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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干看着,干等着,还能干啥?到哪朝哪代,也是没钱没势的受欺负呀。”
“唉,真让人看不了,好好的姑娘,规规矩矩的,唱大鼓都不得安生。”
“还是这话,人家有钱有势,咱们是草民,能咋的?”
听到这儿,张先生实在坐不住了,“你别动,我去看看。”他对太太说。
“嗯……”显然,她有些犹豫,正义感驱使她不予阻拦,可她又怕他吃亏。“你一个人……”
“我不会和他们动武的,我还不会相机行事?你放心就是了。”
“钱先生和你一起去,你要答应我,你自己不能闪了碰了。”
“我保证,你放心吧。”
“你一定要小心,争取把事平了就好。”
“谨遵太太之命。”
“你好生去了,我在这儿静候佳音,知道吗?”她加重了那个“佳”字。
“为夫明白。”
“钱先生,你要好好照顾先生。”
“先生万金之躯,何必管这闲事呢?小的不是害怕自己,我是怕那伙人不讲理,万一碰了先生,哪怕是一丁点闪失,我也担当不起呀。”钱先生顾虑重重。
“钱先生,你就随先生去吧,应该不会吃亏的。”太太了解先生的仗义与机警,故有此言。
“那好,我随先生去了。”钱先生很不情愿地应了。
“没事儿的,你跟我来吧。”张先生笑言。
来到后面伙计们准备茶水的房间,钱先生正要推门,从虚掩的门内传来恶声恶气的说话声。在张先生的示意下,钱先生把手缩回来,二人倾耳听着。
“……真是赏你们脸还不知道要,你们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那可是京城地面上轻轻一点地,这是人脚底下都要颤三颤的主儿!”
“果然让太太猜中了,又是孟家老大。你听孟全这话说的,恶仆的劲儿越发浓了,也难说,跟着那么个坏透了的主子。”门外,张先生小声对自己的管家说。
“那是那是。咱们……”他在请主子的示下。
“再听听,不急进去。”
“……先生,求求您了,这丫头太小,不懂事,就会唱两句大鼓,不会伺候人,不敢到府上去招老爷少爷们生气。”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嘿,美得你们,谁说让这丫头伺候了?少爷娇妻美妾的,用你这土了吧叽的丫头伺候?要听你唱两句,还真得脸了!”又是那奴才孟全的恶声。
“孟全你这嘴还是越来越顶用了,看来以后还真不用大爷我张口了。”另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嘻嘻笑着说。
“谢少爷夸奖,奴才尽职尽责。”此时那可完全是另一种语调了。
“孟老大夸得倒有理,这狗东西直追他主子的恶劲儿呀。”张先生说。
“是呀。这话说的,唉,真是的……”
“怎么着?到底去不去?”里面孟全在逼问。
“这……”还是那老人的声音。
“看来不告诉你来头儿,你们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告诉你们,我家老爷是孟军长,明白吗?”
“哎呀,你们是孟府的呀,怎么早不说,怎么不早说?爷们,请有话慢讲,有话慢讲。要不然,先请出去坐,什么都好商量,好商量。”掌柜的忙不迭地招呼着。
“这么说,掌柜的你能把这事平了?说实在的,我也不愿他们动手,我也要顾及名声呀。只是,有人实在不识抬举的话,就算我不计较,你也看到了,我的手下……”慢条斯理地说话的,是那恶少本人。
“是,是,孟少爷,您大人大量,请您手下的爷先别动手,容我劝劝他们,您也知道,他们从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好坏不识,您给我几分钟,我一定给您解决,包您满意,请您和手下的爷们先出去喝杯茶,好吗?”
“要说掌柜的,这几天,就为听这一口儿,你这茶我都喝腻了。也罢,我就给你个面子,我们出去等一会儿,要给大爷我一个肯定的回话儿!”
“咱们先避一下。”张先生说着,拉钱管家闪过一旁。几乎是马上,门就开了,为非作歹的那伙人扬长而出,掌柜的在旁点头哈腰的。
看着他们走开,张先生和钱管家又返回,张先生示意,钱管家有些紧张地推开门,见屋里有三个人,一个俊俏姑娘,一个显然是她爹的人,还有一个面色黝黑,很是英俊的小伙儿。这三人反客为主地占据了这茶水房,显然,伙计们都被吓跑了。门外站着掌柜的留下看着门的两个伙计,掌柜的能不想到吗,他真要把这大鼓姑娘放跑,这伙恶主带恶仆的,不得把他的茶馆都砸烂了?
“你就是唱大鼓的姑娘?”钱管家问道。
“是,求爷救救小女,那帮人逼我闺女到那个孟府去唱,还不让我跟着,她一个闺女家,我怎么放得下心呀?求求你们,救救我闺女吧。”那当爹的说着,倒头便拜。
“别,别,钱先生,快扶他起来。”张先生忙说。
“求求您了,来,荷花,快给爷跪下。”
那个俊俏姑娘也听话地跪了下来。
“快起来。好,我就帮你们一下。”他点点头,转身对管家说,“那孟老大也确实可恶,这光天化日的,就想强抢民女,不挡挡他,他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又转向那个黑黑的青年,“你是他们一家的?是哥哥,还是表哥?”
“都不是。”那个青年回答。
“那你是……这茶馆儿的人?”钱管家问。
“也不是。”
“那你在这儿干嘛呢?”
“这位大哥想帮我们。”那位荷花姑娘开了口。
“哦,你一个人,不怕他们人多力大?”张先生很有兴趣地问。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即便力不能及,也必须全力为之。”
“好样的,这世上真要多几个你这样的血性之人,那孟老大也不至如此嚣张的。”张先生赞道。
《紫玉轩的女人》 第二部分唱大鼓的水灵姑娘(5)
“爷,请您一定帮帮我们吧。”那老者怕他们走了题,赶忙说。
“你别急,我这就去见那伙人。”张先生说。
“您也才两个人呀,看那伙人,心毒,一定手也狠,万一你们……”
“哈,你以为我们爷要和他们来硬的呢?不用的,他家老爷横,我家爷也不是等闲人哪。你就放下心等着,同时盘算盘算,接下来往哪儿走吧。你们今天逃过这一难,这京城你们也不能待了,这孟府的势力太大,耳目也多,你们就是藏起来,他们都能撒网找到你们。再说了,藏起来,你们靠啥吃饭呀?所以赶快好好想想去处吧。”
“我的大管家,你替主分忧的本事也直追孟全呀,哈哈。”
“谢您夸奖。”
“那我们明儿就奔石家庄,那儿有亲戚。”
“明儿?我劝你还是今儿的好,不然今儿晚上还不定出什么变故呢。”
“谢爷指教,小的明白。”那老者深深地作了个揖。“荷花,快谢谢二位爷。”见张先生他们要出去为自家把事摆平,他赶紧说。
荷花又跪了下来,“谢爷大恩。”
“别谢了,以后你们多加小心吧。也难为了,姑娘长得漂亮,就有人起坏心,可家里没钱,又不得不抛头露面,出来挣饭吃。”张先生说道。
“可说是哩,怪俺这当爹的没本事,唉!”说着,他就已老泪纵横。
“你别激动,”见此状钱管家说,“今儿你碰上我家爷,也真是你修来的福气,先免一难再说,以后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大恩大德,永世不忘。”荷花用她那好听的声音将这话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很有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味道。
“听姑娘这一说话,咱们没听到她唱,都能想像出来了。”张先生道。
“是啊是啊。”钱管家连声附和。
“话说得不少了,咱们该出去找孟老大去了。对了,钱先生,回头你别忘了,把地址告诉这小伙子,他什么时候可以到咱们府上去,我倒喜欢这见义勇为的,能有这心,敢站出来,就是好样的。”
“那好,小伙子,你先别走,一会儿我来找你。你们父女俩就不一样了,一有机会你们就赶快溜吧。”钱管家吩咐说。
“一定。”三个人齐声应道。
张先生与钱管家从茶水房中出来,只见整个茶馆里都一片紧张气氛。不用说,谁也不傻,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都知道大鼓可能听不成了,胆子大爱看热闹的,就在坚持等着,胆子小的怕真动起手来碰着,早就慌忙不迭地撤退了。张先生张望一下远处心爱的太太,只见她悠悠然旁若无人地摇动着轻罗小扇,那种风姿,不由让他心里一动。也难为了,她总能给他惊喜,让他看到她许许多多美丽的侧面。她也看见他了,用一个微笑打了招呼。
“带我们去见刚才那伙人,孟府的。”钱管家吩咐一个面有惊色的茶房。
“您当真要去?”显然,这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那是,还当假不成?爷会和你开玩笑?”
“那……您请这边。”
随那茶房来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张先生发现,敢情掌柜的把那帮恶人请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那茶房此时已琢磨出张先生必是来头不小,恭敬有加地推开那扇门,躬身道,“请进。”
张先生在前,钱管家在后,大步走了进去。
“是哪个大胆的,竟敢……”说话的,又是孟全,但定睛一看,他没有大胆地把话说完。
“你说是哪个呀,孟全,不认识我了?”张先生轻蔑地说。
“岂敢,岂敢,孟全不知张先生驾到!孟全该死!孟全有几个脑袋,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