢?我感到闯了大祸了,自己倒霉是小事,还连累了总理。张、姚早就知道了毛泽东的意图,而周恩来看来事先不知道。这就是张、姚把事‘隋弄得如此神秘的缘故。”
这次会议,从19日晚8点半开始,到凌晨二时结束,足足开了五个半钟头。
会上,张春桥还说,要解决人民日报内反张春桥、姚文元及代理人鲁瑛的所谓“一股邪气,一股力量”问题。
这次会议“端正”了人民日报的斗争大方向:不批林,“批一股邪气”。
接着,一场暴风雨刮向人民日报社了。编辑部一大批同志陆续受到批判和斗争。这场“批邪”的运动,其时间之长,声势之大,超过报社历史上任何一次批判运动。
江青反革命集团通过人民日报内部“批邪”,建立了忠于他们的领导班子,牢牢掌握了宣传大权,继续维护“文化大革命”的成果。人民日报内部开展的批“右倾回潮”,实际上是把矛头指向周恩来同志。
周恩来保驾邓小平出山
被邓小平称为“兄长”的周恩来,两人自1920年11月去法国勤工俭学以来,一直保持着深厚的战友之情。“文革”风暴中,周恩来多方面支持、保护邓小平。
1969年10月下旬,当邓小平下放江西监督劳动之前,周恩来亲自打电话给江西省革委会叮咛说:要多帮助,要有人照顾他们。
10月26日,邓小平夫妇和母亲三人,被安排住进江西省新建县望城岗原福州军区南昌陆军步兵学校的一栋两层小楼里,度过三年多被监督劳动的谪居生活。
1973年2月22日,邓小平回到北京。身患重病的周恩来立即将这消息报告给毛泽东。在毛泽东批复“同意”后,周恩来立即批告汪东兴,将中央关于邓小平复职的文件及其附件送给邓小平本人阅看。
3月10日,中共中央向全党发出了《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的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的决定》。汪东兴特地向邓小平通报他遵照周恩来嘱托送交有关文件的情况。
不久,邓颖超受周恩来委托,前来看望邓小平夫妇。这是相别七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邓大姐向邓小平夫妇通报了周恩相别七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邓大姐向邓小平夫妇通报了周恩来患癌症的情况。
《史无前例的年代》 四风暴中的劲松(6)
3月28日晚,周恩来、李先念和江青一块约见邓小平。这是邓小平恢复职务后第一次正式的工作谈话。
3月29日,毛泽东在住处的书房里召开政治局会议。会前,周恩来约邓小平先到毛泽东那里。这是1966年9月之后,相隔七年多,邓小平再次见到毛泽东。这次会后,邓小平正式恢复了在国务院担任的副总理的工作。
十个月过去了。1973年12月18日,周恩来主持政治局会议,传达毛泽东关于各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问题的讲话。政治局会议赞成毛泽东提议,由邓小平担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委员的职务。这表明,毛泽东希望邓小平在周恩来不能工作时,能接替周恩来的工作。
周恩来对邓小平寄予厚望。1975年1月,四届人大之后,邓小平由毛泽东确定,担任党的副主席、政治局常委、国务院第一副总理、军委副主席和解放军总参谋长,集党政军要职于一身,领导全国开始了全面整顿……
“我少活十年”
周恩来在“文化大革命中”,经常连续工作十七八甚至二十多个小时不能休息,有时连饭也顾不上吃。他曾感慨地对医生说:“文化大革命,要让我少活十年。”
1998年2月25日,在拥挤的人群中,笔者参观中国历史博物馆周恩来诞辰100周年展览。特别令人感动的是陈列柜里记录周恩来工作活动的几页台历。从台历记载里,读者可以深切理解周恩来为什么会说“少活十年”。
现把台历记载事项照录如下:
1967年1月4日:
上午十一时,周荣鑫来谈话
中午十二时,接见文艺、体育、新闻、学生代表(工人体育场)
下午一时三刻接见从武汉来学生
下午二时半约中央文革小组、军队文革小组、中央少数民族同志研究会成立
下午四时半接见高等院校同学代表(东会议室)
1967年1月5日:
下午三时参加全国在京工人造反派誓师大会
下午四时半,陈总(陈毅)来谈
下午五时约汪东兴、童小鹏来谈问题(笔者注:据童小鹏回忆,当时周恩来交办的一件重要事情,是让住中南海内国务院宿舍楼的部长、副部长钱之光、钱正英、王铮、黄树则、陈正人等,利用在里面“写检讨”,有一个休息的机会)。
下午五时半秘书局见机要员
下午六时汪、童继续来谈
下午八时文革小组开会
晚十一时见体育学院11名同学
1967年1月7日:
下午二时约谭震林、许家屯、许川庆谈话
下午三时三刻约南京学生谈
下午五时约李先念、谭震林同志谈问题
下午七时应主席处开会
下午九时半接见七机部两派代表
晚十二时接见矿业学院两派学生
晨一时接见冲中南海各部的学生、工人
晨四时继续接见七机部9·15、9·16两派
晨六时接见南京大学同学和许家屯同志
1967年1月8日:
下午三时约刘西尧、李先念、刘建勋、王进喜
下午四时出席石油部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工人体育馆)
晨六时见外交部机要局造反联络站干部
晨三时四十分接见外事系统代表(造反派)
晨八时哈尔滨红色造反团
1967年1月9日:
下午四时半,见贺总(贺龙)
下午五时半,先念同志来谈问题
下午六时半,见各地政治干部(人大会堂)
晚十一时见体院6个同学
晨一时同先念同志谈话,同昆明打电话
晨三时见铁道部联络站和北京部分代表
晨六时半见全体服务员350余人
1967年1月10日:
下午二时半见昆明军区来的同志
下午四时见昆明来的十二位学生工人
下午五点见财贸系统代表20人
下午五时半中央碰头会
晚九时三刻见各左派学生工人代表
晨二时见上海里弄工厂、工人代表
晨三时见军队工作组同志
晨六时接见六、七、十院代表
……
在漫长的灾难岁月里,周恩来度过了没有休息的日日夜夜。他就在繁忙紧张的忘我工作中,为国家,为人民,作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史无前例的年代》 四在“批邓反击右倾”的激流里(1)
邓小平推行的“全面整顿”,每深入一步,无不触及到“文化大革命”的许多左的政策和理论。特别是被看作“三株大毒草”之一的《总纲》等出现以后,已经逐渐发展成系统纠正左
这种从根本上否定“文化大革命”的趋势,遭到“四人帮”的疯狂反对,也为毛泽东所不能容忍。“四人帮”不断制造事端,一有机会,总是伺机进行反扑,打击以邓小平为代表的党的健康力量。
评《水浒》运动
1975年初,毛泽东因患白内障,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聋了,说话也不清楚了。老人家看书、看文件全靠机要秘书给他读。
机要秘书张玉凤告诉笔者说:一天,毛泽东要她念《水浒》,有些字句她念不通,字认不准,更解释不了。后来,请北京大学中文系一位女教师给毛泽东读《水浒》,住进距毛泽东住地500米的一幢楼里。
毛泽东很忙。即使身患多种疾病,仍日夜操劳着国家大事,听汇报,发指示,接见外宾。要读书只能挤闲暇时间。有时在深夜,有时在清晨。毛泽东要读书了,就要秘书打电话叫教师来。
1975年8月14日凌晨2时,教师按毛泽东秘书的电话通知,准时来到毛泽东的住地。机要秘书张玉凤也在场。
这天晚上,毛泽东谈兴很浓。他谈到古典文学时,谈到李白、柳宗元,随着又谈起《红楼梦》,又从《红楼梦》把话题转到《三国演义》和《水浒》。
“主席,听你说过,‘《水浒》只反贪官,不反皇帝’?”女教师回忆1974年在北大听说的一件往事,当面询问毛泽东。
毛泽东点头说:“那是我在政治局扩大会上讲的。”
女教师当即请毛泽东谈谈,应当怎样读《水浒》这部书。毛泽东讲了他对《水浒》的看法。他说:
“《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