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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晨曦的阳光透进病房,病房门外,左玄凌头上包扎着白色的纱布,慢慢走来。
他在跟着孽宝宝上露台的时候,被人打到了后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
“翙小姐,宝宝呢?”顾不得他还是“凌叔”的身份,他直呼孽宝宝的名讳。
欧阳翙指指病房门:“在里面陪着翌呢,一晚上了。”
“翌怎么了?”左玄凌呆住。
欧阳翙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边,随即看着爱得莱德道:“翌受伤的事情暂时不能透露出去,森非那边,必须全部保密。”还有一个人,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她要保住翌在森非的地位,那是翌努力了那么多年,才赢得的。
翌会醒的,她有信心。
“还有警局那边的事情,我也该去处理一下。”爱得莱德看看左玄凌,他能猜出来,他和孽宝宝都不是普通人,不知道欧阳陵北和火焰是怎么说的。刚刚警察说让他们处理好这里的事情,赶紧过去一趟。
“还惊动了警察?”左玄凌愣一愣。
他们这行的行规是不管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都不可以惊动警察的。
☆、永不醒来(4)
不过,欧阳家的人,不是行内人,当然是例外。
可是——
“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真奇怪。”刚刚太匆忙,大家都为翌吊着一颗心,七上八下,欧阳翙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谁报警?”左玄凌更想不明白了。警察和欧阳翙他们是同时到达的,那么,他们应该很早就得到了消息,是谁呢?
匪夷所思。
“你去看看孽小姐吧,我和翙要处理一下这些事情。”爱得莱德看看妻子,拍拍左玄凌的肩。
他的妻子,无疑是坚强的,不过,她毕竟是个女人,弟弟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能让她做太多事,陪着她比较好。
左玄凌点头,他想帮忙,不过他的身份特殊,去警局不太合适,只能留在这里陪陪孽宝宝了。
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这丫头,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地住。
“宝宝……”他推门进去,轻轻叫。
“玄凌?”孽宝宝转头,她忘记了,他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呢。
都怪她一心扑在欧阳翌身上了。
“你好吗?”
“你好吗?”
同样的话,出自两个人之口。
“我被人打晕了,在海景花园酒店。”左玄凌简短解释,指指头顶的白纱布,这是最好的证明。
“翌中枪了。”孽宝宝看着欧阳翌,回答地更简短。
“我听说了。”左玄凌扶住她的肩,“他会醒来的。”
触动了一颗冰封了二十年之久的心,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离去?
“我想也是!”孽宝宝看着欧阳翌,淡淡地笑开,“他说他还爱着我,所以,我不会让他离开的,等他醒了,我会告诉他,我也爱他。玄凌,我打算爱他,一直爱到他不再爱我。”
“好,等这小子醒了,我让他对他说过的话负责。”
孽宝宝握起欧阳翌的手,眼儿眉儿弯弯地都在笑:“翌,你听到了,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扔下我自己走了。”
医生进来看欧阳翌的病况。
“怎么样?”左玄凌问。
医生摇头:“没有苏醒的迹象,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一般这样的病人,醒来的机会,不是很大。”
☆、永不醒来(5)
孽宝宝的笑,僵在唇边,紧闭的房内,忽然透过一丝凉风,吹凉了一颗期盼的心,让人浑身发冷。
“宝宝,别担心,欧阳翌不是一般人啊,他有颗IQ200的脑袋呢,脑部结构肯定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他一定会醒的。”左玄凌急急地劝慰。
“没事,玄凌,我没事!”孽宝宝摇头,定定地看着欧阳翌。
为什么不声不响的,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不要想就这么离开,你如果上天堂,我跟你去天堂,你如果下地狱,我就跟你去地狱。我还有话,还没跟你说,一定要说,一定要说,不管去哪里,我都要找到你,告诉你,那句话!
“那就好,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我给你去买点吃的。”看来她没有放弃,左玄凌有点放下心来。
嘴角,轻轻地笑开,不若平时的妩媚,却是带着决绝。
像是宣纸上,渐渐溢开的水墨白莲。
“玄凌,谢谢你!”孽宝宝始终笑着,送别左玄凌。
回头,还是依然站在原地,笑着。
那笑,有些奇怪,左玄凌摇摇头,是他多心了吗?
宝宝一直都是很坚强的,翌出事,她能这样反应,也算正常。
只是,一切都是表象,她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哀伤?如此决绝?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决定了什么?
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承担,连朋友的帮忙都拒绝?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苦苦地撑着,承受着一切,能承受和不能承受的!
他宁愿,她不要这么倔强,他宁愿,此刻的她,是扑到在他怀里痛哭的孽宝宝,而不是这个,笑得无神无力的女子。
——
日子从指尖流过,已经三天。欧阳翌安静地躺在床上,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孽宝宝照顾着他,而爱朵朵她们三个,则轮流照顾着她。
每天,左玄凌都会买了饭带来,孽宝宝会笑着,然后将它全部吃完。
到了第三天,欧阳翙打了电话来,让她去趟警局。
因为要照顾欧阳翌的关系,欧阳翙和警察局那边打了招呼,等事情稳定了,才找孽宝宝录口供。
☆、努力地笑(1)
这会,该是已经问过欧阳陵北和火焰,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孽宝宝的身份,好像至今也没有暴露,不然,她怕是待不了这么安稳的三天。
就是不知道,欧阳陵北和火焰是怎么想的,欧阳陵北可能知道的不错,那么火焰呢?难道还想拿这个,来威胁她吗?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了。
站起身,冲着欧阳翌笑一笑,就要出去。
“我陪你去吧。”左玄凌不放心。
只有他知道,孽宝宝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地坚强。
每天的饭,当着人前,她吃得狼吞虎咽,尽数全吃了。过一会,她便会在厕所里,全部吐了出来。明明不是能吃下饭的心情,却勉强自己吃下,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如此。
可是,她还是要保持这笑容,坚持一个欧阳翌一定会醒来的假相。
但是医生,也几乎是宣布了欧阳翌已经成了植物人,要他们做好长期的准备了。她却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植物人也不是都醒不来。”
左玄凌不愿揭穿她,偷偷问医生拿了些增强营养的药,掺在饭菜里。当她吃完饭假装去洗手的时候,便偷偷跟在后面,在门口,听到一阵阵的呕吐声,那些药,也不知道吸收进去了多少。
三天三夜,也没见她好好睡过,偶尔打个盹,立刻就醒了。再这样下去,左玄凌考虑是不是接下来,该往她的饭菜里,放进安眠药进去。
其实,他知道,孽宝宝心里别谁都清楚。她是学心理学的,当一个人受到强烈的刺激,潜意识中的自杀机制就会打开,不管她自己如何勉强自己,都是没有办法的。
每天看着她笑,他心中刺痛。她现在,明明需要的不是笑,而是哭啊……
为什么不哭啊……
开车送孽宝宝到警局,左玄凌长叹一声:“小心点,应该就是些循例的问话,看样子,火焰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
孽宝宝点点头,让他放心。
循例问完话,用了在美国的身份做了登记,警官说:“火焰说要见你。”
☆、努力地笑(2)
“我?”她一愣,见她做什么?火焰捏的身份,必然是有事要求,这是目前唯一可以威胁到她的了。
澳大利亚没有死刑,所以,她捏着这个秘密,可以终身受用。
关键是,这个秘密不但关系到她,还关系着,左玄凌,还有爱朵朵她们几个,所以,不管要求什么,她都只有答应的份。
只是没想到,火焰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不要把真相告诉姗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狠戾,火焰帮大姐的气势荡然无存。
只是一个母亲,仅仅只是一个母亲而已。
“你的事情,陵北也只知道一些而已,我已经帮你在警察面前掩饰,他们不会怀疑你的。”和欧阳陵北合作,她也留了个心眼。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孽宝宝没有直接回答。
“是不是关于你爸爸的事情?”火焰抬眼,“如果你恨我,就恨我一个人就好,姗姗……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孽宝宝摇头,她可不认为那个眼中只有欧阳翌,一身弱不禁风的欧阳姗姗能知道些什么,一看就是被保护过甚的小女人一个而已。
“那是……”火焰有些不解。
“你们火焰帮的规矩,我也知道一些。生下的孩子,男孩送走或者杀死,女孩是可以留在帮内养活的,为什么……”
火焰微微一哂,摆摆手:“我就是在帮里长大的,以前的大姐,就是我母亲。我知道那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所有当有了姗姗的时候,我就决定,不能再让她和我一样活着。但是,如果还留在火焰帮,她必定也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所以,你将她送进了欧阳家?”孽宝宝终于明白了火焰的想法。
就像她把球球的性子养得凉薄一般,天下做母亲的心,总是一般的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
孽宝宝开始有些同情起火焰来,当时的她大概没有想到,将欧阳姗姗送进森非酒庄,只是将她推向更广阔,更无底的深渊吧?
爱上自己的堂兄,而她自己的母亲,怕也是正在被自己的亲身父亲威胁利用。
☆、只是“爱过”
“你和欧阳陵北,应该有交易吧?”
就算是亲生女儿,欧阳陵北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带回家,来毁了他在欧阳家如此良好的形象。
条件,必定非常诱惑人。
“他在家其实一直不得宠,他妒忌他的哥哥,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嫁给了他大哥,他心中一直纷纷不平,这些,我都知道。”火焰眼睛眯起来,回想起过去,“那个时候,她很失意,到处旅行,一个人,走了很多的国家,走了几年,也没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后来,她在美国遇到我,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好像是在一个酒吧,气氛很好,他每次,都会在吧台前喝酒,而我�