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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帷! �
婉森掀开一袭人工刺绣的双人被,慢慢地走下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将淋湿的白色茉莉花收进屋内,她关上窗,再将窗帘并拢。
白色茉莉花也哭泣了。
婉森走回到床边,正要躺下,发现墙角的插头座上,一闪一闪亮着红色的灯。婉森蹲下去看,是Derek的手机在充电。她差一点忘记了,Derek的手机和她的手机是同款的情人机。婉森熟悉地按了几个按钮,马上出现了Amber的电话,简讯里更有着:“明天晚上九点半,到我家来。”
我最心爱的那个人的心,对我亮起红灯了吗?
街头行色匆匆的人们,在晚间八点三十分,除了因特殊工作及加班的人,或是迫不得已要外出的人,通常都已陆续往回家方向走去,婉森却开着车子,从家里出来。街上哗啦啦下起大雨,她打开车座前方的挡风玻璃雨刷,一路上,所有的车辆都被雨给淋湿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都市森林海里泅泳,有着快要溺毙的感觉。
婉森将车停放在Derek发廊前。雨夜里,她望着发廊那个细管镂空的招牌霓虹灯,摇摇晃晃地在接受一串串水珠的洗礼。婉森关上挡风玻璃窗前雨刷,坐在车内等着Derek下班。
Derek从发廊走出来,他身着米色圆领衫及浅棕色紧身裤和宽皮带,外加一件深棕色的薄外套,撑开一把黑雨伞,雨滴滴成伞下透明的水串。Derek向银灰色的跑车走去,他打开车门,收下黑伞,坐进驾驶座位,插入钥匙,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
Derek不知道婉森的白色轿车在他的后方第五个车位。
婉森看着Derek将车子驶离发廊,便一路地跟踪。她紧盯着Derek的车子,紧绷着神经小心地驾驶。雨刷不停地刷着挡风玻璃的雨水,就怕一个闪失,撞上其他的汽车。
终于Derek在一栋楼房前停下车,婉森将车停在远远的后方。婉森看着Derek撑伞的背影走进楼房,她关掉雨刷开关,Derek模糊的影像从她眼前消失。
Derek按了Amber家的电铃,Amber出来开门。
“好想你!”Amber说着双手就缠住Derek的脖子拥抱他。
“Amber,别这样。”Derek把她的手拿开。
“进来坐啊。”Amber看着Derek站着不动,不解地问。
“不了!我不进去了。”Derek坚决地回绝了她。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
“还在烦恼公司的事?他们随时都可以再捧红第二个?”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你当我不敢玩也好,或是爱我老婆也罢!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维持着工作上的关系就好。”
“嗯!”
第二部分心跳的节奏(4)
“Amber,请你不要再传简讯给我了,我怕我老婆会误会,我最不希望她受到伤害,相信你能明白。”
Derek从Amber的楼房走下来,他把雨伞留在Amber家门口了,他没有再回去拿,淋着雨,他向银灰色的跑车跑去。Derek深深吸了一口气,坐进前座。他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要好好守护婉森,保护她那颗脆弱的心。虽然他全身淋了雨,但因欢喜充满心胸,所以根本无视雨的存在。一心只希望他与婉森的暴风雨能在回家后就此停歇。
这时,婉森已经早Derek一步回到家中。湿淋淋的雨伞,就挂在门口的伞架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朗化,伤感就像是伞下的雨滴。
“我回来了。”
“你为什么去Amber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婉森坐在客厅里,一袋药包和白开水放在茶几上,一见到Derek,立即生气地站起来质问。
“你怎么知道?你又偷看我手机了?”Derek也怒气冲冲。
“为什么不能看你的手机呢?我是你老婆耶?”婉森理直气壮。
“每一个人都有隐私权,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是尊重,尊重!”Derek咆哮。
婉森没有答话,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她有她的理由啊!她已经忍太久了,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她约你九点半去她家做什么?”婉森继续说。
“你跟踪我?怪不得门外的雨伞是湿的。”
“你回话呀?你去她家做什么?”婉森逼问。
“能做什么?你又看到什么了吗?”Derek反问。
“你到底想跟她怎样?我成全你们好了。”
“你看到什么?你到底看到什么?”Derek瞪着婉森。
“女人不需看到,就可以感觉得到。”婉森不甘示弱地回看他。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你这么不信任我,让我很寒心。”
“你走好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婉森发脾气。
“你赶我?我扪心自问自己已经做最大努力了,你再怎样生病,怎样情绪不好,我还不是都忍耐地撑下去,你还这样怀疑我,你想我怎么样?我们都是人,我也有情绪啊!”Derek大声对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包袱?所以,和她在一起?”
“不要每次什么事都扯到你的病!我全力照顾你,完全是出自内心,这么多年来,你哪次情绪发作我没顺着你……”Derek过来握住婉森的肩膀,企图平息她的怒火。
“你看,你受够了是吧?”婉森甩开他的双手。
“谢婉森,你现在听清楚,我和她什么也没有。”
“你忘了你以前的承诺吗?你答应我要照顾我,爱我一生一世的。”
“你又来了,我不想和你说了!让我安静一下好吗?”Derek开始觉得好疲累,这种戏码老是重复上演。
“怎么?嫌我吵?你后悔以前对我的承诺是吧?”
“婉森,你不要这样好吗?”
“如果我死了,你就逍遥自在了。”
“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好?”
“你走吧!永远消失在我面前。”婉森毫不留情地说。
第二部分心跳的节奏(5)
Derek一气之下,抓起茶几上的桌巾、药包及未喝完的温开水,铿铿锵锵掉落一地,水杯裂了,水洒了出来。婉森见状,心揪在一起地痛着,仍好强地说:
“你走,你走呀!”
“我走,我走,我再也不要见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Derek说完,立刻跑到房间,找出背包,从衣橱里拿出几件衣服,塞进黑色背包,走出房间。
“你走吧!反正我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好!你说的。我从这个大门走出去,就永远不会再回来。”话一说完,Derek打开大门,用力摔门出去。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我变得神经兮兮,变得如此这么爱发怒呢?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是我错了吗;还是我逼得Derek走投无路?
我好像听到体内那颗敏感的心在对我抗议着。难道她听到了什么吗?我想捐赠给我那颗心的主人,一定是个温顺的小女人。
我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心走。
生命里的圆,去了一半,剩下一半,何时才能缝补起来呢?
Derek回到我身边来。
Derek我想你回到我身边来。
高功乐在谢婉森的书房,翻着一页页日记,像翻着一片片易碎的心事,眼角的那滴泪早已滑落脸颊,滚在婉森的最后一则日记上。他慌忙地用衣袖一角拭干在日记本上的泪水,再将日记放回书桌右边的第二个抽屉。
功乐从书房出来,两眼无神地走回客厅,失魂落魄地坐在深蓝色沙发上。这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从不同的两个家庭开始,到双方家中的格局、摆设如出一辙。就因为紫晴的心脏移植给谢婉森的缘故,竟然发生这样相同的命运。
不同样的女人,却有同样的心,她们等待着一个回家的男人,默默地承受着寂寞和委屈,永远期盼着丈夫关心和守护。功乐心想,Derek与谢婉森现在正走着以前他跟紫晴一样的不归路,他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重复发生。他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助婉森让遗憾停止。
功乐心里暗暗决定,一回神,又看到一个写着Cyclosporin抗心脏排斥的药瓶,下面压着一张写着地址的便条纸,他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了。
当功乐走出谢婉森家门时,正好看见了一个母亲带着孩子走进大楼。令他惊讶的是,那母亲竟然熟识地向他点了一下头,功乐也只好向她笑一笑。功乐想,我和Derek真的这么像吗?命运真是作弄人啊!这一把开启命运的钥匙,简直是神秘之钥。
第二部分蚌壳里的时间(1)
高功乐从谢婉森家里走出来,全神贯注开着车子,一路心急地飞奔到医院去找聂医生。无论如何他就是想把谢婉森的病情一次弄清楚,这是关系到紫晴的心,他不得不谨慎。不管怎样一定要让谢婉森的心,维持正常的心跳,愉快地生活着。
来到熟悉的医院,经过长长的长廊。长廊里,医护人员与病患,依旧匆忙地来回穿梭,所有的影像如时空倒转。功乐此刻的心境,却早已与六年前的心情截然不同,有着人事全非的感受,他不敢回首,也害怕回头,快速地往前走到聂医生的办公室。
聂医生请功乐进门后,功乐看到聂医生背对着他,自顾自悠闲地为窗台上的小盆栽浇水。他没有因为功乐进来,就打断自己手边的事情。反倒功乐见状心里很着急,他走到聂医生后面。
“聂医生,谢婉森她……”功乐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聂医生问。
“她现在吃的不是普通剂量的药。”
“你怎么会知道?”聂医生怀疑,但仍没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